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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半讲到这里突然沉默了,就在霍白以为她不打算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她声音有些颤抖的说到。
“后来……学校里的流言满天飞,他再看见我没有也任何好脸色,比看见陌生人还不如,我很生气,可是生气也没有用……毕竟,是我自己咎由自取……”
“谁让我……”
她咬了咬牙还是说了下去。
“谁让我是一个,连非礼两个字都没会喊的人呢。”
霍白很明显的可以听出月半她哭了。
“我很后悔……”
“非常后悔!为什么会觉得那个人哪哪都好,没有任何缺点,后悔喜欢了他年,后悔为了他强迫自己喜欢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后悔因为他变得不像我自己……要是……要是世界上,有后悔药就好了……”
月半哽咽着说到,泪水顺着她的脸颊划落,掉进了她的杯子里。
“不遇见他我就不会这么难受。”
她喝下杯的最后一点米酒。
“……最讨厌秋刀鱼了……”
霍白伸够过桌面上的纸巾盒递给了月半,“等着。”他端着那盘冷透的秋刀鱼走了出去。
月半不知道霍白让她等什么,她也没那个心情去思考,坐在凳子上的她抱着纸巾盒,不停的哭着,不是嚎啕大哭,她只是默默的流泪,时不时因为哭的太凶抽噎几下。
“尝尝。”
霍白端着一条看起来焦香酥脆的秋刀鱼走了回来。
月半用纸巾胡乱的擦了擦脸,看着面前的秋刀鱼发愣,她声音有些嘶哑,“我不吃秋刀鱼。”
“浪费粮食不是什么好习惯,尝尝也没什么,说不定你会喜欢。”霍白解下围裙搭在了腿上。
月半摇摇头又停住了,想了想她还是伸从餐具框里拿了一双筷子。
筷子戳在了鱼身上,发出‘咔吱’一声脆响。
夹起一块鱼肉,月半塞进了嘴里,满嘴的咸辣鲜香,味道一点也不像是她之前吃的秋刀鱼,她发现和霍白说的一样她确实喜欢这个味道。
一筷接一筷,除了鱼头鱼尾和最间的一条骨头,盘子里什么都没有剩下。
月半捏着筷子,看着眼前的鱼骨头突然笑了起来,“第一次把鱼吃这么干净。”
霍白伸捏了一个肉丸子塞进嘴里,“你不是不喜欢秋刀鱼,是不喜欢它原来的做法,那你为什么不换一种吃法试试看。”
“老板,谢谢。”
霍白挑眉,“不客气。”说着他点了点桌上的那碟肉丸子,“吃不吃夜宵?”
月半放下筷子摇了摇头,笑着说:“不了,老板。”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的捏了捏指,“那个……我能来做你这的正式员工么?”
“你不是还在实习?”
“我……”
霍白端着那盘肉圆站了起来,“秋刀鱼你都吃完了,还怕什么。”
月半没有说话,她看着霍白走回灶台之后,在原地坐了一会儿才离开,六月的雨来的时候声势浩大,走的时候却悄无声息。
霍白站在大排档暖黄色的灯光下目送着月半走进对面的单元门。
悬挂着的时钟显示,两点十四。
霍白伸了个懒腰,伸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一些,随后拿起抹布把灶台上因为炸肉圆而溅上的油渍一点一点擦干净。
收拾完灶台,霍白又拿着扫把簸箕和拖把,把大排档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打扫完把工具都收好。
他又把摆放着的塑料圆桌收走,换了一张长条形的折叠桌出来,立在一旁的大冰柜也被他收了回去。
原本就空荡的大排档里更加空旷了。
这时,霍白拿出一口大锅开始煮粥,他一直营业到早上五点,所以常常有附近的居民来他这里买早饭,但是,他每天提供的早饭都不一定。
可能昨天是汤面,今天是粥,后天变成豆腐汤加油条,说不定什么时候他高兴,那一天他提供的就会是煲仔饭。
锅烧开后霍白调了小火,往里到入调好味的肉沫,最后大勺子搅匀,盖上盖子再留一道缝隙霍白就丢开不管了。
接着霍白又拿出一口深色砂锅,他准备犒劳自己。
每天的这个时间都是霍白心情最好的时候。
