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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朝陈。八年，朝雒阳。九年，朝长安。
十一年，高后诛淮阴侯，布因心恐。夏，汉诛梁王彭越，醢之，盛其醢遍赐诸侯。至淮南，淮南王方猎，见醢，因大恐，阴令人部聚兵，候伺旁郡警急。：张晏曰：“欲有所会。”
布所幸姬疾，请就医，医家与大夫贲赫：徐广曰：“贲音肥。”：贲音肥，人姓也。赫音虚格反。对门，姬数如医家，贲赫自以为侍，乃厚餽遗，从姬饮医家。姬侍王，从容语次，誉赫长者也。王怒曰：“汝安从知之？”具说状。王疑其与乱。赫恐，称病。王愈怒，欲捕赫。赫言变事，乘传诣长安。布使人追，不及。赫至，上变，言布谋反有端，可先未发诛也。上读其书，语萧相国。相国曰：“布不宜有此，恐仇怨妄诬之。请击赫，使人微：一作“徵”。验淮南王。”淮南王布见赫以罪亡，上变，固已疑其言国阴事；汉使又来，颇有所验，遂族赫家，发兵反。反书闻，上乃赦贲赫，以为将军。
上召诸将问曰：“布反，为之柰何？”皆曰；“发兵击之，阬竖子耳。何能为乎！”汝阴侯滕公召故楚令尹问之。令尹曰：“是故当反。”滕公曰：“上裂地而王之，疏爵而贵之，：汉书音义曰：“疏，分也。‘禹决江疏河’是也。”：疏，分也。汉书曰“禹决江疏河”。尚书曰“列爵惟五，分土惟”。按；裂地是对，故知疏即分也。南面而立万乘之主，其反何也？”令尹曰：“往年杀彭越，前年杀韩信，：张晏曰：“往年、前年同耳，使相避也。”此人者，同功一体之人也。自疑祸及身，故反耳。”滕公言之上曰：“臣客故楚令尹薛公者，其人有筹筴之计，可问。”上乃召见问薛公。薛公对曰：“布反不足怪也。使布出於上计， 山东非汉之有也；出於计，胜败之数未可知也 ；出於下计，陛下安枕而卧矣。”上曰：“何谓上计？”令尹对曰：“东取吴，：荆王刘贾都吴，苏州阖庐城也。西取楚，：楚王刘交都徐州下邳。并齐取鲁，传檄燕、赵，固守其所，山东非汉之有也。”“何谓计？”“东取吴，西取楚，并韩取魏，据敖庾之粟，：案：太康地记云“秦建敖仓於成皋”。又云“庾”，故云“敖庾”也。塞成皋之口，胜败之数未可知也。”“何谓下计？”“东取吴，西取下蔡，：古州来国。归重於越，身归长沙，：今潭州。陛下安枕而卧，汉无事矣。”：桓谭新论曰：“世有围棋之戏，或言是兵法之类也。及为之上者，远棋疏张，置以会围，因而成多，得道之胜。者，则务相绝遮要，以争便求利，故胜负狐疑，须计数而定。下者，则守边隅，趋作罫，以自生於小地，然亦必不如。”察薛公之言上计，云取吴、楚，并齐、鲁及燕、赵者，此广道地之谓。计云取吴、楚，并韩、魏，塞成皋，据敖仓，此趋遮要争利者也。下计云取吴、下蔡，据长沙以临越，此守边隅，趋作罫者也。：罫音乌卦反。上曰：“是计将安出？”令尹对曰：“出下计。”上曰：“何谓废上计而出下计？”令尹曰：“布故丽山之徒也，自致万乘之主，此皆为身，不顾後为百姓万世虑者也，故曰出下计。”上曰：“善。”封薛公千户。：刘氏云：“薛公得封千户，盖关内侯也。”乃立皇子长为淮南王。上遂发兵自将东击布。
布之初反，谓其将曰：“上老矣，厌兵，必不能来。使诸将，诸将独患淮阴、彭越，今皆已死，馀不足畏也。”故遂反。果如薛公筹之，东击荆，荆王刘贾走死富陵。：故城在楚州盱眙县东北六十里。尽劫其兵，渡淮击楚。楚发兵与战徐、僮间，：如淳曰：“地名也。”：案：地理志临淮有徐县、僮县。：杜预云：“徐在下邳僮县东。”括地志云：“大徐城在泗州徐城县北四十里，古徐国也。”为军，欲以相救为奇。或说楚将曰：“布善用兵，民素畏之。且兵法，诸侯战其地为散地。：汉书音义曰：“谓散灭之地。”：魏武帝注孙子曰：“卒恋土地，道近而易败散。”今别为，彼败吾一军，馀皆走，安能相救！”不听。布果破其一军，其二军散走。
