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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常置隗为上客。”以招贤者。乐毅於是为魏昭王使於燕,燕王以客礼待之。乐毅辞让,遂委质为臣,燕昭王以为亚卿,久之。
当是时,齐湣王彊,南败楚相唐眛:莫葛反。於重丘,:地理志县名,属平原。:在冀州城武县界。西摧晋於观津,:地理志观津,县名,属信都,汉初属清河也。:在冀州武邑县东南二十五里。遂与晋击秦,助赵灭山,破宋,广地千馀里。与秦昭王争重为帝,已而复归之。诸侯皆欲背秦而服於齐。湣王自矜,百姓弗堪。於是燕昭王问伐齐之事。乐毅对曰:“齐,霸国之馀业也,地大人众,未易独攻也。王必欲伐之,莫如与赵及楚、魏。”於是使乐毅约赵惠王,别使连楚、魏,令赵嚪说秦:徐广曰:“嚪,进说之意。”:嚪音田滥反,字与“啗”字同也。以伐齐之利。诸侯害齐湣王之骄暴,皆争合从与燕伐齐。乐毅还报,燕昭王悉起兵,使乐毅为上将军,赵惠王以相国印授乐毅。乐毅於是并护:护谓总领之也。赵、楚、韩、魏、燕之兵以伐齐,破之济西。诸侯兵罢归,而燕军乐毅独追,至于临菑。齐湣王之败济西,亡走,保於莒。乐毅独留徇齐,齐皆城守。乐毅攻入临菑,尽取齐宝财物祭器输之燕。燕昭王大说,亲至济上劳军,行赏飨士,封乐毅於昌国,集解徐广曰:“属齐。”:地理志县名,属齐郡。:故昌城在淄州淄川县东北四十里也。号为昌国君。於是燕昭王收齐卤获以归,而使乐毅复以兵平齐城之不下者。
乐毅留徇齐五岁,下齐十馀城,皆为郡县以属燕,唯独莒、即墨未服。正义即墨今莱州。会燕昭王死,子立为燕惠王。惠王自为太子时尝不快於乐毅,及即位,齐之田单闻之,乃纵反间於燕,曰:“齐城不下者两城耳。然所以不早拔者,闻乐毅与燕新王有隙,欲连兵且留齐,南面而王齐。齐之所患,唯恐他将之来。”於是燕惠王固已疑乐毅,得齐反间,乃使骑劫:燕将姓名也。代将,而召乐毅。乐毅知燕惠王之不善代之,畏诛,遂西降赵。赵封乐毅於观津,号曰望诸君。:望诸,泽名,在齐。盖赵有之,故号焉。战国策“望”作“蓝”也。尊宠乐毅以警动於燕、齐。
齐田单後与骑劫战,果设诈诳燕军,遂破骑劫於即墨下,而转战逐燕,北至河上,:沧德二州之北河尽复得齐城,而迎襄王於莒,入于临菑。
燕惠王後悔使骑劫代乐毅,以故破军亡将失齐;又怨乐毅之降赵,恐赵用乐毅而乘燕之弊以伐燕。燕惠王乃使人让乐毅,且谢之曰:“先王举国而委将军,将军为燕破齐,报先王之雠,天下莫不震动,寡人岂敢一日而忘将军之功哉!会先王弃群臣,寡人新即位,左右误寡人。寡人之使骑劫代将军,为将军久暴露於外,故召将军且休,计事。将军过听,以与寡人有隙,遂捐燕归赵。将军自为计则可矣,而亦何以报先王之所以遇将军之意乎?”乐毅报遗燕惠王书曰:
臣不佞,不能奉承王命,以顺左右之心,恐伤先王之明,有害足下之义,故遁逃走赵。今足下使人数之以罪,臣恐侍御者不察先王之所以畜幸臣之理,又不白臣之所以事先王之心,故敢以书对。
臣闻贤圣之君不以禄私亲,其功多者赏之,其能当者处之。故察能而授官者,成功之君也;论行而结交者,立名之士也。臣窃观先王之举也,见有高世主之心,:乐毅见燕昭王有自高尊世上人主之心,故假魏节使燕。故假节於魏,以身得察於燕。先王过举,厕之宾客之,立之群臣之上,不谋父兄,:杜预云:“父兄,同姓群臣也。”以为亚卿。臣窃不自知,自以为奉令承教,可幸无罪,故受令而不辞。
