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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能收为己用……
翌日大早，填饱肚子，收拾好东西，九郎送她去官道，运气很好，碰到往京城送木碳的牛车，谈好价钱，沈云初突然生出几分不舍。
萧九黑亮的眼神中翻滚着浓浓的情意，沈云初不忍看。这少年郎跟她陌路相逢，却也投缘，还是她的半个救命恩人，他们之间没有纷争，不存在算计。为解决生计，他们在荒野中彼此信任，有种相依为命的感觉，她枯死的心室陡然被阵春风拂过。
“可愿意跟我走？”
沈云初忽然扯住他的袖角，嘴巴在接到大脑指令之前就问了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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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节尽毁
萧九郎灿然笑，露出齐整的小白牙，转手握住她的手，借力跳上了碳车，两人挨着，虽然默默，却有种温情的东西流淌着。
牛车到城门处时，将将就是关城门的时辰，依旧有几个百姓等着排队进城，有士兵拿着画像盘查着，他们小声八卦着。
“这两日查的严，听说是因为沈将军家走丢了最受宠的小妾。”
“可我听说是沈家大娘在半路上被贼人劫走做了压寨夫人。”
“可不敢瞎说啊！”
“不是瞎说，这消息可是晋王府里传出来的。”
“……”
看这流言蜚语的盛况，沈云初已经能想象到，新娘子被贼人劫财劫色的消息，已经引起怎样大的轰动了，名节尽毁啊！她很郁结地揪着头发，将齐整的头发挠乱，遮住半边脸。
不知道是画像画的太扯，还是因为她穿了男装，反正那士兵睁眼瞎似的，手一挥就把他们放过去了。直到在某家客栈住下来，萧九才后知后觉地疑惑道，“你不会就是他们嘴里说的沈家大娘吧？”
沈云初抬头看他，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分明很笃定，并不是胡乱猜测，沈云初惊讶于他的敏锐与聪慧，问：“九郎如何得知？”
他不屑地撇撇嘴道，“你说你是沈家大郎，抓野山鸡的时候身手又好，还说你会骑马射箭，而且你见识很广，又对京城里的贵女们那么熟悉，我还在你的包袱里看到很值钱的嫁衣，自然就猜到了。”
“九郎聪慧！”沈云初毫不吝啬地夸赞他，他不领情反而冷哼，“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你的名节？”
就算她跟那些贵女不同，但是妇人们不都将名节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吗？一旦名节被毁，等待她们的只有任人戳骂或者青灯古佛。
“担心。”沈云初实话实说，“如果我就这么贸贸然回沈府，那我就真的再无翻身之日，谁会相信新娘子分别被两伙贼人抢掠，还能守住自己的清白？”
“为什么？”
沈云初看着他明净无尘的眼睛，有心点拨他，所以实话实说：“抢嫁妆的贼，根本就不是贼，而是军人假扮的！你想想谁有能力光天化日之下安排军队去劫财劫色？”
沈府嫁女儿，而且是嫁给晋王爷，途中自然少不了两府的护卫接送，如果是寻常的贼人，恐怕抵不过两府训练有素的数十名护卫，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难道是内贼？”
沈云初点点头，“不错！那些护卫之所以弱不禁风，是因为他们早就被人下了药，而且偏偏那个时候，那个地点，竟然无人巡视，难道那些巡街的衙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九郎顿悟，良久，拧着眉问，“那你知道是谁在背后害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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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佛流泪
沈云初眼中陡然翻出凌厉的寒意，“不管是谁，我都会让她付出代价！”
