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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相信我们会被人类击败，即使这事儿蠢透了！”克雷尔犹豫了好一会儿，多年的渴望终究占了上风。它闭上双眼，猛然冲上小路，以免自己有后悔的机会。鱼诺听到它手里的贝壳吱吱作响，他笑了笑，在它背后将小路化为一道彩虹，又引来了一阵欢呼。
“它不会再回来了吧？”直到克雷尔的身影完全融入人群，伊登才从藏身的魔法之后走出来，有点儿羞涩地向鱼诺问道。
“这可是你的主意，你不相信我的魔法，还是不相信你自己？”鱼诺耸耸肩，瞥了一眼另一处的隐身魔法。
“相信我，他可没有胆量冒犯一个可以把他带上万米高空的家伙，尤其是在他已经不再于‘虚’面前‘得宠’时。”工头从另一处魔法后走出，揉了揉伊登的头，“他只是还没有完全成熟，不过我相信这小子，他会是好样的。”
“现在就是。”伊登几下躲开了工头的手，严肃地从背后拿出泳裤，“老年人应当去享受老年人的时间，或者……我来帮你。”
“不必了，你不知道全世界的老年人代名词都是‘老当益壮’么？”工头一把从伊登手上夺走泳裤，用手弹了弹，“好东西，不错，这么多年，这是你在父亲身上花过的最大成本了！”虽然他嘴上这样说，但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他脸上绽开的巨大笑容。为了避免失去自己的尊严，他几乎立刻就跑向了海滩。但在此之前，他仍然小心翼翼地偷瞄了鱼诺一眼，似乎在担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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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贪婪（46）
“嗯……伊登，你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想问。”鱼诺明白工头的眼神中隐藏的担心，不过思考了一会儿后，他决定首先开口。有时候，你想隐瞒的，未必对你更好。
“我想，虽然时间很短，但我们都已经很了解彼此，也算是知己了。所以我就直接问了……”伊登用右手不停地揉着左手，脸上泛起些许红晕，“今天到底是测试的第五天，还是第六天？你看，我们做冲浪板却忘记了计算那些胶完全干透所需的时间，但今天早晨我发现，那些胶完全干透了。据我所知，你一直遵守约定，没有干涉我这一部分的任何行为……”
“所以，如果我们的时间被魔法隐藏了，那么这些时间到底用来做什么了呢？我确定，如果这魔法是你施展的，那么它一定和今天的事有关。”
“如果你确定要知道真相的话……它们被用来分发你父亲的一部分财物，伊登。在一天内，你的父亲拜访了这里所有人，用他的财产和岌岌可危的权利迫使他们给你的想法一个机会。所以克雷尔——我确信它不会回来了，至少在它成为真正的人类前，他们都会一直推动它，虽然他们无法确认它将成为怎样的人类。”
“很遗憾，整个事件中，唯有克雷尔相信它看到的一切是出自人类纯粹的真心，连吉恩在暗地里都有一些怀疑。但幸运的是，这些人类在满足的时刻，终于短暂地爆发出了令我们欣慰的、足以感动克雷尔的感情，而我们所有人都决定将这个小小插曲彻底隐藏，直到人类可以毫无羞愧地面对它。”
“现在只剩下你的决定了，是用它羞辱全体人类，还是暂时原谅他们，给人类一个虚幻而美好的目标？”鱼诺摊开双手，语气略带遗憾地说道，“很抱歉如此仓促，但我马上要离开了，你也已经站在长大的十字路口上。”
“我……嗯……”伊登挠着头发，双眼在地上扫来扫去，似乎想从地里挖出合适的用词。
“六天之后，就是安息日了，对么？”突然，伊登用手狠狠地拍了一下头，声音明快地说道，“安息日里，就算是那些身负十字架的成人，也会开心地享受上苍恩赐的快乐。”他变戏法一样从背后拿出一个印满了斑斓涂鸦的游泳圈，踢掉了裤子，穿着泳裤向海边跑去。
