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弭不见了。
努力保持着面不改色的陈景思,这才在暗地里重重吁了一口气;这就是自咸通、大中年间平定的庞勋之乱以后,让朝廷曾经深以为患,而专门设立代北行营,劳师动众数载进行征讨的沙陀部首领父子。
要知道,自从在沙陀、党项、退浑各部当中甚有恩义和威望的,故代北行营都统李琢亡故之后;朝廷并不是没有对避逃和潜匿在阴山以北鞑靼部的朱邪父子,采取过后续铲除的手段。
但无论是身负使命和悬赏的游侠儿、亡命、刺客和死士,还是专门招抚山外部众以厚赏捉拿相应人等的使者,派了一批又一批的,却始终未能奈何的这两个朝廷通缉的“罪魁祸首”。
现如今,更要是要努力笼络、宽赦和起复对方,意味来年开春的出兵讨贼和勤王大计。这不由让陈景思心中恍惚过一阵深沉的悲叹和哀伤来;
曾几何时煌煌天威的大唐,就变成了如今这副遍地贼寇而无计可施,而只能通过不断自损威仪的赦免和招抚昔日的叛贼,来对付、维持和挽救一时的局面。
尽管如此,他在这里还是那个代表大唐天威和体面的唯一时节;虽然做不得陈汤、班定远一般的人物,但也以苏武、张骞的气节自比;断然不能在这些速来畏威不怀德的蛮夷酋首面前,对着真正谋求的目标有所退让和妥协了。
然而,还没等他思量好如何暨此开口就骤然突生。那些黑氅伴从突然左右一分,就有两个血糊糊的人形,被扯着发髻丢在了满是污秽与油垢的帐毯地面上。
在场会宴的君长和酋首们也再度爆发出一阵哗然和喧嚣来。
“朱邪氏!!!”
“沙陀头领!!”
“黑鸦儿!!!”
“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竟敢。。。。”
“朱邪翼圣,你这是做什么。。”
“大青主和黑石母在上,可请大家做个见证。。哈迷刺,勿失冷,爱阔塔,阿纳甚。。”
居中的年轻人朱邪翼圣冷笑着喊出几个名字来。
霎那间身后如同黑老鸨一般的伴从,就应声飞身上前闯入宴席当中,又在一片鸡飞狗跳的动静当中,将其点到名字的人等挣扎拖曳着,或是抓拉出来重重的按倒在地上。
“既然这些猪狗心肠一般的东西,处心积虑背弃誓言阴使刺客和马盗,都没能弄死我和大人,那就劳烦他们也去猪狗肚里作伴吧。。”
而朱邪翼圣这才徐徐然开口道。
话音未落之间,这几个被拖出来的头领就已经被手脚麻利的开膛破腹,然后乘着活生生的还未断气之际,掏挖出血糊糊的器脏捧着丢出帐外去,又引得一片的犬吠不止和争食声。
而居中的十几位大部君长们却是一片目瞪口呆或是惊乱不已,却没有一个勃然作色的出声呵斥或是严词制止之,反倒是在一片血光迸溅之间,将金银和骨质的酒具,给失手撞倒、丢弃了一片狼藉。
几欲当场作呕出来的陈景思亦是心中一片冰凉起来,这朱邪氏父子虽然兵败出亡在外不过数年而已,就已然在这些鞑靼杂胡之中,如此的气焰嚣张而势大难治了么。
这时候,那曾经被赐名李国昌的朱邪赤心,才转过头来对着明显行装服饰异于中人的陈景思及其扈从,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
就像是有锋利刀子从人心眼上用力刮过一样的,让陈景思的汗毛霎那间都站立了起来;他虽然历经过银刀党之乱在内多次藩镇军变,但是从没有像这刻一般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胁下。
而他身边的小史更是不堪的咕咚一声,瘫坐在了污脏的地毯上而又有大片的水迹带着明显的热气,在锦绣衣袍的下摆间慢慢扩散开来。
——我是分割线——
而在河南境内。
当坐拥三万大军正在璞州鄄城中过冬的魏博节度使韩简,得到滑州境内相应告急和求援的消息,而又从濮阳就近派出飞骑之后;却只能见到已经被人焚掠一空的数处军城。
尤其是堆聚了大量粮草器械的胙城,还有掌握往来魏州老巢的河津桥渡枢纽——滑州白马县/滑台城外的黄台镇,都已经被伪装成援军的不明敌人,给偷袭、攻陷和烧掠殆尽了。
而且白马城中的守军在急忙赶出来救援黄台镇的时候,又中了敌人的埋伏而尽数溃散而去;还被夹杂在溃兵中倒卷而回的敢死之士,给火烧了北门楼。