萧九忽然觉得，那瞬间的她，就像复仇的魔煞般，陷在仇恨的泥潭中狂乱挣扎，看不到人世间的爱，只看得到黑色的仇恨，他犹豫着，将骨节修长的手搭在她肩膀上，轻轻的拍打，道，“虽然世人皆可杀，但是你不要恨，会伤了你自己。”
沈云初胸腔中翻滚的无限恨意，被他清丽的声音击退，她默默看他。其实，在山野中看到他挖坟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他身上是有故事的，而且是极其惨痛的经历。
但是这样的少年郎，竟然在黑暗中想给予她光明的温暖，她心室中漫过温热的潮水。
“我母亲从前告诉我，人心能装下的东西不多，溢满了恨，就盛不下爱。”
沈云初看着那双格外清亮的眼睛，轻柔开口，像个母亲那般可亲：“你母亲说的很对，但是有些人，你不能不恨。人活在这世上，恨那些可恨的，爱那些可爱的，如此方能快意恩仇。你不该为了躲避仇恨，就把自己放逐在山野间，不与世人往来，你明白了吗？”
萧九的眼神无比震惊，他早就知晓她的聪慧，却没料到她竟然猜的如此的准！
翌日早晨， 她带着九郎找了家临街的馄饨摊吃早点，荠菜里面掺了小碎虾，味道很不错，沈云初仔仔细细地嚼着，格外满意。
就在这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嚷嚷，“听说了吗？留云寺里的金佛又落泪了，我家那口子非要拉我去寺里烧香祈福。”
“我也听说了，昨天都去过了，人山人海啊！”
每逢有大事情发生，留云寺里的金佛就会显灵流泪，上次落泪就是十八年前那场兵灾，吴王叛乱，京都里面血流成河，百姓户户被抢掠，寺里的棍僧门临危受命，驱除叛军，匡扶皇室，拯救黎民，所以百姓们都说金佛慈悲，救苦救难。
但如今可是太平盛世，朝纲稳固，百姓安居乐业，金佛缘何流泪？
众人顿时七嘴八舌。
“我倒是听说，金佛前天忽然显灵流泪，那是因为沈将军家的大娘并没有被马贼掳去做压寨夫人，而是被留云寺的老方丈所救，如今就住在寺中清养，金佛这是喜极而泣！”
有人很不赞同这种说法，反驳道，“沈家大娘焉能与家国大事相提并论啊！”
“沈将军忠君为国，自从有了沈将军守着云州城，云州城的百姓再也没有被大齐王朝的骑兵抢过，（当然那些被抢的边境百姓们，他们直接就忽略不计了）但是贼人丧尽天良，居然抢沈将军的掌上明珠，听说沈将军都气病了。金佛哭泣，肯定是怜惜沈将军，忠君为国的好官，不该遭受这个劫难啊！”
“消息准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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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探究竟
“晋王府里的人传出来的消息还能有假？”
众人唏嘘不已，早就忘了之前沈家大娘已经做了压寨夫人的消息也是晋王府传出来的了，百姓们可不管那么多，他们都拖家带口去留云寺烧香祈福去了。
萧九看着一哄而去的众人，面有喜色，“昨日我还在为如何保全你的名节绞尽脑汁，想不到苍天如此眷顾。如果有方丈大师出面为你作证，自然再无人敢质疑你的清白了。”
毕竟，留云寺的方丈大师已经是八十四岁的高龄，又受皇家礼遇，香火不断，在梁王朝百姓心中，素来都是德高望重的。
沈云初戳着碗里的馄炖，神色冷然，“天上掉的不是馅饼，是毒针！”
这消息分明是有人故意散播，专拣人多的地方讨论，不出半日，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她被留云寺的老方丈救了，好事者定然都聚到寺中凑热闹去了，到时候如果留云寺交不出她，不仅会使方丈大师晚节不保，还会让她也跟着臭名昭著！
虽然她还没有踏进沈府半步，但是这些杀人的招数一环套一环，非要让她身败名裂，生不如死，用心何其歹毒啊！
但是不论如何，她都该去留云寺一探究竟。
留云寺里因为佛像流泪的传闻，一大早就已经人山人海，众人挥汗成雨，大雄宝殿更是被人围得水泄不通，沈云初踮着脚都看不到宝殿的门框。
九郎扯着她的袖角问她，“你不是说神僧能出面保全你的名节么？你不是说方丈大师会亲自来迎接你么，如今都来了这么久，我可是连神僧的半片衣袖都没有看到。”
那神情，像是孩童扯着最信任的人问，你不是说给我买糖吃么，你不是说带我看花灯么，弧度很好看的嘴巴撇着，明净无尘的眼睛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