先王命之曰:“我有积怨深怒於齐,不量轻弱,而欲以齐为事。”臣曰:“夫齐,霸国之馀业而最胜之遗事也。练於兵甲,习於战攻。王若欲伐之,必与天下图之。与天下图之,莫若结於赵。且又淮北、宋地,楚魏之所欲也,赵若许而约四国攻之,齐可大破也。”先王以为然,具符节南使臣於赵。顾反命,起兵击齐。以天之道,先王之灵,河北之地随先王而举之济上。:济上在济水之上。济上之军受命击齐,大败齐人。轻卒锐兵,长驱至国。齐王遁而走莒,仅以身免;珠玉财宝车甲珍器尽收入于燕。齐器设於宁台,:燕台也。:括地志云:“燕元英、■室二宫,皆燕宫,在幽州蓟县西四里宁台之下。”大吕陈於元英,:大吕,齐锺名。元英,燕宫殿名也。故鼎反乎■室,:徐广曰:“■,历也。”:燕鼎前输於齐,今反入於■室。■室亦宫名,战国策作“历室”也。:括地志云:“历室,燕宫名也。”高诱云:“燕哙乱,齐伐燕,杀哙,得鼎,今反归燕故鼎。”蓟丘之植植於汶篁,:徐广曰:“竹田曰篁。谓燕之疆界移於齐之汶水。”:蓟丘,燕所都之地也。言燕之蓟丘所植,皆植齐王汶上之竹也。徐注非也。:幽州,蓟地西北隅有蓟丘。又汶水源出兗州博城县东北原山,西南入。自五伯已来,功未有及先王者也。先王以为慊於志,:按:慊音苦簟反。作“嗛”,嗛者,常慊然而不惬其志也。故裂地而封之,使得比小国诸侯。臣窃不自知,自以为奉命承教,可幸无罪,是以受命不辞。
臣闻贤圣之君,功立而不废,故著於春秋;蚤知之士,名成而不毁,故称於後世。若先王之报怨雪耻,夷万乘之彊国,收八百岁之蓄积,及至弃群臣之日,馀教未衰,执政任事之臣,脩法令,慎庶孽,施及乎萌隶,皆可以教後世。
臣闻之,善作者不必善成,善始者不必善终。昔伍子胥说听於阖闾,而吴王远迹至郢;夫差弗是也,赐之鸱夷而浮之江。吴王不寤先论之可以立功,故沈子胥而不悔;子胥不蚤见主之不同量,是以至於入江而不化。:言子胥怀恨,故虽投江而神不化,犹为波涛之神也。
夫免身立功,以明先王之迹,臣之上计也。离毁辱之诽谤,:诽音方味反。堕先王之名,:堕音许规反。臣之所大恐也。临不测之罪,以幸为利,义之所不敢出也。:谓既临不测之罪,以幸免为利,今我仍义先王之恩,虽身讬外国,而心亦不敢出也。
臣闻古之君子,交绝不出恶声;:言君子之人,交绝不说己长而谈彼短。忠臣去国,不絜其名。:言忠臣去离本国,不自絜其名,云己无罪,故礼曰“大夫去其国,不说人以无罪”是也。:言不絜己名行而咎於君,若箕子不忍言殷恶是也。臣虽不佞,:不佞犹不才也。数奉教於君子矣。索隐上“数”音朔。言我已数经奉教令於君子。君子即识礼之人。谓己在外,犹云己罪,不说王之有非,故下云“不察疏远之行”,斯亦忠臣之节也。恐侍御者之亲左右之说,不察疏远之行,故敢献书以闻,唯君王之留意焉。:夏侯玄曰:“观乐生遗燕惠王书,其殆庶乎知合道,以礼始终者与!又其喻昭王曰:‘伊尹放太甲而不疑,太甲受放而不怨,是存大业於至公而以天下为心者也。’夫欲极道德之量,务以天下为心者,必致其主於盛隆,合其趣於先王,苟君臣同符,则大业定矣。于斯时也,乐生之志,千载一遇。夫千载一遇之世,亦将行千载一隆之道,岂其局迹当时,止於兼并而已哉!夫兼并者,非乐生之所屑;彊燕而废道,又非乐生之所求。不屑苟利,心无近事,不求小成,斯意兼天下者也。则举齐之事,所以运其而动四海也。夫讨齐以明燕王之义,此兵不兴於为利矣。围城而害不加於百姓,此仁心著於遐迩矣。举国不谋其功,除暴不以威力,此至德全於天下矣。迈全德以率列国,则几於汤武之事矣。乐生方恢大纲以纵二城,收民明信以待其弊,将使即墨、莒人顾仇其上,原释干戈赖我,犹亲善守之,智无所施之。然则求仁得仁,即墨大夫之义;仕穷则徙,微子適周之道。开弥广之路,以待田单之徒;长容善之风,以申齐士之志。使夫忠者遂节,勇者义著,昭之东海,属之华裔,我泽如春,民应如草,道光宇宙,贤智讬心,邻国倾慕,四海延颈,思戴燕主,仰望风声,二城必从,则王业隆矣。虽淹留於两邑,乃致速於天下也。不幸之变,世所不图,败於垂成,时运固然。若乃逼之以威,劫之以兵,攻取之事,求欲速之功,使燕齐之士流血於二城之下,奓杀伤之残以示四海之人,是纵暴易乱以成其私,邻国望之,其犹豺虎。既大堕称兵之义,而丧济溺之仁,且亏齐士之节,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