因此如今受此重创的滑台城上下,只能瓮城据守而再无任何出战的勇气和胆魄了。而等到援军抵达滑州境内,相应的敌军早已经再度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而正所谓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的基本道理。
随后的数日间在河北境内,蛰伏日久的河阳节度使诸葛爽也闻风乘机而动;亲自引河阳三城五县之兵,自沦陷大半的卫州一路收复失地而攻入相州,径直打到了州城安阳城下;眼看的就要切断魏博大军的后路和联系。
一旦令其得逞的话,魏博镇将被分割成出征在外的数万大军和留守镇内六州的各地兵马,两大块互不相连和呼应的部分;更别说失去了囤积在滑州境内的粮草贮存,对于来年开春的继续征战,乃至出征大军的过冬问题,都将受到很大影响。
当这些消息通过越过黄河冰面的信使,魏博军中传开之后不仅人心动摇起来;只是经由韩简亦是当机立断以残酷手段处置和果决镇压之后才得以平复下去。
只是,在这番噤若寒蝉的肃杀和森严气氛中,不免另一些潜藏的暗流和连锁反应,却是已经扩散了开来。
“有魏博牙将乐彦祯主动派人前来联系?魏博军大举撤退在即?已经派人探索黄河冰面上可以大队通行的位置”
而不久之后在郓城之中的天平军曹翔也惊声道。随即他就对着一副流民打扮的来人反问道:
“那乐都将送出这个消息,却又想要些什么。。”
“只求曹留后在将来的行事之际,稍加高抬贵手让过我部旗号即可。。”
来人毫不犹豫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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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章 中国浸强胡浸灭(续二
风雪停歇后月色朦朦的夜幕笼罩下,浑身落满霜雪而让铠甲变得又冷又硬的曹翔,带人蹲伏在一处土坡背后,努力眺望着鄄城城外的黄河岸边上,火光通明而刁斗如织的往来军伍动静。
他已经居困在这郓城当中太长时间,长的让他觉得骨节都要发霉发痒起来了;也只有引兵冲杀在阵前,他才能找回到过去身为先锋兵马使时,那种一切尽在掌握,而毫无顾虑放手而为的纵情之意和熟悉感。
“真被留后料中了,魏博贼果真是要从这处连夜退走了。。”
一名部将在身边低声道。
曹翔却是微不可见的点点头,这一次他为了全力一击,已经把城中能够调集起来的机动人手都给带了过来,这才凑出了这约莫五千多人的阵容;相对于魏博节度使韩简麾下的三万大军,实在有些不够看。
或者说就连正面摆开阵势进行野战之能都缺乏,更别是乘机掩袭夺城了。但是如今的魏博军一心思归之下,只要主动出城行事起来,就不免给了他相应的机会和破绽。
尤其还是作为断后和翼护的人马当中,有人不忿之下出卖了内,情并且还暗地里阳奉阴违之下;这个破绽就被进一步扩大到,足以暂时令人忽略双方力量对比的程度。
因此,他也并没有安全按照对方内应的提议或是大多数军将们的想法,只要出兵掩袭其后而伺机夺取鄄城及其各中开不及带走的辎重、牛马之属。而是又分兵一支精干所部,摸到了这黄河岸边来。
毕竟,相比外来未久的魏博军,还是天平军的将士更熟悉本乡本土的地理环境和气候变化,也更容易找到和发现合适度过黄河冰面的位置。这样他们所要面对的也就是魏博军,等待过河的其中一部而已。
而在往来晃动和明灭不定的火光照耀之下,可见这些魏博军已然以相对散乱的队形,举火在冰面上跌跌撞撞的相继度过了先头一部;但是留在岸边的大部人马,依旧是警惕十足而队形严整的很。
而且,在先头过去的人马在对岸亮起的火光引领下,同样在冰面上拉扯起许多条绳索来作为后续的牵引;这就大大提高了后队人马的穿越进度和效率了。
因为他们可以攀扶着这些绳索而比较平稳的走过去,而不用跌跌撞撞的时不时摔个仰八叉。于是,随后夹杂在一串串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