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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帝二年,萧何卒。参闻之,告舍人趣治行,“吾将入相”。居无何,使者果召参。参去,属其後相曰:“以齐狱市为寄,慎勿扰也。”後相曰:“治无大於此者乎?”参曰:“不然。夫狱市者,所以并容也,今君扰之,奸人安所容也?吾是以先之。”:汉书音义曰:“夫狱市兼受善恶,若穷极,奸人无所容窜;奸人无所容窜,久且为乱。秦人极刑而天下畔,孝武峻法而狱繁,此其效也。老子曰‘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参欲以道化其本,不欲扰其末。”
参始微时,与萧何善;及为将相,有卻。至何且死,所推贤唯参。参代何为汉相国,举事无所变更,一遵萧何约束。
择郡国吏木诎於辞,重厚长者,即召除为丞相史。吏之言刻深,欲务声名者,辄斥去之。日夜饮醇酒。卿大夫已下吏及宾客见参不事事,:如淳曰:“不事丞相之事。”来者皆欲有言。至者,参辄饮以醇酒,间之,欲有所言,复饮之,醉而後去,终莫得开说,:如淳曰:“开谓有所启白。”以为常。
相舍後园近吏舍,吏舍日饮歌呼。从吏恶之,无如之何,乃请参游园,闻吏醉歌呼,从吏幸相国召按之。乃反取酒张坐饮,亦歌呼与相应和。
参见人之有细过,专掩匿覆盖之,府无事。
参子窋:音张律反。为大夫。惠帝怪相国不治事,以为“岂少朕与”?:按:少者不足之词,故胡亥亦云“丞相岂少我哉”。盖帝以丞相岂不是嫌少於我哉。小颜以为“我年少”,非也。乃谓窋曰:“若归,试私从容问而父曰:‘高帝新弃群臣,帝富於春秋,君为相,日饮,无所请事,何以忧天下乎?’然无言吾告若也。”:谓惠帝语窋,无得言我告汝令谏汝父,当自云是己意也。窋既洗沐归,间侍,自从其所谏参。参怒,而笞窋二百,曰:“趣入侍,天下事非若所当言也。”至朝时,惠帝让参曰:“与窋胡治乎?:如淳曰:“犹言用窋为治。”:按:胡,何也,言语参“何为治窋”也。乃者我使谏君也。”参免冠谢曰:“陛下自察圣武孰与高帝?”上曰:“朕乃安敢望先帝乎!”曰:“陛下观臣能孰与萧何贤?”上曰:“君似不及也。”参曰:“陛下言之是也。且高帝与萧何定天下,法令既明,今陛下垂拱,参等守职,遵而勿失,不亦可乎?”惠帝曰:“善。君休矣!”
参为汉相国,出入年。卒,谥懿侯。子窋代侯。百姓歌之曰:“萧何为法,若画一;:徐广曰:“音古项反,一音较。”:觏,汉书作“讲”,故颖云“讲,一作‘较’”。按:训直,又训明,言法明直若画一也。觏音讲,亦作“”。小颜云“讲,和也。画一,言其法整齐也”。曹参代之,守而勿失。载其清净,民以宁一。”
平阳侯窋,高后时为御史大夫。孝帝立,免为侯。立二十九年卒,谥为静侯。子奇代侯,立年卒,谥为简侯。子时代侯。时尚平阳公主,生子襄。时病疠,归国。立二十年卒,谥夷侯。子襄代侯。襄尚卫长公主,生子宗。立十六年卒,谥为共侯。子宗代侯。征和二年,宗坐太子死,国除。
太史公曰:曹相国参攻城野战之功所以能多若此者,以与淮阴侯俱。及信已灭,而列侯成功,唯独参擅其名。参为汉相国,清静极言合道。然百姓离秦之酷後,参与休息无为,故天下俱称其美矣。
曹参初起,为沛豪吏。始从涓,先围善置。执珪执帛,攻城略地。衍氏既诛,昆阳失位。北禽夏说,东讨田溉。剖符定封,功无与二。市狱勿扰,清净不事。尚主平阳,代享其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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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十五 留侯世家第二十五
