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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撇撇嘴,并不理会那人,只是跟着千叶继续往前走。
那人倒也没恼,腆着一张笑嘻嘻的脸又凑了上来。
“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啊?”韶华双手叉腰,横眉怒眼的看着面前的人,“没看见我们家公子不想同你说话吗?你还凑上来干什么?”
那人被韶华吼得一愣,嘴角的笑也不自主的收了些许,越过韶华的肩去看千叶,却发现千叶根本没有往他们这边看上一眼,只是木木的站在原处不动。
“这位小公子莫要恼,在下不过是觉得同两位公子投缘而已。”
那人俯身作揖,眉眼又带上了最初的笑意,仿似方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伸手不打笑脸人。
韶华瞧着面前这个嬉皮笑脸的男子,忽地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就想要问千叶应当如何。
千叶却在此时一把拉过韶华,站定在男子面前,神情严肃,问道“这位公子,你一路跟着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看公子你光明磊落,坦坦荡荡,想来也不是那种宵小之辈,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谈谈?”
什么?王妃要同这个登徒子坐下来谈?
韶华瞪大眼睛,张口就想要提醒千叶,却被男子抢先接过了话茬。
男子笑眯眯的看着千叶,脸上浮现出丝丝的疑惑,“在下不知这位公子是在说什么?在下不过是方才被人挤着差点摔倒在地上,才刚巧碰上了两位公子,何来的一路跟着两位公子一说?不过公子若是想同在下一起坐下来说说话,交交心什么的,在下也是不介意的。”
这个登徒子!
韶华在心里啐了一口,下意识的就要上前喝退此人。
“韶华。”千叶微垂眼角淡淡的唤了一声,韶华立即停下了动作,“公子早就看出我们两个乃是女儿身,竟然还说出这样轻浮的话,未免有些太过……”
“哈?!你们竟然是女儿身!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是长得很是秀气俊朗的男子……”不待千叶的话说完,男子的眼珠就猛地睁大,那受到惊吓的模样绝不像是装出来的,“此前多有得罪,在下先行告辞。”
千叶眨了眨眼睛,看着面前这人方才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而在千叶身后的韶华此时亦是瞠目结舌,手指着那人消失的地方,“这……这……”
这人莫不是……好男风?
天辰向来民风开放,虽是能接受男子喜欢男子的事情,但从来就没有人敢光明正大的在人前承认自己喜欢的其实是男子,更有甚者,为了隐瞒这件事情,还会故意娶妻生子……像方才那人那般毫不掩饰的表明自己的喜好的人,还真是……生平仅见。
韶华摇摇头,看向那人消失的方向的眼神又不由得带上了丝丝的钦佩。
千叶收回目光,又恢复了之前的木然无波,“走吧,天色不早了,我们动作得快些,不然就赶不上了。”
韶华点点头,忙抬脚跟上千叶,可方才那么一耽搁,这街上的人似乎又多了不少,她们被挤得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有了。
“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啊,这么多的人。”
“应当是陌南浔回京了。”
千叶想起方才那书生模样的人身上可以隐藏的行伍之气,开口道。
啊?大皇子回来了?这么多的人,定是大皇子打了胜仗凯旋了,那二小姐同大皇子的婚事岂不是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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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 骇浪
“没事,不用担心。千叶家现在已经大不如前了,陌南浔还肯不肯认那门亲事都还说不准,更遑论说其他?”
