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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若尔,你们进屋来歇歇吧,这雪眼看着又要下大了。”
千叶坐在窗边往天上看了看,旋即对着院子里静止的两人喊道,若尔朝千叶递过去一个感激的神色,旋即松了口气。
果然,千叶一说话,韶华二话不说就丢下了手里的东西,三两步就跑进了屋子。
“王妃。”
在外间玩雪玩的时辰长了难免会感到手脚僵硬,原是在外面玩闹的时候还浑然不觉,此时一进屋子,扑面而来的暖意顿时就让人觉得快要窒息般的不适。
韶华张大嘴,大口的呼了几口稀薄的空气,又搓了搓手臂,确定自己的手脚稍微恢复了些知觉,这才走到千叶的面前站定。若尔是个小孩子,适应能力又比韶华要强上许多,这般贸然的闯进来,却并未如韶华般感到难受,反而被这舒适的暖意给惹得眯起了眸子,露出小猫一般享受的神情来。
看着二人截然不同的反应,千叶不由得摇头失笑。
“若尔,学堂的先生我已经给你挑好了,你瞧瞧哪个中意一些,明日便让韶华带着你去。若是都不满意,便告诉我,我再仔细挑挑。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这里的先生可都是上京最有名望的几个了,你自己可得睁大眼睛瞧仔细了哦!”
千叶笑着将美人榻上支着的矮几上的几片薄薄的纸拿给若尔看,若尔不怎么识字,所以这上面的就是千叶挑出来的几个先生的小像。说是让若尔自己挑,其实就只是让若尔瞧一瞧哪个先生更合她的眼缘罢了。
若尔怔怔的望着千叶,似乎是不相信这件事这么快就办好了。
“我成日无事可做,虽然之前问你的时候你拒绝了,不过我总念着指不定你哪天想明白了想要去学堂了呢?所以啊,就一直在注意这些,如今不是刚好?”
韶华闻言,嘴角也是勾起了一抹浅笑。
想起那日王妃从落梅院回来的时候自己无意的就提起了这么一句,还是一带而过的那种,原本她自己都没怎么在意,毕竟若尔还没拿定主意,寻找合适的学堂和先生等若尔定了主意再找也来得及,可是没想到王妃一声不吭的竟然都给安排好了。
若尔垂首翻看着手上的东西,至于哪个先生哪个学堂,她从未接触过,也挑不出什么好坏来。不过到底是经过千叶甄选过一次的,就算是随便选一个,定然也是极好的吧?
这般想着,若尔翻看的手就停了下来,韶华以为是她选好了,便忙探过头来看。
“呀,王妃,是个俊俏的公子哥儿呢!”
韶华看着小像上面的人,不由得惊讶出声。她亦是没有福气进学堂学习识文断字的,更遑论说见到那些有学问的先生,潜意识里就以为那些先生都是留着山羊胡,脸上全是褶子,说话也是慢慢吞吞的那种老者呢!
毕竟那样的人看起来才像是有经历的人啊,教书育人是再合适不过,如今一瞧,韶华才知道原来还有这般年轻俊朗的先生。
知道韶华想法的千叶见状轻笑,同时在脑袋里回忆那个人是谁,才刚刚看过的东西,如今回想自然是极为容易,很快千叶便在脑海里将那人给挑了出来。
颜粟,她给若尔看的那些人中唯一一个年纪尚轻的先生。此人虽然年轻,但曾经却在国子监里任祭酒,专管教育之事,后来是他自己嫌弃国子监里全是些富家子弟,平素趾高气昂,眼高于顶的,便从国子监里出了来,在上京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当起了普通的教书先生。
千叶记得,这人确实长相不错,至少在一众皮肤松垮,行将就木的老者里算是顶好的存在了。
原本她中意的也是这个,毕竟曾经能在国子监里做那呼风唤雨的人物,自然是有真本事的。若尔若是能跟着他做学问,前途暂且搁置不说,就是做人应当也会更为机敏才是。
只是这个人……
千叶蹙起了眉头。
“王妃,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吗?”
