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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要事先一一的摸清目标对方的大致底细和诸多罪状,才能做到吃起大户来能够知根知底的事倍功半,还能揭露他们用官府旌表下的“大善人”“义士”“积德之家”的头衔底下,用无视贫寒的累累尸骸所铺垫起来,男盗女娼吃人不吐骨头的真面目;也让那些对义军保有畏惧和怀疑心思的陌生百姓,有所心服口服的不在抗拒和排斥云云。
然后“碰巧”巡营路过,并且停了好一会的王蟠干脆当场拍板下来,把这么一番大道理给抄录下来,而拿到各个分营的旅队里去,籍着每日三顿聚在一起的吃饭时间,时不时的这么宣讲上一番。
结果,那些被严重魔改的口号总算是不见了,但是也被统一成了这种大概意思近似,却相去甚远的东西了;毕竟,再怎么崇高和伟大的事业和理想也是有所有接地气,并在不触动根本核心和行为准则的情况下,与现实进行接轨的。
想到这里他不由在特制白板上,用炭条飞快的写下一番心得,然后看了一眼之后就用布给搽掉了。
与此同时,他视野中的内在标记和日志上又加上这一条;这个莫名其妙辅助系统的零碎发掘出来功能之一,就是可以像是记事本一样用图形扫描方式,记住自己随时随地冒出来的想法和念头,并且以数据形式存留下来以供日后查证。
这样他就等于解锁了一个堪称是变相过目不忘的新辅助功能了;与之相对应的,则是在循州城的这段期间,周淮安的另一大收获;就是从那些大户、富人和官宦之家里,所抄出来的各种书籍,和州衙架阁库内的簿籍图册什么的。
最后这些被绝大多数义军弃之如敝或是拿来当废纸用的东西,在他这里足足搜罗了有两辆大车之多;虽然其中有很多是用处不大的志异、传说类的消遣和娱乐书籍,但是还是对于他了解这个时代的大致世情风貌和基础知识水平,有着不小的裨益和帮助。
因此,周淮安特地利用体内自带的图像扫描功能,很快就用差不多三天的业余时间内,将其读取各七七八八的;虽然都是囫囵吞枣而不甚其解的东西,但是不妨碍日后有需要时,可以从记录里检索和调阅出来应急一时;
更关键的是其中《算九章》、《缀术》、《缉古算经》、《海岛算经》、《周髀算经》、《孙子算经》、《五曹算经》等传世的工具书籍,由此汇集这些当代数算和文理的总成,另外编成一套简明易懂的阉割速成版教材。
不过,这些东西是否能够继续推广下去,周淮安就不免再次有些犹豫了;虽然在短时间内看起来的局面还是相当的不错,但是以自己所在这只怒风营为代表的大多数以军,还是处在没有固定的根据地,也没有稳定的钱粮收益来源,全靠在时不时的流动当中,一次又一次充满不确定概率的作战,来取得一时所需钱粮和兵员补充。
因此,哪怕看起来的形势再好,从长远上看也可以说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才对呢。因此,他在这里投入的心思和精力再多,也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建立在浮沙上的城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因为一次失败而一朝散尽了。
这时候,一张张日常相处下来却是有些无比熟悉的面孔,再次浮现在了周淮安的眼前,至少他们的热忱和用心并不是虚假存在的。
最后,他也只能在某种进退维谷的情绪当中,姑且自我安慰的说;就当是用这段经历来收集,如何因地制宜的适应这个时代的各种经验教训,以期日后的重新发展和少走些弯路好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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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唐僖宗惠圣恭定孝皇帝乾符六年,黄巢的王霸三年的九月末,岭东战火又起了。
