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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伸着懒腰一面拿起笤帚往铺子里走,伙计很快就将之前的一丁点不虞给抛在了脑后。
巍峨庄严的皇宫大殿内,文武百官皆是肃立静默着不敢出声,唯恐惹得上头坐着的人龙颜大怒,虽然此刻已然如此了,但……总不能火上浇油。
“就知道东裕国那些蛮子不安生,眼看年关将至,竟然又在边境滋事,当真是以为我们天辰无人吗?”
明惠帝狠狠地将手里的折子给掼到地上,裹带着滔天的怒火就这么径直的走下了龙椅,出了大殿,吓得下首的文武百官又是一阵颤栗。
既然皇上都已经走了,大臣们再待在这大殿也是没了意义,不多时便三三两两的跟着出了大殿。
“丞相大人,丞相大人请留步。”
千叶喻是最后一个走的,刚走了没两步就被适才跟着明惠帝一道离开的常德给唤住了。
顿住步子,千叶喻恭敬的给常德施了一礼,问道:“可是圣上有事?”
常德笑着同千叶喻见了一礼,回道:“圣上请丞相大人去御书房议事。”
四周还有几个大臣尚未走远,常德这话又并没有压低声音,是以话音一落立即就有人看了过来。
千叶喻眼下自然没有心思理会这些,弯身又是对着常德一拱手,道:“还请公公带路。”
待到二人走远,那几个大臣却还聚在一处。
“……千叶丞相以前就在皇上跟前得脸,如今次女又许给了大皇子,风头更胜从前啊!”
“是啊是啊,这朝中大部分人都是他的旧部,或者或多或少同丞相大人有些关系,只怕是……”
只怕是什么?
后面的话那人并没有说明,只是其余的人能从他满脸的忧虑中窥探出些许来。
“别说了,别说了,大家都是同僚,只要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黎民百姓,旁的,就别多管了。”
前头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有一个人突然停下步子往回望了一眼,这一群人里不乏眼尖的,认出那是千叶喻身边的亲信,一面拉了拉还欲再开口说话的同僚,一面出声截断他的话。
几人得了提醒,自然也是瞧见了那人,面色虽然不屑,但到底还是噤了声音,相互结伴着上了各自的马车。
天上依旧是飘着雪花,丫头端着托盘一路沿着墙根疾行,在进了幽兰居的院子之后才稍稍慢下了脚步。
门咯吱一声从内打开,趁着丫头怔楞的当口,屋子里伸出来一只手就将丫头给拉了进去。
“韶华姐姐,你傻站在外面做什么?”
被拉进来的人正是韶华,此刻亦是怔怔的瞧着眼前的人,问道:“若尔,今日你怎的还在这里?学堂不去了吗?”
若尔摇摇头,脱了鞋子一面踩着足衣往屋内走,一面道:“先生说今日雪大,就不用去学堂念书了,只需在家写写字便是。”
韶华还是怔怔,不过到底是没有继续傻站在那里,端着托盘跟着若尔一道往屋子里面走。
“若不是王妃亲口说了那先生曾任过国子监的祭酒,只怕是我眼下会以为你遇到了什么坑蒙拐骗的江湖术士。”
可不是?
自打带着若尔拜到了那颜粟的门下,若尔五天就有三天是在府上度过的,去学堂的那两天还几乎都是被带着在上京城四处跑动,不是放风筝就是在护城河边凿冰摸鱼的,哪里有半分寒窗苦读的样子?
想到这里,韶华蹙了蹙眉头,正巧此刻已经走到了内里,便放下了托盘,看向窗边美人榻下坐着安静看书的女子,略带几分迟疑道:“王妃,要不咱们还是给若尔换个先生吧?这成日的在外面跑动,着实不像是那么一回事啊。”
榻上女子翻书的动作一滞,旋即道:“怎么了?当初不是你做主非得让若尔拜到颜粟的门下吗?如今又是哪里不合适了?”
盘腿坐在铺了厚厚地毯地板上的若尔闻言此刻亦是抬起了头,惶惶道:“不,千叶姐姐,韶华姐姐,我不想换先生。先生挺好的,讲的内容也比其他先生讲的要有趣,若尔不想换!”
好什么好?成日带着四处凿冰摸鱼就是好啊?
