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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们还没有反头冲出多远,就在惊起的人声惨叫和坐骑嘶鸣声中,只见冲在最前开路的数名骑手,已然随着马匹摧折的前足而迎面倒载在泥地上;却是踩进了专门陷马的蹄坑之中。
“左等右等的厉害,总算是在我这一路给等到了啊。。”
这时候一个清亮的声音,在河岸边上的苇从中响彻起来,随着一起出现时举着闪亮刀矛的许多伏兵。
直到这一刻,王郎左却是毫不犹豫的策马转头,狠狠鞭笞着坐骑扬起前蹄重重一跃,跳进了浅浅的河水当中又奋力的向着对岸游曳而去。
然而,他连人带马才游过河道中央,就见到了不远处几艘飞快撑过来的平板河船,上面亦是虎视眈眈举着弓弩和叉把、挠钩的士卒。。这一刻,他不由的彻底绝望了,放开精疲力竭的坐骑让自己慢慢沉入冰冷的河水之中。
至少,他可以选择结束自己性命的方式。
只是片刻之后,他却又被刺痛给冲即将死去的浑噩中惊醒过来,却是自己已经被一张大网给兜住,由几只挠钩勾着皮开肉绽的身体,向着岸边缓缓的拖曳而去了。
大半天之后,与山阳方面形成遥然相互对峙的上都镇内。数骑飞驰而入,又变成了临时军帐内呈递的报告。
“报,盱眙城那边已然是尘埃落定了。。相应俘获已然装船,正在火速押解过来。。”
“这又是为何道理和分说呢。。”
副将朱存先看了一眼急报文书的内容,不由站起来的惊声道。
。。。。。。
而在扬子县的后方粮台兼做水师停驻地当中,与太平军中几个身份特殊的女子,也在面色、表情各异的聆听着,各种来前方的个中消息。
其中高挑肤白貌美的司赞女官崔婉婷,突然得到了某个通报而当场告了罪走了出去;然后又在一处院门外,没有什么好脸色和声气,对着一名看起来仆妇打扮的探访者道:
“说吧,礼仪使大人那儿又有什么打算和念头。。却是想起来还有我这么个女儿了。。若是想从这儿打探消息的话,那就免说了。。那小娘子可还没正式嫁过去呢。。”
“身为王上的下属,代做问候小娘子是人之常情的,然而礼仪使自然也是关心六娘的今日情形。。此次更是顺道送来一应的器物用度,还有财帛若干,希望能够善加使用才是。。”
仆妇却是不以为意的道。
“大人这打得又是什么主意,难不成连我也在他的盘算之中了么。。”
崔婉婷却是愈加不假辞色的冷笑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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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 三边近日往来通(下
而在另一端的内室之中,琴声阵阵,熏香袅袅。
一大一小两个各有心思的女子,也在笑语晏晏中闲话着日常。
“小娘子今日可还安好。。起居用度可还合意呼。若有什么用的不惯的定要说出来,奴这才好去置办。。”
窈娘温婉有加的道。
“郎君特地交代过的,这军中条件鄙陋多有不便,务必使小娘子。。。”
“多谢窈娘的一番好意,周郎却是多虑了,我可没有这般娇贵和挑剔的。早年随着阿母和王上一路走过来,也是见历了许多的事情;衣食短缺的困顿之时,也是遇到过的。。”
看似腼腆的曹小娘子亦是微微一笑道。
“但是相比那些屡屡缺衣少食、挨饿受冻,吃苦受累还要与人厮杀的士卒们,我还算是格外受到优待的了;只要是阿母有一口吃的,就断不会少了我的衣食。。是以莫要将我当作那般吃不得苦、受不得累的闺阁弱质便好。”
“如今能够与周郎一起同甘共苦,乃是我的幸事呢。更莫说还能为义军的将士们做些绵尽薄力的事情,。窈娘尽管宽心好了。。”
“这么说,小娘子却又去救护营中看望那些伤病士卒了么。。”
窈娘不由的略做讶然道。
“王上既然委了我宣慰的头衔,周郎又给了我这个增加见历和的机会,又怎么敢懈怠和疏慢呢。。”
曹小娘子却是眨巴着清亮而纯净的明眸认真道。
