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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件事也同天韵没有多大关系,可如此一来,却像是在几人中间树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那头是天韵,这头是千叶她们三人。
若尔恍若未闻,稍稍靠近了千叶些许,手指翻着千叶方才丢到一旁的书。
“千叶姐姐,你这是看的什么书啊?”
若尔瞧着这本的面皮并不像是千叶惯常捧在手里的那些,便忍不住开口问道。
千叶低下头去给若尔小声的说着,屋子里渐渐响起了低低的说话声。
被二人晾在一旁的天韵此时就显得有些窘迫了,好在还有韶华这个人在,冲着天韵说了声是,减缓了那种氛围。
不过韶华也并没有同天韵多说,不知为何,她私心里总是不想给她多说关于若尔的事情,是以韶华在道了那声是之后也跟着埋头去看若尔手里拿着的那本书去了。
天韵的面上蒙上了一层灰白之色,垂在身侧的手此刻正微微颤抖着,仿佛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少顷,天韵坐回杌子上,继续她之前的活计。
……
“王爷,姑娘那边都收拾停当了,正问着什么时候可以过来呢?也好准备准备。”
池清顶着一肩的落雪进屋的时候,陌南笙正看着案几上放着的账簿。
这当然不是府上的账簿,府上的账簿自是由管家在管,不过那是以前王府还没有女主子的时候,如今王爷已然娶妻,按理说这账簿也该交由当家主母管才是,可这王爷没提起,王妃那头好似也从未在意过……
“王爷,府上的账簿是不是可以挑个日子交给王妃了?还有库房的钥匙……”
池清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陌南笙,毕竟陌南笙从前从未接触这些,心里顾及不到也是正常。
“那些东西不是一早便该交给她了吗?”
陌南笙眼皮都没有动一下,似乎不理解为何池清事到如今还会问出这样的蠢问题,可他也不想想自己之前的态度,府上的人个个跟人精儿似的,管事的更不消说。
这库房钥匙,账簿都交了出去,可就意味着这女子是真正的当家主母了,笑话,连自己夫君都没有承认的女子,凭什么能得到这些?
这理所当然的语气还有临来瞥来的那一眼,让池清不由得冷汗涔涔。
“吩咐下去,以后这府上的大小事务都交由王妃做主。”
这便是要让千叶主持中馈,坐稳主母位置的意思了。
池清应声是,旋即又抬步出了屋子。
陌南笙低头看向手里的账簿,脑中却想到了方才提到的那个女子,薄唇抿了抿,随后便看向了窗外。
劲松亭如其名,里面种植的全是松树,此时已是严冬,其他树木的叶子早已凋落,剩下一片灰败之景,唯独劲松亭里还是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她为何从来没同他要过这些?那些金银首饰俏丽新衣,她不同他提也就罢了,毕竟府上有人专司这些,可库房钥匙,账簿这些东西,原本就该是她拿着的呀!
从江南回来以后,他对她的态度似乎就没以前那么嫌恶了,不,或者说在江南的时候就已经如此了,不然他怎么会同她同榻而眠?
至于为何会有这样极度的转变,陌南笙自己也不知道,毕竟细究起来,那个女子似乎也没做什么,除了在他查案的时候给他送了一封信,在江南的时候帮他解决了麻烦……而已。
若说以前是在忌惮他,所以不想也不能问着要这些,可如今不同了啊,她连他都不放在眼里,说话做事也都是随意至极,那为何也不来问?
心中隐隐有个想法成型,陌南笙将唇瓣抿得更紧。
………………………………
125 嫌隙
“什么?!”
幽兰居里正悠闲躺着吃炒板栗的千叶在听到池清的话之后一下子从美人榻上站了起来。
“王妃,王妃……”
负责给她剥壳的韶华见状忙招呼千叶。
千叶自是明白她的意思,只是眼下哪里顾得上什么体不体统的事情。
趿拉了鞋子三两步绕过屏风走到池清面前站定,杏眸睁得大大的望着池清,“你说的可是真的?”