韶华见她皱眉,还以为是这个人有什么不得用的地方,便问出了声,可话音才刚刚落下,韶华就想起这是经过千叶的手亲自挑选的,应当不会有这样的问题才是,遂紧闭了唇。
一旁的若尔听到韶华如此一说,也抬头看向了千叶。
千叶摇摇头,罕见的带着几分迟疑道:“这个人倒也不是不妥,甚至说此人的学问在这些人中应当算是极好,只是这人收学子向来有一个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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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合意
要求?
韶华撇撇嘴。
就知道这些做学问的都是眼高于顶的,说得好听点是要求,可说白了,不就是变着法子的挑人吗?也就看着他们这些穷苦小老百姓,要钱没钱,要靠山没靠山的才敢在跟前儿来摆谱说要求,若是换个有权有势的,指不定还怎么对着人家点头哈腰呢!
若尔年纪小,虽然早早的就接触了大人的世界,可这些内里的人情世故到底还是懂得不大全,自然,这其中的弯弯道道也不如韶华明白得多,是以当下一听到千叶说要求,若尔下意识的就以为是背书习字什么的,吓得脸都白了。
“你这丫头,又是想到哪儿去了?怎地还把自己给吓着了。”
千叶轻笑,抬手摸了摸若尔的脑袋。
若尔摇摇头,她才不想把这种丢人的事情说出来呢!再说了,要是自己说出来,千叶姐姐觉得自己脑子笨,不肯送自己去学堂了怎么办?
“王妃,到底那人是个什么要求,你倒是说来奴婢听听啊!要是不成,咱们还可以趁着时辰尚早,再细细的挑个其他的人来。”
若尔身上有着韶华幼时的影子,或者说是韶华将自己没能进学堂念书的愿望都寄托在了若尔的身上,所以一关乎这件事情,韶华就显得比谁都焦急。
千叶看了韶华一眼,也是理解她的想法,便开口道:“这人的要求可不是寻常先生考的什么背书习字……”
不是背书习字?
那就好,那就好。
若尔松了一口气。
千叶不动声色的将若尔这副表情尽收眼底,眉眼深处闪烁着点点笑意。
这个丫头,看来还真是怕极了这些啊。
“不是背书习字?那还能是什么?奴婢瞧着别的先生收学子考的都是这些啊,难不成他还能考今日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吗?”
韶华这话带了些微的嘲讽语调在里面,嘴上虽然没有明着说颜粟此人定然是看重钱财名利的,但心里却是将这个认定给肯定了**成。
“吃了什么,做了什么?韶华姐姐,这个还用考吗?若是先生真的问这个,岂不是所有人都能答得上来?”
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写满了好奇的看着韶华,韶华被这种无辜的语气一噎,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千叶唇角的笑意更甚,揉了揉若尔圆圆的脑袋,笑道:“当然不会是考吃了什么,做了什么这般简单的问题。不过啊,若尔你得记着,就是先生若真的问起你这个问题,也必然是另有深意的,你可得自己想想清楚才回答。”
吃了什么,做了什么还有深意?
这些做学问的先生还真是和常人不同。
若尔皱了皱鼻子,有些颓然的垂下头。
“王妃,这么听起来这个先生好像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不如咱们还是趁早换一个先生吧。”
可不就是不好相与的?
若是好相与的,怎么还会问出这么稀奇古怪的问题?
一看就是存心刁难人来的。
韶华心里对这个还未见过面的颜粟已经贬低到了极致。
面对韶华的提议,千叶却是摇了摇头,“若尔已经选定了他,咱们就姑且可以去碰碰运气。颜粟这个人可是有真才实学的,而且也不是那种趋炎附势之人,如若不然,他当初便不会自己从国子监祭酒的位置上下来了。若尔要真是有这个福气能跟着他,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
什么?这人年纪这么轻就是国子监的祭酒?!
韶华倒抽一口凉气。
“千叶姐姐,祭酒不是忌日的时候给去世的人喝的酒吗?为什么这个先生从祭酒的位置上下来了?是把人的祭酒偷喝光了,所以去别处寻酒了吗?”
若尔扯扯千叶垂在美人榻外的衣角,问道。
没有得到回答,若尔低下头,咕哝道:“那这个先生该不会是个酒鬼吧?我可不想同这样的人待在一处。”
韶华从震惊中回过神,一把握住若尔的肩,急急道:“若尔,明日,明日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