“我也很欢喜能为别人做些事情,而不用老是让大伙儿迁就和照顾我才是。。”
“小娘子好一副悲悯心怀啊。。”
这一刻,窈娘有些感叹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儿,她也不是没有耳闻过对方的形迹。
很难想象这副娇小柔弱的动人容貌之下,蕴藏着怎样的勇气和坚持;可以无视救护营里那些血淋淋和脏臭杂乱的事物,而与之进行亲切有加的问候和交谈;乃至嘘寒问暖的查看和过问他们日常的起居饮食用度。
或者说那个异于常人的男人,本身有着某种不可思议的感染和影响力;仅仅一次打下手的经历,就足以让这个素昧平生的女孩儿,一下子找到了某种意义和价值所在,迅速发生了脱胎换骨一般的转变了。
至少她可以看得出来,每当女孩儿谈及到这些,那些笑容和悯然之情是真正的发自由心;而不是什么言不由衷的幸然作态,或是虚情假意的表面功夫。
更难得的是还不是最初的一天两天,而是在周旁人等的苦苦劝说当中,一贯坚持了下来。光是这份坚持和执着就让她有些敬佩之余,也是在难以嫉妒和怨恨的起来。
然后想到这些,窈娘不自觉的又不免有些隐隐然的自怅和危机感;既然这位身为未来的大妇都表现得这么积极和努力了;作为姬妾出身的自己,却还有多少可以懈怠和疏懒的地方么。
既然那个注定要如周大都督般成就一番事业的男人;都给了自己一个除了以色侍人之外,同样可以发挥用处还能体现出价值的机会;那自己又怎能不去充分抓紧起来呢。
就像那个男人无意间所说过的;他并不喜欢眼界只放在后宅里方寸长短的伴侣;宁愿她们在其他地方都是有所成就,或是留下能让后世称道的一番事情来;而不单单只是某个人的附属品而已。
回想起来。若不是如此出类拔萃的要求和标准,又怎能够匹配和追随的上他,心怀万众而救亡天下的一番伟业和大义。正所谓是“生子当如孙仲谋”,却不知道会这江东虎子应在谁的身上呢。
“奴这儿有一部新编成的经变《鹿王本生》,小娘可有兴趣过目么。。”
想到这儿,心转过数念脸色上微烫的窈娘不由道。
“可是《六度集经》中的佛陀本生前传么,阿母稍有闲暇时可是于我说过不少的。。”
曹小娘子果然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来。
“正是其中的经变再编,只是借其道理来阐述世间人人受苦的根源;不再求来世因果循环,而只求今生奋力得偿而已。。”
窈娘微微点头道。
“可谓是:‘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的一番因循道理。。”
这时候,外间却传来一个不合时宜的通报声。
“启禀小娘子,有大将军府来使请见,称奉王上之命送来后续的妆奁物用;并有话当面详询和传告。”
“这莫不是。。仪卫那边?”
窈娘不由惊讶了一下,意有所指的连声道。
“却是无妨的,借用仪卫行装以为行事方面的情由,却是我自己提出的主张和要求,事后与王上那边说明白了就好。。”
曹小娘子却是平静的道,只是袖中微微捏紧发白的手指,略现她的些许心情。
“只是还请窈娘能够在旁,为我当面做个见证了。。”
“奴明白了,这就前去安排。。”
窈娘心中微然感叹,亦是点头应承道。
半响之后,她就站在了专门用来会客的一间花厅之中,隔着屏风朦朦胧胧看着,有些孤零零落座在上首的娇小身影,心中不禁略有些同情和担忧起来。
随后,在一阵虎虎生风的动静当中,一名生的十分壮硕的使者被引了进来。拱手行礼道。
“在下见过小娘子。。”
“是你。。。怎会是你!!”
然而上首的曹小娘子却是不由惊声道:
“怎么不会是我,”
来人看似恭敬的沉声道,然后又打量了左右,变成某种异样的语调啧声道
“看起来那虚和尚待你也不怎么,居然就让你待在这种陋居偏室之中。真是枉自你不顾。。”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我自个儿决意的事情,什么时候又轮得到你来评头论足了。”
曹小娘子却是不由得愤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