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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十年十月,免相国吕不韦。及齐人茅焦说秦王,秦王乃迎太后於雍,归复咸阳,:徐广曰:“入南宫。”而出信侯就国河南。
岁馀,诸侯宾客使者相望於道,请信侯。秦王恐其为变,乃赐信侯书曰:“君何功於秦?秦封君河南,食十万户。君何亲於秦?号称仲父。其与家属徙处蜀!”吕不韦自度稍侵,恐诛,乃饮酖而死。:徐广曰:“十二年。”骃案:皇览曰“吕不韦冢在河南洛阳北邙道西大冢是也。民传言吕母冢。不韦妻先葬,故其冢名‘吕母’也”。秦王所加怒吕不韦、嫪毐皆已死,乃皆复归嫪毐舍人迁蜀者。
始皇十九年,太后薨,谥为帝太后,:王劭云“秦不用谥法,此盖号耳”,其义亦当然也。始皇称皇帝之後,故其母号为帝太后,岂谓诔列生时之行乎!与庄襄王会葬茝阳。:徐广曰:“一作‘芷阳’。”
太史公曰:不韦及嫪毐贵,封号信侯。:按:信侯,不韦封也。嫪毐封长信侯。上已言不韦封,此赞言嫪毐得宠贵由不韦耳,今此合作“长信侯”也。人之告嫪毐,毐闻之。秦王验左右,未发。上之雍郊,毐恐祸起,乃与党谋,矫太后玺发卒以反蕲年宫。:蕲年宫在岐州城西故城内。发吏攻毐,毐败亡走,追斩之好畤,:地理志扶风有好畤县也。遂灭其宗。而吕不韦由此绌矣。孔子之所谓“闻”者,其吕子乎?:论语曰:“夫闻也者,色取仁而行违,居之不疑,在邦必闻,在家必闻。”马融曰:“此言佞人也。”
不韦钓奇,委质子楚。华阳立嗣,邯郸献女。及封河南,乃号仲父。徙蜀惩谤,悬金作语。筹策既成,富贵斯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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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八十六 刺客列传第二十六
() 曹沫者,鲁人也,:沫音亡葛反。左传、穀梁并作“曹刿”,然则沫宜音刿,沫刿声相近而字异耳。此作“曹沫”,事约公羊为说,然彼无其名,直云“曹子”而已。且左传鲁庄十年,战于长勺,用曹刿谋败齐,而无劫桓公之事。十年盟于柯,公羊始论曹子。穀梁此年惟云“曹刿之盟,信齐侯也”,又记不具行事之时。以勇力事鲁庄公。庄公好力。曹沫为鲁将,与齐战,败北。鲁庄公惧,乃献遂邑之地以和。:左传“齐人灭遂”,杜预云“遂国在济北蛇丘县东北也”。:故城在兗州龚丘县西北十六里也。犹复以为将。
齐桓公许与鲁会于柯而盟。:杜预云:“济北东阿,齐之柯邑,犹祝柯今为祝阿也。”桓公与庄公既盟於坛上,曹沫执匕首劫齐桓公,:匕音比。刘氏云“短剑也”。盐铁论以为长尺八寸,其头类匕,故云“匕首”也。桓公左右莫敢动,而问曰:“子将何欲?”:公羊传曰:“管子进曰:‘君何求?’”何休注云:“桓公卒不能应,管仲进为言之也。”曹沫曰:“齐强鲁弱,而大国侵鲁亦甚矣。今鲁城坏即压齐境,:齐鲁邻接,今齐数侵鲁,鲁之城坏,即压近齐之境也。君其图之。”桓公乃许尽归鲁之侵地。既已言,曹沫投其匕首,下坛,北面就群臣之位,颜色不变,辞令如故。桓公怒,欲倍其约。:倍音佩也。管仲曰:“不可。夫贪小利以自快,弃信於诸侯,失天下之援,不如与之。”於是桓公乃遂割鲁侵地,曹沫战所亡地尽复予鲁。
其後百六十有年而吴有专诸之事。:“专”字亦作“剸”,音同。左传作“鱄设诸”。
专诸者,吴堂邑人也。:地理志临淮有堂邑县。伍子胥之亡楚而如吴也,知专诸之能。伍子胥既见吴王僚,说以伐楚之利。吴公子光曰:“彼伍员父兄皆死於楚而员言伐楚,欲自为报私雠也,非能为吴。”吴王乃止。伍子胥知公子光之欲杀吴王僚,乃曰:“彼光将有内志,未可说以外事。”:言其将有内难弑君之志,且对外事生。吴世家曰“知光有他志”。乃进专诸於公子光。