“我不会骗自己。”跑出很远，在呼吸够了充满咸味的海风后，他突然停下来，红着脸大声喊道，“但我会选择帮助同伴背负负担，我的成长会是他们的幸福，我们承载的必定不是灾难，它们会酿成你从未见过的美酒，魔法师！”传达了自己的心意后，他冲向大海，鱼诺看到他游近父亲身旁，与他一同嬉水玩闹。
“不错的毛头小子，挺漂亮的大海……这花了你不少魔力吧，小辈。”吉恩伸着懒腰，深深地吸了一口从海上传来的风，“最后还是剩下我们——一个老古董、一个小怪胎、还有一只连我也不知道年岁的‘苹果’。小后生们呢，都跑去海滩了！还好，他们至少没有依然脑袋空空。”
“不过，我很喜欢这海。它让我想起了那些关乎‘童年’的梦。成人后的我从来不知道一堆聚合在一起的盐水为何能让人兴奋，可那些梦是那么美。”吉恩面朝大海，望着海天相接处说道。他伸手接住了一滴尚未完全化为大海的魔法。那一滴魔法在他掌心凝聚成冰冷的海水，又沿着他的指缝，带着他掌心的热量撒在他已经陈旧的魔法袍上，一缕朝阳刚好在他花白的发梢上骄傲地亮起自己的光芒。
“每一个人类都有一个关于海洋的梦，每一个人类的梦从来没有关乎真正的海洋，他们看到的只是自己。吉恩，其实你什么也没有失去。”鱼诺站在吉恩身后说道，凝视着他苍老消瘦的身躯。它双臂微张，保护着也禁锢着那个属于魔法的灵魂，“魔法的灵魂向来高傲无情。在我看来，你只是不满足于毫无变化，你只是不想承认你只向往这世上更好的，而罔顾它的种族，你只是不想去蔑视侮辱人类。你的迷茫，在于你不停地尝试像其他人那样去做一个人类，而他们却没有魔法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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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贪婪（47）
“……鱼诺，其实这测试是以我和‘虚’之间的一个极其公平正式的约定开始的。没有阴谋诡计，没有勾心斗角，没有任何强者逼迫弱者——就像你不由自主地去联想的那样。‘虚’的确自负，它可以轻易打败失去魔法的我，但那也是它的自尊和骄傲，可连你也那样自以为是地猜测了……”吉恩瞟了一眼鱼诺身上的魔法印记，露出老人特有的狡猾和讽刺表情。
“看看他们，看看这世界，老人已经老去，普通的后生什么也不想，聪明的后生对坏事唯恐避之不及，所有人中间形成了一个空洞，你明白么？空洞！每个人都视而不见，我们以为在空洞旁边的土地足够繁荣就可以，事实上，这如同一棵被掏空的树。我们也许可以依靠有活力的树皮存活很多年，但这棵树再也无法抵挡从前抵挡过的狂风骤雨，而且我们的后代将永远背负这种恐惧。”
“我甚至觉得人类成为了一种新的人类，他们知道的越来越多，但他们只将那些当做装饰品，他们的心越来越空，他们要靠自己制造的怪物补充自己的不足。如果可以，我希望他们将那些‘虚’放回原位，那是折磨他们的东西，同时也促使他们补足自己的东西——前提是他们会补足。”
“可他们不会，所以我现在十分羡慕我的造物……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加羡慕。”吉恩边说边用一种几近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着鱼诺。见状，苹果马上奔向鱼诺，不过，由于他还不习惯如同人类一般走路，因此差点儿将自己绊倒在鱼诺面前。
“小心点，小家伙，你才刚刚变成人类，而且人类中像你这样的家伙可不多，你可是稀罕物。”吉恩走进苹果，向他伸出手，“你一定会成为优秀的人，只是现在还需要学习很多事，你一定要为了像你一样的好家伙们努力下去。”说着，吉恩抓住了苹果的手，而苹果在犹豫了两秒后，接受了他的好意。这让吉恩非常欣喜，他一直抓着苹果的手不放。
“吉恩，我猜，你刚刚的话是在判定我不及格？”看见了苹果脸上局促的表情，鱼诺不动声色地拦在了吉恩和苹果中间。他将胸口的魔法印记弹得“叭叭”作响，让掉落的魔法碎屑迫使吉恩松开手，以破除苹果的窘境，“你打算怎样对待答错问题的学生，像克雷尔一样送我一朵烟花？”
“如果你破坏了契约魔法，相信我，会比烟花更惨烈。”吉恩用力捏住了鱼诺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