() 留侯:韦昭云“留,今属彭城”。按:良求封留,以始见高祖於留故也。:括地志云:“故留城在徐州沛县东南五十五里。今城内有张良庙也。”张良者,:汉书云字子房。按:王符、皇甫谧并以良为韩之公族,姬姓也。秦索贼急,乃改姓名。而韩先有张去疾乃张谴,恐非良之先代。其先韩人也。:良既历代相韩,故知其先韩人。顾氏按:後汉书云“张良出於城父”,城父县属颍川也。:括地志云:“城父在汝州郏城县东十里,韩也。”大父开地,:应劭曰:“大父,祖父。开地,名。”相韩昭侯、宣惠王、襄哀王。父平,相釐王、悼惠王。:韩系家及系本作桓惠王。悼惠王二十年,平卒。卒二十岁,秦灭韩。良年少,未宦事韩。韩破,良家僮百人,弟死不葬,悉以家财求客刺秦王,为韩报仇,以大父、父五世相韩故。:谓大父及父相韩五王,故云五代。
良尝学礼淮阳。:今陈州也。东见仓海君。:如淳曰:“秦郡县无仓海。或曰东夷君长。”:姚察以武帝时东夷秽君降,为仓海郡,或因以名,盖得其近也。正义汉书武帝纪云“元年,东夷秽君南闾等降,为仓海郡,今貊秽国”,得之。太史公修史时已降为郡,自书之。括地志云:“秽貊在高丽南,新罗北,东至大海西。”得力士,为铁椎重百二十斤。秦皇帝东游,良与客狙:服虔曰:“狙,伺候也。”应劭曰:“狙,预反,伺也。”徐广曰:“伺候也,音千恕反。”:按:应劭云“狙,伺也。”一曰狙,伏伺也,音豫反。谓狙之伺物,必伏而候之,故今云“狙候”是也。击秦皇帝博浪沙,:服虔云“地在阳武南”。按:今浚仪西北四十里有博浪城。:晋地理记云“郑阳武县有博浪沙”。按:今当官道也。误副车。:按:汉官仪天子属车十六乘。属车即副车,而奉车郎御而从後。秦皇帝大怒,大索天下,求贼甚急,为张良故也。良乃更名姓,亡匿下邳。
良尝间从容:尝训经也。间,闲字也。从容,间暇也。从容谓从任其容止,不矜庄也。步游下邳:邳,被眉反。按:地理志下邳县属东海。又云邳在薛,後徙此。有上邳,故此曰下邳也。圯上,:徐广曰:“圯,桥也,东楚谓之圯。音怡。”:李奇云“下邳人谓桥为圯,音怡”。颖曰“沂水上桥也”。应劭云“沂水之上也”。姚察见史记本有作土旁者,乃引今会稽东湖大桥名为灵圯。圯亦音夷,理或然也。有一老父,衣褐,至良所,直堕其履圯下,:崔浩云“直犹故也”,亦恐不然。直言正也,谓至良所正堕其履也。顾谓良曰:“孺子,下取履!”良鄂然,欲殴之。:徐广曰:“一云‘良怒,欲骂之’。”:殴音乌后反。为其老,彊忍,下取履。父曰:“履我!”良业为取履,因长跪履之。:业犹本先也。谓良心先已为取履,故遂跪而履之。父以足受,笑而去。良殊大惊,随目之。父去里所,复还,:徐广曰:“一曰‘为其老,强忍,下取履,因进之。父以足受,笑而去。良殊大惊。父去里所,复还’。”曰:“孺子可教矣。後五日平明,与我会此。”良因怪之,跪曰:“诺。”五日平明,良往。父已先在,怒曰:“与老人期,後,何也?”去,曰:“後五日早会。”五日鸡鸣,良往。父又先在,复怒曰:“後,何也?”去,曰:“後五日复早来。”五日,良夜未半往。有顷,父亦来,喜曰:“当如是。”出一编书,:徐广曰:“编,一作‘篇’。”曰:“读此则为王者师矣。後十年兴。十年孺子见我济北,穀城山下黄石即我矣。”:括地志云:“穀城山一名黄山,在济州东阿县东。济州,故济北郡。孔祥云‘黄石公,须眉皆白,杖丹黎,履赤舄’。”遂去,无他言,不复见。旦日视其书,乃太公兵法也。:录云:“太公兵法一袠卷。太公,姜子牙,周王师,封齐侯也。”良因异之,常习诵读之。
居下邳,为任侠。项伯常杀人,从良匿。
後十年,陈涉等起兵,良亦聚少年百馀人。景驹自立为楚假王,在留。良欲往从之,道还沛公。沛公将数千人,略地下邳西,遂属焉。沛公拜良为厩将。集解汉书音义曰:“官名。”良数以太公兵法说沛公,沛公善之,常用其策。良为他人者,皆不省。良曰:“沛公殆天授。”:殆训近也。故遂从之,不去见景驹。
及沛公之薛,见项梁。项梁立楚怀王。良乃说项梁曰:“君已立楚後,而韩诸公子横阳君成贤,可立为王,益树党。”项梁使良求韩成,立以为韩王。以良为韩申徒,:徐广曰:“即司徒耳,但语音讹转,故字亦随改。”与韩王将千馀人西略韩地,得数城,秦辄复取之,往来为游兵颍川。
沛公之从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