光之父曰吴王诸樊。诸樊弟人:次曰馀祭,:祭音侧界反。次曰夷眛,:亡葛反。公羊作“馀末”。次曰季子札。诸樊知季子札贤而不立太子,以次传弟,欲卒致国于季子札。诸樊既死,传馀祭。馀祭死,传夷眛。夷眛死,当传季子札;季子札逃不肯立,吴人乃立夷眛之子僚为王。公子光曰:“使以兄弟次邪,季子当立;必以子乎,则光真適嗣,当立。”故尝阴养谋臣以求立。
光既得专诸,善客待之。九年而楚平王死。:春秋昭二十六年“楚子居卒”是也。吴世家云“十二年”,此云“九年”,并误。据表乃左传合在僚之十一年也。春,吴王僚欲因楚丧,使其二弟公子盖馀、属庸:属音烛。二子,僚之弟也。左传作掩馀、属庸。掩盖义同,属烛字相乱耳。将兵围楚之灊;索隐事在鲁昭二十年。地理志庐江有灊县,天柱山在南。音潜。杜预左传注云“灊,楚邑,在庐江六县西南也”。:灊故城在寿州霍山县东二百步。使延陵季子於晋,以观诸侯之变。楚发兵绝吴将盖馀、属庸路,吴兵不得还。於是公子光谓专诸曰:“此时不可失,不求何获!且光真王嗣,当立,季子虽来,不吾废也。”专诸曰:“王僚可杀也。母老子弱,而两弟将兵伐楚,楚绝其後。方今吴外困於楚,而内空无骨鲠之臣,是无如我何。”:左传直云“王可杀也,母老子弱,是无若我何”。则是专设诸度僚可杀,言其少援救,故云“无柰我何”。太史公采其意,且据上,因复加以两弟将兵外困之辞。而服虔、杜预见左氏下云“我尔身也”,“以其子为卿”,遂彊解“是无如我何”犹言“我无若是,谓专诸欲以老弱讬光”,义非允惬。王肃之说,亦依史记也。公子光顿首曰:“光之身,子之身也。”
四月丙子,:注僚之十二年夏也,吴系家以为十年,非也。左氏经传唯言“夏四月”,公羊、穀梁无传,经更与左氏、吴系家同。此传称“丙子”,当有所据,不知出何书。光伏甲士:左传曰“伏甲”,谓甲士也。下云“出其伏甲以攻王”。於窟室,:徐广曰:“窟,一作‘空’。”而具酒请王僚。王僚使兵陈自宫至光之家,门户阶陛左右,皆王僚之亲戚也。夹立侍,皆持长铍。:音披。:音披,兵器也。刘逵吴都赋注“铍,两刃小刀”。酒既酣,公子光详为:上音阳,下如字。左传曰“光伪足疾”,此云“详”,详即伪也。或读此“为”字音伪,非也。岂详伪重言耶?足疾,入窟室,使专诸置匕首鱼炙之腹:徐广曰:“炙,一作‘砲’。”:炙,者夜反。而进之。既至王前,专诸擘鱼,因以匕首刺:刺音赐反。王僚,王僚立死。左右亦杀专诸,王人扰乱。公子光出其伏甲以攻王僚之徒,尽灭之,遂自立为王,是为阖闾。阖闾乃封专诸之子以为上卿。
其後十馀年而晋有豫让之事。:徐广曰:“阖闾元年至晋灭智伯六十二年。豫让一作‘襄’。”
豫让者,晋人也,:案:此传所说,皆约战国策。故尝事范氏及行氏,而无所知名。:案:左传范氏谓昭子吉射也。自士会食邑於范,後因以邑为氏。行氏,行子荀寅也。自荀林父将行後,因以官为氏。去而事智伯,:案:智伯,襄子荀瑶也。襄子,林父弟荀首之後。范、行、智伯事已具赵系家。智伯甚尊宠之。及智伯伐赵襄子,赵襄子与韩、魏合谋灭智伯,灭智伯之後而分其地。赵襄子最怨智伯,:谓初则醉以酒,後又率韩、魏水灌晋阳,城不没者板,故怨深也。漆其头以为饮器。:案:大宛传曰“匈奴破月氐王,以其头为饮器”。裴氏注彼引韦昭云“饮器,椑槪病薄=圃弧耙鳎⒆右病薄=苑恰罉}所以盛酒耳,非用饮者。晋氏以为亵器者,以韩子、吕氏春秋并云襄子漆智伯头为溲杅,故云。:刘云:“酒器也,每宾会设之,示恨深也。”按:诸先儒说恐非。豫让遁逃山,曰:“嗟乎!士为知己者死,女为说己者容。今智伯知我,我必为报雠而死,以报智伯,则吾魂魄不愧矣。”乃变名姓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