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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晋侯使太子申生伐东山。:贾逵曰:“东山,赤狄别种。”里克谏献公曰::贾逵曰:“里克,晋卿里季也。”“太子奉冢祀社稷之粢盛,以朝夕视君膳者也,:服虔曰:“厨膳饮食。”故曰冢子。君行则守,有守则从,:服虔曰:“有代太子守则从之。”从曰抚军,:服虔曰:“助君抚循军士。”守曰监国,古之制也。夫率师,专行谋也;:杜预曰:“率师者必专谋军事。”誓军旅,:杜预曰:“宣号令。”君与国政之所图也::贾逵曰:“国政,正卿也。”非太子之事也。师在制命而已,:杜预曰:“命,将军所制。”禀命则不威,专命则不孝,故君之嗣適不可以帅师。君失其官,:杜预曰:“太子统师,是失其官也。”率师不威,将安用之?”:杜预曰:“专命则不孝,是为师必不威也。”公曰:“寡人有子,未知其太子谁立。”里克不对而退,见太子。太子曰:“吾其废乎?”里克曰:“太子勉之!教以军旅,:贾逵曰:“将下军。”不共是惧,何故废乎?且子惧不孝,毋惧不得立。:服虔曰:“不得立己也。”修己而不责人,则免於难。”太子帅师,公衣之偏衣,:服虔曰:“偏裻之衣,偏异色,駮不纯,裻在,左右异,故曰偏衣。”杜预曰:“偏衣左右异色,其半似公服。”韦昭曰:“偏,半也。分身之半以授太子。”:上“衣”去声,下“衣”如字。佩之金玦。:服虔曰:“以金为玦也。”韦昭曰:“金玦,兵要也。”:玦音决。里克谢病,不从太子。太子遂伐东山。
十九年,献公曰:“始吾先君庄伯、武公之诛晋乱,而虢常助晋伐我,:言虢助晋伐曲沃也。又匿晋亡公子,果为乱。弗诛,後遗子孙忧。”乃使荀息以屈产之乘:何休曰:“屈产,出名马之地。乘,备驷也。”假道於虞。虞假道,遂伐虢,:贾逵曰:“虞在晋南,虢在虞南。”取其下阳以归。:服虔曰:“下阳,虢邑也,在大阳东北十里。穀梁传曰下阳,虞、虢之塞邑。”
献公私谓骊姬曰:“吾欲废太子,以奚齐代之。”骊姬泣曰:“太子之立,诸侯皆已知之,而数将兵,百姓附之,柰何以贱妾之故废適立庶?君必行之,妾自杀也。”骊姬详誉太子,而阴令人谮恶太子,而欲立其子。
二十一年,骊姬谓太子曰:“君梦见齐姜,太子速祭曲沃,:服虔曰:“齐姜庙所在。”归釐於君。”太子於是祭其母齐姜於曲沃,上其荐胙於献公。献公时出猎,置胙於宫。骊姬使人置毒药胙。居二日,:左传云“六日”,不同。献公从猎来还,宰人上胙献公,献公欲飨之。骊姬从旁止之,曰:“胙所从来远,宜试之。”祭地,地坟;:韦昭曰:“将饮先祭,示有先也。坟,起也。”与犬,犬死;与小臣,小臣死。:韦昭曰:“小臣,官名,掌阴事,今阉士也。”骊姬泣曰:“太子何忍也!其父而欲弑代之,况他人乎?且君老矣,旦暮之人,曾不能待而欲弑之!”谓献公曰:“太子所以然者,不过以妾及奚齐之故。妾原子母辟之他国,若早自杀,毋徒使母子为太子所鱼肉也。始君欲废之,妾犹恨之;至於今,妾殊自失於此。”:太子之行如此,妾前见君欲废而恨之,今乃自以恨为失也。太子闻之,奔新城。:韦昭曰:“新城,曲沃也,新为太子城。”献公怒,乃诛其傅杜原款。或谓太子曰:“为此药者乃骊姬也,太子何不自辞明之?”太子曰:“吾君老矣,非骊姬,寝不安,食不甘。即辞之,君且怒之。不可。”或谓太子曰:“可奔他国。”太子曰:“被此恶名以出,人谁内我?我自杀耳。”十二月戊申,申生自杀於新城。:国语云:“申生乃雉经於新城庙。”韦昭云:“曲沃也,新为太子城,故曰新城。”
此时重耳、夷吾来朝。人或告骊姬曰:“二公子怨骊姬谮杀太子。”骊姬恐,因谮二公子:“申生之药胙,二公子知之。”二子闻之,恐,重耳走蒲,夷吾走屈,保其城,自备守。初,献公使士蔿为:蔿,为诡反。为,于伪反。二公子筑蒲、屈城,弗就。夷吾以告公,公怒士蔿。士蔿谢曰:“边城少寇,安用之?”退而歌曰:“狐裘蒙茸,一国公,吾谁適从!”:服虔曰:“蒙茸以言乱貌。公言君与二公子。将敌,故不知所从。”卒就城。及申生死,二子亦归保其城。
