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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你新结识的朋友也无法见到他的相貌。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事实——你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分毫不差。你明白他的可怕之处么？你诞生在我苦心钻研了很久的魔法中，但你——我独立创造的生命——竟然长得和他一模一样。我敢肯定，当你诞生时，他就躲在暗处嘲笑我——在我自己的密室中，嘲笑我研究了十年的魔法。”
“我自出生就明白他在控制我，但那一刻，我完全放弃了摆脱他的打算。我用了另外一种方法让他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只是我还缺了一件东西，所以你才活了下来。”
“神的生命来自于信仰他的人，真正传承下来的不是神像，而是信仰——某种人们对待世界的方式。所以你屠杀村民，毁了这个世界对他的信仰。”
“并且用他们的骨架当做保护你的温床……我可以称呼他们为村民，但他们都是这个世界上的顶级魔法师。”亚伯拉罕哼了一声，手上的魔法泛起一道细微的波纹。但他似乎随即又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更加冰冷可怕，“可惜他们的头脑都被魔法吸走了。我制作你的白骨温床时，他们的眼睛还在看着我，仅有区区几人想到了反抗，也不过是逃走而已。”
“可即使你切碎了他们，也无法让自己摆脱这命运，甚至连这个囚禁你的世界也不能逃离。”鱼诺盯着亚伯拉罕血色的双眸，注视着那对眸子中深深的空洞，叹了口气，“我在另一个世界认识了一个名叫布鲁诺的家伙。当我们有一次遇到危险时，他通过对我们的研究结果准确地预测了两个世界相撞的时机。他不懂魔法，手上只有散落在另一个世界里的资料；米歇尔是血统纯正的高贵贵族；芭芭拉和兰德尔也是，尽管他们的家族地位比较低……那么剩下的只有我了。这两个世界是因为我相撞的，确切地说，是魔法世界想要重新吞噬我，不顾一切地撞击了另一个世界。”
“但区区一个名叫‘鱼诺’的蹩脚魔法师对魔法世界算得了什么呢？我对魔法世界最初的意义是你赋予的，亚伯拉罕。你才是被那个人指定囚禁于世界的，而你创造了我，让我替换了你。”
“不过，一个婴儿的身躯或者灵魂是无法承载一个世界的。人类因灵魂而成为人，所以你让我作为人类长大，而我承袭的名号注定为我带来你的命运。”
“所谓的魔法石计划，不过是你说服我更深地卷入贵族与‘创始者’之间纠葛的借口。我身边的人一个个远去，在你眼中，他们是用血肉来培育我这颗魔法果实的养料。你只有一句话没有骗我，你要我做‘王’——世界之王。每一个世界都是一株植物，这株植物是依靠吸取人的情感生长的，无论喜乐，所以‘王’必须能产生人类的所有情感，包括罪恶。”
“没错，无论我变得年轻还是老迈，无论我平淡生活还是将权势玩弄于鼓掌，我都能意识到这世界在吸取我。它在生长成我灵魂的形状，即使我的心已经衰老得无比脆弱，它仍然一如既往地生长。我活了很久，却不得安息。”
“不过，我不得不说，我原本并不指望你能通过那些资料猜出我所有的意图，但你超出了我的期望。在你坠落前，我以原本的名字起誓，对于你，我十分满意。”
亚伯拉罕向鱼诺点点头，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鱼诺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仿佛野兽般的凶光，连他的魔法也发出饿狼般的鸣叫。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鱼诺不会相信面前的人是亚伯拉罕，是一个魔法师。此刻他身上没有一分一毫魔法师本该有的优雅，就像一个被奴隶主折磨到只记得吃喝的奴隶。看着他，鱼诺轻轻摇了摇头，微微侧过脸，让亚伯拉罕召唤出从自己出生便藏在灵魂里的魔法。那魔法封印着鱼诺出生时的记忆，如果没有这道魔法，出生便感知的鱼诺是无法作为人类长大的。但有了那些记忆，他才是一个完整的造物，拥有亚伯拉罕厌弃的命运。
