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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年，秦兵击齐。齐王听相后胜计，不战，以兵降秦。秦虏王建，迁之共。：地理志河内有共县。：今卫州共城县也。遂灭齐为郡。天下壹并於秦，秦王政立号为皇帝。始，君王后贤，事秦谨，与诸侯信，齐亦东边海上，秦日夜攻晋、燕、楚，五国各自救於秦，以故王建立四十馀年不受兵。君王后死，后胜相齐，多受秦间金，多使宾客入秦，秦又多予金，客皆为反间，劝王去从朝秦，不脩攻战之备，不助五国攻秦，秦以故得灭五国。五国已亡，秦兵卒入临淄，民莫敢格者。王建遂降，迁於共。故齐人怨王建不蚤与诸侯合从攻秦，听奸臣宾客以亡其国，歌之曰：“松耶柏耶？住建共者客耶？”：徐广曰：“战国策云秦处建於共松柏间也。”：耶音邪。谓是建客邪，客说建住言遂乃失策，令建迁共。共，今在河内也。疾建用客之不详也。：谓不详审用客，不知其善否也。
太史公曰：盖孔子晚而喜易。易之为术，幽明远矣，非通人达才孰能注意焉！故周太史之卦田敬仲完，占至十世之後；及完奔齐，懿仲卜之亦云。田乞及常所以比犯二君，：比如字，又频律反。二君即悼公、简公也。僖子废晏孺子，鲍牧以乞故杀悼公，而成子又杀简公，故云田氏比犯二君也。专齐国之政，非必事势之渐然也，盖若遵厌兆祥云。
田完避难，奔于大姜；始辞羁旅，终然凤皇。物莫两盛，代五其昌。二君比犯，晋争强。和始擅命，威遂称王。祭急燕、赵，弟列康、庄。秦假东帝，莒立法章。王建失国，松柏苍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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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十八 陈涉世家第十八
（） ：按：胜立数月而死，无後，亦称“系家”者，以其所遣王侯将相竟灭秦，以其首事也。
陈胜者，阳城人也，：韦昭云属颍川，地理志云属汝南。不同者，按郡县之名随代分割。盖阳城旧属汝南，今为汝阴，後又分隶颍川，韦昭据以为说，故其不同。他皆放此。：即河南阳城县也。字涉。吴广者，阳夏人也，：夏音贾。韦昭云：“淮阳县，後属陈。”：括地志云：“陈州太康县，本汉阳夏县也。”字叔。陈涉少时，尝与人佣耕，：广雅云：“佣，役也。”按：谓役力而受雇直也。辍耕之垄上，怅恨久之，曰：“苟富贵，无相忘。”庸者笑而应曰：“若为庸耕，何富贵也？”陈涉太息曰：“嗟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尸子云“鸿鹄之■，羽翼未合，而有四海之心”是也。按：鸿鹄是一鸟，若凤皇然，非谓鸿雁与黄鹄也。鹄音户酷反。
二世元年月，发闾左：闾左谓居闾里之左也。秦时复除者居闾左。今力役凡在闾左者尽发之也。又云，凡居以富强为右，贫弱为左。秦役戍多，富者役尽，兼取贫弱者也。適戍渔阳，：適音直革反，又音磔。故汉书有科適。戍者，屯兵而守也。地理志渔阳县名，在渔阳郡也。：括地志云：“渔阳故城在檀州密云县南十八里，在渔水之阳也。”九百人屯大泽乡。：徐广曰：“在沛郡蕲县。”陈胜、吴广皆次当行，为屯长。会天大雨，道不通，度已失期。失期，法皆斩。陈胜、吴广乃谋曰：“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谓欲经营图国，假使不成而败，犹愈为戍卒而死也。陈胜曰：“天下苦秦久矣。吾闻二世少子也，：姚氏按：隐士遗章邯书云“李斯为二世废十兄而立今王”，则二世是始皇第十八子也。不当立，当立者乃公子扶苏。扶苏以数谏故，上使外将兵。今或闻无罪，二世杀之。百姓多闻其贤，未知其死也。：如淳云“扶苏自杀，故人不知其死”。或以为不知何坐而死，故天下冤二世杀之，其意亦得。今宜依而解，直是扶苏为二世所杀，而百姓未知，故欲诈自称之也。项燕为楚将，数有功，爱士卒，楚人怜之。或以为死，或以为亡。今诚以吾众诈自称公子扶苏、项燕，为天下唱，：汉书作“倡”，倡谓先也。