把砂锅放上一边已经点上的煤球炉,用汤匙剜了满满一勺之猪油放进锅用高温化开,等猪油完全融化了再放进他提前留下的配料略微翻炒。
配料炒过一遍,霍白伸把留下来炸好的肉圆到了进去,随后放入,冰糖、酱油、盐、料酒、八角、香叶和一碗清水,接着盖上盖等它慢慢焖煮。
霍白走进门面房又拎出了一个煤球炉,他不怎么喜欢吃用电饭锅做出来的饭,他喜欢用煤球炉子一点一点慢慢焖出来的饭。
十多分钟饭焖好了,霍白拿着布把饭锅从火上端了下来,一旁深色砂锅里也冒出个一阵浓郁的肉香。
霍白暂时没去管那口砂锅,他拿着大勺子揭开粥锅搅了搅,如果不时不时的来搅动一番粥就会粘在锅底上,吃起来也会有一股糊味。
重新给粥锅盖上锅盖,霍白把火调到最小,微弱的火苗在粥锅底下自由伸展。
霍白拿出饭碗把饭锅里的饭盛出来放在灶台上,随后深色的砂锅也被他端着放在了没有开火另一个灶头上。
两个煤球炉被霍白各放上了一个茶吊子烧开水。
揭开锅盖,浓香扑鼻,霍白拿着筷子夹起一个肉圆吹了吹后开始吃他的晚早饭,忙了一天他总算是可以坐下来定定心心的吃一餐饭了。
祭完自己的五脏庙,霍白站起来围着大排档走了两圈,常言道,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等他转完圈回来,就发现一个穿着红色高跟鞋,衣着略微有些暴露的长发女人靠在他雨棚的支架上吞云吐雾。
!!
………………………………
第七夜:肉沫粥
() 靠在支架上抽烟的女子听见了从她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她抬起抽了口烟,漫不经心的侧头扫了一眼经过的霍白。她的眼神里满是打量,像是在心里暗暗评估着什么。
霍白没有去管那个女人,每天形形色色的人他见多了,美的丑的应有尽有。
当他走过那个女人身边时,一股浓烈的,夹杂着烟草和酒精味道的香水味钻进了他的鼻子,呛的霍白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抱歉。”霍白用毛巾捂着鼻子轻轻的对那个女人说到。毕竟发生这种事,还是有些尴尬的。不管是对哪一方来说。
女人翘了翘涂着大红色口红的嘴唇,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种妖娆的味道,“老套的搭讪。”说完,伸弹了弹烟灰,撇过头不再看霍白。
霍白笑笑也没有在意,他绕过女人走进雨棚底下,揭开粥锅的锅盖用大勺子翻搅,随后拿着他吃晚早饭留下的锅碗,走进门面房里清洗。
门面房的水池边堆着一叠洗得干干净净的大海碗,洗完里锅碗的霍白顺把它们一起放进了一旁的消毒柜里。
“哈~啊~”站在消毒柜前的霍白长长的打了个哈欠,他一边揉着打哈欠冒出来的泪花,一边回到水池前洗了一把冷水脸。洗完脸,霍白伸从一边的挂钩上换了一条干毛巾搭在脖子上,最后提着一袋过会儿要用到的打包盒走了出去。
回到灶台前把打包盒放到一边,霍白坐在蓝色塑料凳子上继续看他的菜谱。
“你是这老板?”女子呼出一口烟,突然问道。
“嗯。”
“哦……”
过了一会儿女子又问到:“这营业时间几点到几点?”
霍白抬头,“下午五点到第二天早上五点。”
“不错。”女子笑了笑,她把抽完的烟丢到脚下用穿着的红色高跟鞋踩了踩。
“老板,现在几点了?”女子打开她背着的漆皮小包,掏出化妆镜借着霍白大排档的灯光给自己补妆。
霍白也不知道这女子是怎么想的,明明她自己腕上就套着一只表,却还要来问他现在几点。
他抬头扫了一眼雨棚底下的时钟,点五十二分。
“点五十二。”
“谢谢。”女子擦掉了大红色的口红,换成了浅色,涂完,她合上里的化妆镜对霍白道谢。
“不客气。”
高跟鞋清脆的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女子离开了。
霍白低头继续看菜谱,他最近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也许他是得给店里添加一些新菜色了。
四点十。
“鸡汤霍~来一碗小馄饨!”阿宅从对面楼里向一阵风一样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