如果是自己游离于时间之外，经过这许多年，会怎样呢？被解除魔法封印的那一刻，鱼诺在心中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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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最终的创始者（30）
解除的魔法仿佛逃出笼子的精灵，快活地在鱼诺眼前飞舞，而后化为瑰丽的光芒。在这些光芒落在鱼诺灵魂深处的同时，深藏已久的记忆被唤醒了。但它们并非如回忆般在脑海中浮现，而是犹如石刻般在灵魂中凸起，同时连接成一条坚固的锁链。
鱼诺看见一团纯粹的魔法元素被束缚并且投入了燃烧着的魔法中，而后一个婴孩从魔法里爬了出来，刚刚成形的皮肤在空气中抖动着，仿佛随时会散开。
鱼诺看见一个刚刚长大的孩子从凭空出现的马车里被推下来，踉跄着走向“所罗门之匙”，被木刺划破的胳膊里流出的却不是血。走着走着，他忽然回头，于是鱼诺由注视着他的背影变成了同他对视。在看清了那双眼睛的刹那，鱼诺的胸腔中回荡起巨大的响声。那是他自己，可又太年轻，所以他看着自己走向了所罗门之匙，看着自己的身体在导师的搀扶下变成了真正的人类。
鱼诺还看到了亚伯拉罕的记忆，他看到年幼的亚伯拉罕是如何偷偷观看村民的聚会，又是如何在树林里救了野兔却在村民面前故作冷漠。他看到亚伯拉罕怎样在他们坟前祈祷，又是怎样动作僵硬地在魔法石中加入毒素。
鱼诺再睁开眼时，亚伯拉罕已经恢复了平静。他守在鱼诺身边，全身都裹在厚厚的毛毯里，眯着眼无声地看着月亮。月光下，他脸上的褶皱显得越发深了，同这世上其他的老人毫无二致。事实上，同之前的魔法相比，亚伯拉罕确实更像一个普通老人了。
“你感到失落么，现在你几乎已经无法再为这世界做什么了，它现在在我手里。”半晌，鱼诺慢慢抬起尚且酸软的手，轻轻拍了拍亚伯拉罕的手臂，低声问道。
“你是我的造物。”亚伯拉罕哼了一声，和所有老人一样抬起了手臂，边清着嗓子边回答道，“所以我还是这世界的主人。”
“将造物放在膝盖上哄着入梦的主人？我想，在人类之间，这种情形有另一种解释。”看着亚伯拉罕的模样，鱼诺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太聪明，也太敏感。这也许是我的错……我希望你学着忽视一些东西，事实上，这对你长久的生命有好处。我是害你的仇人，我们的共同点只有‘创始者’这一件事。”亚伯拉罕斜了鱼诺一眼，但口气严肃地说道，“这是一个来自老人的忠告，它会让你避免许多麻烦。”
“这样说来，我们该聊聊关于‘创始者’的事情了。让我们回到最初的问题……”
“什么？！”
鱼诺忽然收起了笑容，转而换了一副十分认真的表情。当亚伯拉罕惊讶地看向他时，发觉他眼里多了一种过去未曾见过的冷峻。
“创造了我的你，准备何时脱离那个人的阴影呢？你也清楚自己的未来，就算你拔光了所有飞羽，也仍旧要因为他而孤独一生，而我已经用灵魂来展示了我的诚意。”
“现在被束缚的是我，你愿意来帮助我么？”
鱼诺转头直视着亚伯拉罕的双眼，泛白的嘴唇上早已露出一抹微笑。
“你……”
亚伯拉罕感到心脏跳了一下，而后眼前一阵模糊。
看来果真是老了……深呼吸了几次后，亚伯拉罕苦笑着摇头。
“我教你的，你都学会了，而且还要好……我还能说什么呢？但你想怎么做，你面对的可是绝无仅有的强大魔法师，他甚至创造了我们。”
“你知道，在我和米歇尔进入另一个世界后，他在背后操控了兰德尔。我当时觉得很奇怪，兰德尔和埃弗里，他们是怎样让那些信息自由穿梭于两个世界的？而当我想清楚这个问题后，我接触了他，同时确定了另一件事。”
“他已经死了，亚伯拉罕，他以他的贵族姿态证明了这一点。在我们的时代，他确实是个死人。”
“但奇怪的是，他仍然能控制我们时代当中的一些事。”
“亚伯拉罕，这些不属于空间魔法。”
“你是说……”亚伯拉罕的目光忽然变得尖锐起来，“他其实还手握时间魔法，而他并未将之传承给我们，而且还隐藏了它。”
“只有这样，他才能顺利地干扰那些事。”
“你打算利用时间魔法，干扰整个魔法世界的命运。”说到这里，连亚伯拉罕也不自觉地放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