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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芭拉拿起注射器,从柜子背后扯出一条管子,同时启动了一个按钮,柜子里立即伸出了一根针,深深地刺入了米歇尔冰冻的皮肤内。芭芭拉随即将注射器内的液体注入管子中,半刺入米歇尔体内的透明针头很快就变成了犹如水晶般的绿色。
但就在此时,异变突然发生了。本应在柜子里陷入昏睡的布鲁诺突然睁开了双眼,不停地晃动着身体,像疯牛一样用身体从内部撞击柜子。不知为何,位于布鲁诺一侧的柜门卡扣似乎格外不结实,布鲁诺只撞了几下便从中冲了出来。在芭芭拉的惊呼声中,他推倒了芭芭拉,扯掉了正向米歇尔输入绿色液体的管子,并且在风魔阻止他之前按下了另一个按钮。
鱼诺所在的柜子发出一声轻响,一大片冷气骤然透出,像雾一样迅速弥漫在空间中,瞬间便让阳光失去了金色。
但与此同时,布鲁诺已经被风魔捉在手心里,刺骨的寒风让他连睫毛都凝起了冰霜。他用双臂环抱住自己,仿佛婴儿般悬在半空中。
“你真的以为他是‘救世主’,只用一道光就可以拯救我们?”芭芭拉用颤抖的手臂向被布鲁诺开启的按钮砸去,“让我告诉你,在我们的世界,神已经陨落。他只不过是一个影子,一个天赋略为特殊的小魔法师,甚至比骄傲的米歇尔更弱!”
“不,根据我的研究,他不可能用一道光就拯救世界。不过在另一件事上,一瞬间就足够了!”布鲁诺用铺了一层白霜的嘴唇说道,他努力望向窗外,但室内已经被冰雾充满,目之所及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但很快,在一片纯净的白色中,出现了一个黑点,似乎散发着黑色的气息。而且它的速度很快,只一瞬间,它的影子就充满了大厦宽敞的窗框。
当它从雾气中露出真容时,连芭芭拉也不由得惊恐万分——那是一颗巨大的、正燃烧着的石头,上面附着着强大的魔力,但它此刻带给人类的只有毁灭。
在芭芭拉的世界,他们会跟随它的踪迹寻找魔法石。但在这里,书中记载它们叫做“陨石”。
它的到来卷起了一阵无比炽烈的飓风,所过之处一切都在烈焰中化为了水气。当它终于从另一端钻出大厦时,宾&斯拉夫公司著名的大厦已经成为一座后现代雕塑。
与此同时,不止是大厦,大量的陨石从天而降,巨大而灼热的陨石不消片刻就让这座繁华的城市呈现出神话中地狱的样子,而与之相反的,让这些陨石涌入世界的裂口却散发着令人目眩的美丽光华,有许多古典的欧式建筑从裂口中露出来,仿佛海市蜃楼般悬在空中,里面还有身着华服的人们跑来跑去。
“原来那就是你的世界……拥有着神秘力量的人类,无论在何方,终究召唤着属于自己的世界,因为那是他的造物。也许你就是那些古老神话的原型,那些古老的神灵!希望两个世界的碰撞可以驱除我们头顶的乌云,希望这创口让我们从某种危险的执迷中逃脱。”
在坠入云朵中时,布鲁诺喃喃说道,他用喜悦而又恐惧的目光凝视着那个悬浮在空中,被巨大的陨石环绕的身影。
“我们世界里的神,尚未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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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色欲(38)
“即便如此,一个你无法亲身享受其恩泽的神,也值得你崇信?”芭芭拉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布鲁诺身后,用冰冷的声音问道。眼前的人即使能够窥探牵连了两个世界的秘密,也毕竟是对魔法一窍不通的人。芭芭拉毫不费力地控制了他,她覆盖着魔法的指尖几乎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她能感觉到这具躯体脆弱得像一层春日里的冰,尽管这魔法于她也如同灼烧冰的火。
但芭芭拉没有从他的灵魂中感受到一丝脆弱。他运用自己的头脑,运用神明禁止的智慧,运用一种叫做“科技”的东西解除神明的特权,可他竟拥有比自己更为笃定和纯粹的信仰。这让他的灵魂更加清澈,让他的双眼不会如她一般落满灰尘,可她却不能明白这信仰究竟从何而来。