看出了韶华眼中的担忧,千叶靠近韶华,轻声在韶华的耳边解释着。
啊?王妃之前不是说皇家一定会让二小姐过门的吗?现在又……
“今时不同往日。喏……”千叶努努嘴,示意韶华抬眼看看那边的人群,“陌南浔若真是凯旋,定然算立了大功,看前些日子皇上的动静,想来皇上心里也是更偏向于陌南浔的。这一次,说不定皇上就会借着这个由头立陌南浔为太子,到时候……”
当了太子岂不是对二小姐来说更好?太子妃呢,日后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全天下顶顶尊贵的位置。
韶华眨了眨眼。
“你啊……”千叶屈指弹了一下韶华的额头,“罢了,不说这些了,我们还是先去做正事吧。”
对对对,正事要紧,至于这些,都是日后的事,留着日后再说也不迟。
陌南浔打了胜仗还带回了东裕国王上的亲笔书信的事情很快就在上京城里传开了,自然,千叶依也不例外。
“看来要恭喜小姐了,大皇子此番得胜归来,想必过不了多久便会风光迎娶小姐过门。到时候,说不定小姐承的就不是大皇子妃这个名头了,这可真是一件大喜之事啊。”
即便是千叶认出了天韵,但天韵还是戴着面纱,方才那些话,不过是照旧写在纸上拿给千叶依看的。
一想到这一点,天韵的眸子里就泛上了丝丝恨意。
她……真的有好久没有听见过自己的声音了。
“知道你恨她,现在我就有一个很好的方式可以让你撒撒气,不如你跟我一道去看看?”千叶依垂眼,刚巧就捕捉到了天韵眼中的恨意,绯色的唇不自主的扬起。
“小姐说的是三姨娘商怀虞?”天韵提笔在纸上唰唰写下这句话,便抬眸看向了千叶依。
果然,千叶依笑着颔首。
街道上的人已经散去了不少,但茶楼酒肆里仍旧是人山人海,所幸,谈论的已经不是去年相府一家的事情了,而是大皇子打了胜仗凯旋而归的事。
想起年前,大皇子将十万兵马的粮草给弄丢的消息传回上京的时候,那些百姓的眼神,真是恨不能跑到陌南浔的面前,将他给生吞活剥了。
可如今……
成王败寇,终究还是不同的。
千叶依戴着幂篱,身边跟着天韵,一面竖着耳朵听别人张口就是在夸赞陌南浔,眸子里笑意满满,一面却故意压下心头的那些得意,用着最平常的步调游走在这些拥挤纷杂的小道上。
原本商怀虞被心儿从王府里带出来以后就放在了京中的另一处地方,而去那个地方,是不需要经过这茶楼的,可她想听听眼下那些人到底是如何说陌南浔的,便特地饶了远路过来。
“……提到大皇子,我忽然就想起大皇子未出征以前,那可是老追着相府二小姐跑,三天两头就在市面上寻一些新奇的玩意儿,为了博那美人一笑,想来如今这二人,好事应当近了吧?”
“那可不一定。你又不是没瞧见之前千叶二小姐和大皇子的那档子事被闹得人尽皆知的时候皇室的态度。若皇室真的有心,只怕是早就该给千叶家一个交代了。可到现在都没见宫里任何一位贵人到访千叶家,这事……可还真的不好说。”
“哎,你这话我可不同意啊。那二小姐如今已是大皇子的人,又有皇上亲下的圣旨为凭,于情于理,这大皇子都得风风光光的将二小姐迎进门才是。不信啊,咱们就走着瞧!”
有人在说她和陌南浔的婚事?
千叶依眉眼蓦地一动。
在离她们三步之遥的地方站着几个少年人,方才说话的少年身边站着一个穿蓝布长袍的少年,面若冠玉,唇红齿白,虽然身上的布料并不见得是什么名贵的布匹,可那周身的气度却远非他的那几个同伴可比。
这样的少年,到底是哪家的贵公子,怎地她在上京竟从未见过?
心中疑惑,目光便不自觉的落在了那少年的身上,少年似有所觉,抬起头来直直的看向千叶依。
被人这般直直的打量着,少年的脸上竟没有丝毫的不虞,反而嘴角处还噙了一丝笑,温润如玉,是千叶依眼下唯一可以想得出来的形容词。
不待千叶依开口赔罪,那厢的少年已经率先拱手作揖,这一突来的举动自是引得他身边的人纷纷往千叶依这边看了过来。
“我就说有远钊出门的时候就应该让他带上风帽,把他这张祸国殃民的脸给遮住,不然,这些小娘子的眼里哪里还看得到我们这些人?”
穿着青色长袍的少年笑嘻嘻的搭上那个名唤远钊的少年的肩,狭长的眉间蕴藏的满是打趣之色。
少年意气,肆意又张扬才是原本该有的模样。
千叶依垂眸轻笑,旋即对着几位少年墩身施礼作别。
待到走得远了,千叶依还能依稀听到几位少年人齐齐打趣远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