说云：“倡，首也。”宜多应者。”吴广以为然。乃行卜。：行者，先也。一云行，往也。卜者知其指意，曰：“足下事皆成，有功。然足下卜之鬼乎！”：苏林曰：“狐鸣祠则是也。”瓚曰：“假讬鬼神以威众也，故胜、广曰‘此教我威众也’。”：裴注引苏林、臣瓚义亦当矣。而李奇又云“卜者戒曰‘所卜事虽成，当死为鬼’，恶指斥言之，而胜失其旨，反依鬼神起怪”，盖亦得本旨也。陈胜、吴广喜，念鬼，索隐念者，思也。谓思念欲假鬼神事耳。曰：“此教我先威众耳。”乃丹书帛曰“陈胜王”，置人所罾鱼腹。：汉书音义曰：“罾音曾。”颖曰：“罾，鱼网也。”卒买鱼烹食，得鱼腹书，固以怪之矣。又间令：服虔云“间音‘间’之‘间’”。郑氏云“间谓窃令人行也”。孔祥又云“窃伺间隙，不欲令众知之也”。吴广之次所旁丛祠，：张晏曰：“戍人所止处也。丛，鬼所凭焉。”：次，师所次舍处也。墨子云“建国必择木之修茂者以为丛位”。高诱注战国策云“丛祠，神祠也。丛，树也。”夜篝火，：徐广曰：“或作‘带’也。篝者，笼也，音沟。”：篝音沟。汉书作“搆”。郭璞云：“篝，笼也。”狐鸣呼曰“大楚兴，陈胜王”。卒皆夜惊恐。旦日，卒往往语，皆指目陈胜。
吴广素爱人，士卒多为用者。将尉：官也。汉旧仪“大县二人，其尉将屯九百人”，故云将尉也。醉，广故数言欲亡，忿恚尉，令辱之，以激怒其众。尉果笞广。尉剑挺，：徐广曰：“挺犹脱也。”：徐广云“挺，夺也”。按：夺即脱也。说云“挺，拔也”。案：谓尉拔剑而广因夺之，故得杀尉。广起，夺而杀尉。陈胜佐之，并杀两尉。召令徒属曰：“公等遇雨，皆已失期，失期当斩。藉弟令毋斩，：服虔曰：“藉，假也。弟，次弟也。”应劭曰：“藉，吏士名藉也。今失期当斩，就使藉弟幸得不斩，戍死者固十六。此激怒其众也。”苏林曰：“弟，且也。”：苏林云“藉第，假借。且令失期不斩，则戍死者固十八”。然弟一音“次第”之“第”。又小颜云“弟，但也”；刘氏云“藉音子夜反”；应劭读如字，云“藉，吏士之名藉也”。各以意言，苏说为近之也。而戍死者固十六。且壮士不死即已，死即举大名耳，：大名谓大名称也。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徒属皆曰：“敬受命。”乃诈称公子扶苏、项燕，从民欲也。袒右，称大楚。为坛而盟，祭以尉首。陈胜自立为将军，吴广为都尉。攻大泽乡，收而攻蕲。：音，又音祈，县名，属沛郡。蕲下，：下，降也。谓以兵临而即降也。乃令符离：韦昭云：“属沛郡。”人葛婴将兵徇蕲：李奇云：“徇，略也。音辞峻反。”以东。攻铚、酂、苦、柘、谯皆下之。：徐广曰：“苦、柘属陈，馀皆在沛也。”行收兵。比至陈，：地理志陈县属淮阳。车六百乘，骑千馀，卒数万人。攻陈，：今陈州城也。本楚襄王筑，古陈国城也。陈守令皆不在，：张晏云“郡守及令皆不在”，非也。按：地理志云秦十六郡并无陈郡，则陈止是县。言守令，则守非官也，与下守丞同也，则“皆”字是衍字。独守丞与战谯门。：盖谓陈县之城门，一名丽谯，故曰谯门，非上谯县之门也。谯县守已下讫故也。弗胜，守丞死，乃入据陈。数日，号令召老、豪杰与皆来会计事。老、豪杰皆曰：“将军身被坚执锐，伐无道，诛暴秦，复立楚国之社稷，功宜为王。”陈涉乃立为王，号为张楚。：按：李奇云“欲张大楚国，故称张楚也”。
当此时，诸郡县苦秦吏者，皆刑其长吏，杀之以应陈涉。乃以吴叔为假王，监诸将以西击荥阳。令陈人武臣、张耳、陈馀徇赵地，令汝阴人邓宗徇九江郡。当此时，楚兵数千人为聚者，不可胜数。
葛婴至东城，：地理志属九江。：括地志云：“东城故城在濠州定远县东南五十里也。”立襄彊为楚王。婴後闻陈王已立，因杀襄彊，还报。至陈，陈王诛杀葛婴。陈王令魏人周市北徇魏地。吴广围荥阳。李由为川守，：川，今洛阳也。地有伊、洛、河，故曰川。秦曰川，汉曰河南郡。李由，李斯子也。守荥阳，吴叔弗能下。陈王徵国之豪杰与计，以上蔡人房君蔡赐为上柱国。：汉书音义曰：“房君，官号也，姓蔡，名赐。”瓚曰：“房邑君也。”：房，邑也。爵之於房，号曰房君，蔡赐其姓名。晋灼按张耳传，言“相国房君”者，盖误耳。涉始号楚，因楚有柱国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