站着比千叶还高出一大截子的池清竟然在这样的注视下觉得有些压力,肩背不由得绷直,腮帮子也绷得紧紧的,吐出一个是字。
秀眉拧紧,千叶默了一瞬,旋即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般,极为平淡的说道“东西拿给我吧,我知道了。”
池清愣愣的将手里的东西拿给千叶,然后又愣愣的看着千叶趿拉着鞋子绕过屏风回到美人榻上躺下,姿势与先前并没有什么差别,甚至于还招呼了一旁犹自愣着的韶华继续给她剥栗子。
王妃……这是怎么了?这情绪转变也太大了些吧?
“池清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韶华忽而从里间出来,看到池清还站在原地,不由得就开口问了一句。
池清垂首看她,发现她正拿着一碟子板栗壳,看样子是要出门去,便一面侧过身子让她,一面道:“没,没事了。”
韶华点点头,拿着东西出了屋子。
屋外的冷冽的北风在她打开门的那一刹那就兜头吹了她一脸,韶华缩着身子,贴着墙根快速的往厨房移动。
她可是得快着些,王妃还等着吃板栗呢!
池清瞧着韶华出了屋子,旋即又躬身给千叶行了一礼,道:“王妃,有什么话要属下带给王爷的吗?属下要回去同王爷复命了。”
屋内静悄悄的,池清透过半透明的屏风隐约可以瞧见千叶斜躺在美人榻上的身影,听得他的话,美人榻上的身影动了动,像是这个姿势不大舒服,所以变换了一个更为舒适的姿势,但依旧没有话音传出。
池清抿唇又站立了一刻,这才确信千叶不是在思考要同王爷说什么,而是委实没有什么可说的。
既如此,他再留在这里也委实太不合适,“王妃,属下告退。”
屋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冷风灌了进来,将室内的热气吹散了些许,旋即又被人从外面小心的合上。千叶竖着耳朵听着此间的动静,在确定池清走远了以后才猛地坐起身子,怔楞的瞧着矮几上静静放着的账簿和钥匙。
眼角余光里瞥到院子里堆积的皑皑白雪,千叶只觉得有些刺目,抬手将支开的窗子给合上,拉了薄被复又躺了下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相府上下也亮起了灯,将整个府邸照得犹如白昼。
千叶喻如往常一般踩着饭点儿回到了府上,只是今日略有不同的是他的面色看起来有些灰败,像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沐之悦走近瞧清了自己夫君如此神色,不由得愣了一愣。
奇怪,最近因着依依和大皇子的婚事整个相府一直都是热热闹闹的,那喜气,就是隔得老远也能让人轻易分辨出来。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千叶家仅有的两个小姐如今都是皇室的人了,相府在京中的地位也是升了又升,按理来说千叶喻就算不是成日笑呵呵的,可也不当是眼下这副模样才是。
沐之悦心里越琢磨越猜不透到底是发生了何事,本来之前夫妻二人就因为外室还有她肚子里尚未出世的孩儿而起了隔阂,如今二人虽仍旧是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但那也仅仅是面子上的事,四下无人的时候,他们夫妻二人可是已经好久没有说过话了。
这般想着,沐之悦还有丝毫犹豫的心思便立刻淡了下去,扭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般的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
“夫人,老爷瞧着像是心情不大好,您是不是应该去问问?”
绿意的声音刚落,沐之悦的眉一下子就竖了起来。
“凭什么要我去问?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没见着他来问问我!如今他心情不好,我倒是要去问了?”
沐之悦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面容上是一派怒气,可到底也没被绿意这话惹得失了理智,至少在说这话的时候沐之悦还是记得压低声音的。
绿意知道沐之悦心里到底在计较些什么,可这夫妻之间,哪有不磕磕绊绊就能走下去的?闹了脾气,总归还得是要有个人低头服软才行。
可这服软的事情总不能让堂堂相爷来做吧?
自然最后还是得落在沐之悦身上才是。
绿意低声劝慰着沐之悦,沐之悦听着她的话,嘴唇依旧紧抿着,但面色已经缓和了不少。
眼前忽然投下一大片阴影,遮挡了屋内的光亮,不待来人开口,千叶喻就说道:“我知道了,用饭吧。”
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