这大约是她没有立即下手的原因之一。今天的她似乎格外感性,一缕好奇从她漠然的双眸里透出来,不如说更像一种微弱的渴望。
到底是我终究无法到达的地方。
芭芭拉从心底叹息一声,用魔法钳住了他,随着一阵风跃出十几米外,远远地看着她的老对手浸在另一团风里。
“好像你总是在保护男人。”芭芭拉讽刺了一句,却又露出了开朗的笑容,这笑容让米歇尔想起了从前的她。
“我只是很想牢牢守护我所爱的一切,碰巧对魔法有天赋而已。”凝视着芭芭拉的笑容,米歇尔迟疑了一下,慢慢回答道,蓝色的双眸里倒影出芭芭拉的身影。
笼罩着她的风在她面前渐渐散去,些许阳光从云朵的缝隙里投过来,落在二人之间,像一只只活泼的精灵。在她们年幼的时候,她们都以为这些阳光可以关在罐子里作为二人将来的使魔,甚至为它们起好了名字。
两个女孩用了同一个罐子装她们的使魔。
在她们还不明白“地位”的时候。
“一直浸在风里,你冷么?”盯着那些跳来跃去的小东西,米歇尔用怀念的口吻问道。围绕在她身周的魔法几乎全部散去了,她用轻松的目光追随着那些童年回忆,仿佛变回了一个小女孩。
“如果我还是一个容易上当的小女孩的话。当心,你可别撞上我的猎物,不然可能会杀死他。”芭芭拉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用指尖刺破了布鲁诺的皮肤,却仍旧忍不住回答了米歇尔。
“我们同样被风召唤,同样每天让寒冷随着风沁入皮肤、深入骨髓,以求感知到风的存在,感知到那些可以杀人也可以杀己的无情元素。也许只有一点不同,我们有彼此,可以在风还在骨缝里打转的时候哄骗彼此今夜的星空如此美丽……”
米歇尔停住脚步,抬起头望向芭芭拉的双眼,又仿佛是在望着芭芭拉身后的天空,似乎在期待着眼前能出现当年的那片夜空。
“你是说当年的那些愚蠢游戏,那些从穷人处学来的画饼充饥?”米歇尔的目光似乎刺痛了芭芭拉,可她到底开始滔滔不绝,“你很快就弄清了那只是穷人的把戏,你很快就学会了唾弃它,那些星空、那些白云、那些独角兽,还有……”
“我们约定一起分享的王子……”
米歇尔接口道,但她的身影已经消散在芭芭拉面前,连同落入芭芭拉手中的布鲁诺。芭芭拉忽然变得两手空空,眼前的世界里只剩下如梦似幻的白云和水晶般的天空,金色的阳光仿佛永恒般纯净通透。
但没有了主人的魔力支撑,它们都将很快散去,如同话剧结束后那些被搬走的道具一样。
萨米基纳的家族天赋——梦魇。
“我们的真心不过是一场梦魇……”欣赏了一番眼前的梦幻后,芭芭拉留恋地熄灭了手上覆盖的魔法,话语里却充满了更加浓重的恨意。可她同时也露出了笑容,仿佛轻松了许多,“如我所料,米歇尔,你的善意也不过如此。我想,我可以放心去做要做的事了……你的高贵连另一个世界也不能改变几分,这就是真相,所以我的确该相信生活……虽然我得承认,你在这梦魇里使用了很珍贵的东西——至少对我而言,这让我很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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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色欲(39)
她合上了双眼,用魔法驱逐了梦魇残留的最后幻象,而后径直来到正试图用魔法挽救布鲁诺的米歇尔身边,目光却落在她身旁的布鲁诺脸上。
这的确是一个太让人妒恨的女人,即使因为那个爱慕自己的男子而陷入劣势。这其实是愚蠢的,如果不是他,即使芭芭拉立即破除她的梦魇,她仍有机会逃脱,可眼下她只看到了他的伤情。芭芭拉可以肯定,即便现在她知道了真相,也不会丢下那个看似无辜的男子。可是,即使如此,能够令她更加痛苦,也算是一个小小的成就。
芭芭拉看了看她散落在布鲁诺手臂上的发丝。她已经狼狈不堪,而那些发丝却仍旧闪闪发亮,犹如那些曾经吸引芭芭拉的爱。
有人花朵多得可以编制成美丽的花冠,而那些卖花姑娘却得不着一朵放在家里。
可若此刻杀了她,又有什么趣味呢?芭芭拉向鱼诺所在的位置看了看,而后捏碎了藏在指缝里的黑色晶体,那上面还粘着布鲁诺的血。
一股微弱但威力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