二十二年,献公怒二子不辞而去,果有谋矣,乃使兵伐蒲。蒲人之宦者勃鞮:勃,白没反。鞮,都提反。韦昭云:“伯楚,寺人披之字也,於公时为勃鞮也。”命重耳促自杀。重耳逾垣,宦者追斩其衣袪。:服虔曰:“袪,袂也。”重耳遂奔翟。使人伐屈,屈城守,不可下。
是岁也,晋复假道於虞以伐虢。虞之大夫宫之奇谏虞君曰:“晋不可假道也,是且灭虞。”虞君曰:“晋我同姓,不宜伐我。”宫之奇曰:“太伯、虞仲,太王之子也,太伯亡去,是以不嗣。虢仲、虢叔,王季之子也,为王卿士,其记勋在王室,藏於盟府。:杜预曰:“盟府,司盟之官也。”将虢是灭,何爱于虞?且虞之亲能亲於桓、庄之族乎?桓、庄之族何罪,尽灭之。虞之与虢,脣之与齿,脣亡则齿寒。”虞公不听,遂许晋。宫之奇以其族去虞。其冬,晋灭虢,虢公丑奔周。:皇览曰:“虢公冢在河内温县郭东,济水南大冢是也。其城南有虢公台。”还,袭灭虞,虏虞公及其大夫井伯百里奚:南雍州记云:“百里奚宋井伯,宛人也。”以媵秦穆姬,:杜预曰:“穆姬,献公女。送女曰媵,以屈辱之。”而修虞祀。:服虔曰:“虞所祭祀,命祀也。”荀息牵曩所遗虞屈产之乘马奉之献公,献公笑曰:“马则吾马,齿亦老矣!”:公羊传曰:“盖戏之也。”何休曰:“以马齿戏喻荀息之年老也。”
二十年,献公遂发贾华等伐屈,:贾逵曰:“贾华,晋右行大夫。”屈溃。:民逃其上曰溃。夷吾将奔翟。冀芮曰:“不可,:韦昭曰:“冀芮,晋大夫。”重耳已在矣,今往,晋必移兵伐翟,翟畏晋,祸且及。不如走梁,梁近於秦,秦彊,吾君百岁後可以求入焉。”遂奔梁。二十五年,晋伐翟,翟以重耳故,亦击晋於齧桑,:左传作“采桑”,服虔曰“翟地”。:裴氏云左传作“采桑”。按:今平阳曲南十里河水有采桑津,是晋境。服虔云翟地,亦颇相近。然字作“齧桑”,齧桑卫地,恐非也。晋兵解而去。
当此时,晋彊,西有河西,与秦接境,北边翟,东至河内。:河内,河曲也。内音汭。
骊姬弟生悼子。:左传作“卓子”,音耻角反。弟,女弟也。
二十六年夏,齐桓公大会诸侯於葵丘。:在曹州考城县东南一里。晋献公病,行後,未至,逢周之宰孔。宰孔曰:“齐桓公益骄,不务德而务远略,诸侯弗平。君弟毋会,:弟,但也。毋如晋何。”献公亦病,复还归。病甚,乃谓荀息曰:“吾以奚齐为後,年少,诸大臣不服,恐乱起,子能立之乎?”荀息曰:“能。”献公曰:“何以为验?”对曰:“使死者复生,:谓荀息受公命而立奚齐,虽复身死,不背生时之命,是死者复生也。生者不惭,:言生者见荀息不背君命而死,不为之羞惭也。为之验。”於是遂属奚齐於荀息。荀息为相,主国政。秋九月,献公卒。里克、邳郑欲内重耳,以公子之徒作乱,:贾逵曰:“邳郑,晋大夫。公子,申生、重耳、夷吾也。”谓荀息曰:“怨将起,秦、晋辅之,子将何如?”荀息曰:“吾不可负先君言。”十月,里克杀奚齐于丧次,献公未葬也。荀息将死之,或曰不如立奚齐弟悼子而傅之,荀息立悼子而葬献公。十一月,里克弑悼子于朝,:列女传曰:“鞭杀骊姬于市。”荀息死之。君子曰:“诗所谓‘白珪之玷,犹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杜预曰:“诗大雅,言此言之玷难治甚於白珪。”其荀息之谓乎!不负其言。”初,献公将伐骊戎,卜曰“齿牙为祸”。:韦昭曰:“齿牙,谓兆端左右衅坼有似齿牙,有纵画,以象谗言之为害也。”及破骊戎,获骊姬,爱之,竟以乱晋。
里克等已杀奚齐、悼子,使人迎公子重耳於翟,:国语云:“里克及邳郑使屠岸夷告公子重耳於翟曰:‘国乱民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