遂西，与上兵遇蕲西，会甀。：上古外反，下持瑞反。韦昭云“蕲之乡名”。汉书作“鹙”，应劭音保，下亭名。：蕲音。沛郡蕲城也。甀，逐瑞反。布兵精甚，上乃壁庸城，：邓展曰：“地名也。”望布军置陈如项籍军，上恶之。与布相望见，遥谓布曰：“何苦而反？”布曰：“欲为帝耳。”上怒骂之，遂大战。布军败走，渡淮，数止战，不利，与百馀人走江南。布故与番君婚，以故长沙哀王：徐广曰：“表云成王臣，吴芮之子也。”骃案；晋灼曰“芮之孙固”。或曰是成王，非哀王也，传误也。索隐“哀”字误也。是成王臣，吴芮之子也。使人绐布，伪与亡，诱走越，故信而随之番阳。番阳人杀布兹乡：番阳鹖县之乡。民田舍，遂灭黥布。：英布冢在饶州鄱阳县北百五十二里十步。
立皇子长为淮南王，封贲赫为期思侯，：期思故城在光州固始县界。诸将率多以功封者。：汉书曰：“将率封者六人。”
太史公曰：英布者，其先岂春秋所见楚灭英、六，皋陶之後哉？身被刑法，何其拔兴：拔，白曷反，疾也。之暴也！项氏之所阬杀人以千万数，而布常为首虐。功冠诸侯，用此得王，亦不免於身为世大僇。祸之兴自爱姬殖，妒媢：音冒。媢亦妒也。：案：王劭音冒，媢亦妒也。汉书外戚传亦云“或结宠妾妒媢之诛”。又论衡云“妒夫媢妇”，则媢是妒之别名。今原英布之诛为疑贲赫与其妃有乱，故至灭国，所以不得言妒媢是媚也。一云男妒曰媢。生患，竟以灭国！
九江初筮，当刑而王。既免徒，聚盗江上。再雄楚卒，频破秦将。病为羽疑，归受汉杖。贲赫见毁，卒致无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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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九十二 淮阴侯列传第三十二
（） 淮阴侯韩信者，淮阴人也。：楚州淮阴县也。始为布衣时，贫无行，不得推择为吏，：李奇曰：“无善行可推举选择。”又不能治生商贾，常从人寄食饮，人多厌之者，常数从其下乡：张晏曰：“下乡，县，属淮阴也。”：案：下乡，乡名，属淮阴郡。南昌亭长：案：楚汉春秋作“新昌亭长”。寄食，数月，亭长妻患之，乃晨炊蓐食。：张晏曰：“未起而床蓐食。”食时信往，不为具食。信亦知其意，怒，竟绝去。
信钓於城下，：淮阴城北临淮水，昔信去下乡而钓於此。诸母漂，集解韦昭曰：“以水击絮为漂，故曰漂母。”有一母见信饥，饭信，竟漂数十日。信喜，谓漂母曰：“吾必有以重报母。”母怒曰：“大丈夫不能自食，正义音寺。吾哀王孙而进食，：苏林曰：“如言公子也。”：刘德曰：“秦末多失国，言王孙、公子，尊之也。”苏林亦同。张晏云“字王孙”，非也。岂望报乎！”
淮阴屠少年有侮信者，曰：“若虽长大，好带刀剑，情怯耳。”众辱之曰：“信能死，刺我；不能死，出我袴下。”：徐广曰：“袴，一作‘胯’。胯，股也，音同。”又云汉书作“跨”，同耳。：袴，汉书作“胯”。胯，股也，音枯化反。然寻此作“袴”，欲依字读，何为不通？袴下即胯下也，亦何必须作“胯”。於是信孰视之，俛出袴下，蒲伏。：俛音俯。伏，蒲北反。一市人皆笑信，以为怯。
及项梁渡淮，信杖剑从之，居戏下，：徐广曰：“戏，一作‘麾’。”无所知名。项梁败，又属项羽，羽以为郎。数以策干项羽，羽不用。汉王之入蜀，信亡楚归汉，未得知名，为连敖。：徐广曰：“典客也。”：李奇云：“楚官名。”张晏云：“司马也。”坐法当斩，其辈十人皆已斩，次至信，信乃仰视，適见滕公，曰：“上不欲就天下乎？何为斩壮士！”滕公奇其言，壮其貌，释而不斩。与语，大说之。言於上，上拜以为治粟都尉，上未之奇也。
信数与萧何语，何奇之。至南郑，诸将行道亡者数十人，信度何等已数言上，上不我用，即亡。何闻信亡，不及以闻，自追之。人有言上曰：“丞相何亡。”上大怒，如失左右。居一二日，何来谒上，上且怒且喜，骂何曰：“若亡，何也？”何曰：“臣不敢亡也，臣追亡者。”上曰：“若所追者谁何？”曰：“韩信也。”上复骂曰：“诸将亡者以十数，公无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