韶华瞪了若尔一眼,又扭过头看向千叶,道:“王妃,奴婢觉着这个颜先生成日带着若尔四处在上京晃荡,若尔别的没学上,越来越贪玩才是真的,你瞧瞧,昨日还把府上莲花池里的冰给凿了呢,说是要看看下面有什么,这不是胡闹吗?”
千叶自是知道这个的,若尔去之前就已经同她说过。
“那是我准允了的。”千叶的目光从书上移开,看向韶华,道,“韶华,如今若尔已经有了先生,入了学堂,自然会有人教导,你我在一旁看着便是。只要若尔没有出去做什么鸡鸣狗盗之事,凿冰摸鱼又有何大不了的?且颜粟此人曾经可是祭酒,难不成你以为他做的每件事都是随随便便临时起意来的?”
“王妃这话的意思是颜先生有自己的一套法子?”
千叶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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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徐徐
一既然千叶都这样说了,韶华就算是有心想给若尔重新找个先生也是没了法子,若尔就更是不用说了,她本就不想换,此番见千叶如此,当然是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若尔,好好写你的字,我待会儿可是要检查的。”
千叶扫了一眼不远处盘腿坐得端端正正的小姑娘,道。
若尔赶紧拿起笔,在纸上慢慢写了起来。
笑话,眼下她可不敢逆着千叶的意思来,万一待会儿千叶恼了,联合韶华给她把先生换了怎么办?
千叶继续看书,若尔在一角写字,屋子里没了人声,很快便又安静了下来。
韶华拿过前些日子还未绣完的一幅绣品自己在屋子里随意寻了个位置,也安静的开始做自己的事情了。
不知过了多久,千叶就有些心不在焉,扫了一眼还在各自做着各自事情的两人,便悄悄离了美人榻,轻手轻脚的出了屋子。
屋外的冷意和屋内的暖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千叶习惯了屋内的环境,此刻骤然打开门站在廊下,不由得就环抱住了自己的身子。
可真冷啊。
千叶的眸子胡乱转动着,很快就落到了幽兰居三丈开外的一个低头疾走的人身上。
因是冬日,府里的人早就裹上了袄子,只有一人依旧是如常打扮,那便是池清。
千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练功的人都特别耐寒的缘故,总之即便是池清穿得如此单薄,可千叶从来没有见过他走路弯腰驼背,缩头缩手的模样,大都是如现在一般腰背挺直,仿佛什么都不能压弯他的脊梁般。
只是池清今日这么匆匆忙忙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千叶第一个反应就是想到同陌南笙有关,心不由得往上提了提,却又在看到池清去的方向的时候落回了原处。
那是……劲松亭的方向。
劲松亭一直都是陌南笙在用,池清去那儿多半也是去见陌南笙的,那么眼下让池清如此步履匆匆的原因就不该是陌南笙出事了。
想到这里,千叶的眉眼舒缓了几分,身子往后伸了个懒腰,千叶站在廊下开始慢慢活动起了筋骨。
入了冬日,她本就不怎么爱出门,如今府里成日烧着地龙,与外间的温差也是越来越明显,习惯了屋内的暖意,千叶就更是不想出去感受那冷冽的寒风了,于是经常就是在屋内一坐一天或者一躺一天,这身子骨都感觉不怎么利落了。
活动活动着,千叶眼前不知怎么就浮现出了安嬷嬷那张脸。
在安嬷嬷那次出宫来找她之后,后来安嬷嬷又来了几次,多是同千叶说着东宫的事情,起初还用了各种事情来暗示千叶,到后来许是没了耐性,话说得一次比一次直接。
简而言之,就是希望千叶能够辅佐陌南笙登上东宫之位。
她一个女子,又不似千叶依那般有显赫家世可以倚仗,也不会什么骑射之术,文不能治国,武不能定邦的,真不知道太后到底是看中她哪一点,竟再三派了安嬷嬷来同她说这种事情。
是人都有各自的命数,该是你的自然就会是你的,不是你的,你强求来也只是暂时是你的,既然如此,真不知道那些人还争抢个什么劲?
千叶摇头嗤笑一声,换了个动作继续活动着筋骨,脑子里却是不再想这件事。
陌南笙让池清把府上的账簿和库房的钥匙拿给了她,是以她自然知道近来陌南笙让池清出府采办了不少东西。
最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