就在循州新获得军序和编制的怒风营所属,粗粗整顿和编列完基本建制,并收拢打包地方罗括的最后一批物资之后,就该依照大将军府的告令,继续进兵去讨伐和平定那些地方蜂起作乱的土团和官军残余了。
而这次从循州城短暂休整过后的义军,从精神面貌到阵容形态,似乎都已经与过往完全不同了,但又让人实在说不出那些不同之处。按照军议上的决定,首当其冲的优先目标就是继续东进攻取潮州了;也就是根据那些俘虏口中得知,最先发生土团之变和被突然冒出来的官军攻取沦陷的地方。
当然了,作为一只来自河南的老牌义军行伍的底子,又西区了那些地方驻防义军无端覆灭的教训;王蟠他们倒也知道在临敌的战前,所进行敌情侦查和摸底;又收拢了好些潮州地方逃散过来的流民,询问消息和打探过一番情形过,再加上周淮安从附近官府的架阁库里整理出来的,各种历代记录和地方史志的资料;因此对于即将前往的地方也有了一个粗略的印象,而不至于两眼一抹黑的茫然一头撞进去。
古时潮州所在的潮汕平原,算是岭南道沿海地方为数不多的精华和人口富集所在了;在后世也是是广东第二大的平原,其中通过龙江流域与其他一些河谷盆地和小片的沿海平原,就此连接在了一起,由此也形成了诸多州县。
历史上先后隶属江南道福州都督府,闽州都督府和福建经略使。唐玄宗天宝元年(742年),全国改州为郡,潮州因此易名为潮阳郡。唐开元十年,西元751年,从隶属江南道改为岭南道管辖。如今下领海阳、潮阳、呈乡三县:有户四千四百二十,口二万六千七百四十五。不过,因为当地通过海路的发达,一贯有大量侨属和寓居的外来移民存在,还有大量被隐匿户口的荫包户、寄名户,所以实际人口肯定远不止这些账面上的数量。
土贡有:蕉、鲛革、甲香、蚺蛇胆、龟、石井、银石、水马等。
而在这片有着许多河流分叉的平原上,虽然有不少平地面积和可耕作的田土,但是因为沿海饱受海水涨潮侵蚀的缘故,当地的田地成色也可以分为“水坦”、“草坦”、“潮田”、“围田”等诸多种类和不同阶段的成色。
“围田”地势较高,土壤完全脱盐,是高产农田;“潮田”地势稍低,受潮水影响,称塭田,产量低而不稳定,此外潮田还可辟为盐埕进行晒盐;低洼的“水坦”可以用来养殖鱼、贝;“草坦”则低潮时露出海面,可种植席草(咸草)发展手工业。也就是首先利用江河泥沙的自然淤积形成沙坦,再通过种植耐咸耐浸植物,加速泥沙淤积速度并改良沙坦土壤,最后修筑堤坝对沙坦加以围垦成田的漫长土地改造过程。
这就是当地所谓“平土可耕、高土可种、下土可渔、下卤可盐”的特色士地利用方式。将渔盐之利与农业生产、灌溉体系互补性的联系在了一起,而最大限度的挖掘出地力和资源产出来。因此当地人多食水产:鱼、鳖、蛇、蚌、蛤
但也因为是从盐水里捞食的缘故,当地从各种争界争水的群体械斗,到向外海冒险寻商和捕鱼过程,也形成了当地彪悍好斗的民风;
遍地修建的邬堡和围子,成为了当地随处可见的一大特色和独有风景,哪怕是个几十户人的小村,也有树枝扎成的低矮栅栏和深浅不一的壕沟;然后,以此为中心辐射出大片的田地和河网沟渠来。
而在渡过循州与潮州交界的兴宁水之后,首先遇到的就是大片绿油油的甘蔗田,只是大多被破坏和糟蹋的不成样子了,而只剩下一些位于土丘和山地梯田上的蔗丛,得以保全了下来,
因为当地已经荒弃和逃亡了又一段时间,所以这些无人照看而依旧生长下去的蔗田,也被顺手采摘了收割了许多回来,算是行军当中解渴消乏的补充手段,只是对于周淮安来说,这种本地种的甘蔗品种,显然还未经过后世那些改良手段,看起来还是比较纤细和瘦小,并且水分有余而甜度不足,纤维较多而口感甚硬,还微微的有点泛酸。
而周淮安这才想起来一些看过的记录来,诸如岭南地区貌似是最早开始种植甘蔗,并从天竺引进相应石蜜(糖贻)制取方法的地方;因此,其中又有本土种的竹蔗、海路东南亚传入热带种的竿蔗,以及通过王玄策从陆路传回来的天竺拓蔗,甚至还有野生种的割手蜜(甜根子草)等品种;因地制宜地分别栽培于大田、园圃和山地,而成为这些沿海诸州的一大产出资源。
而在翻过了揭阳山之后,则是大片分布在道路两侧的远近果园和树圃各种,杨梅、青梅、扁桃等青熟不一的挂果,让一些控制不住嘴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