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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铭当即用袖子抹了抹嘴指示道。
“倒是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不能轻放宽饶,扒光了狠狠抽一顿挂到墙上去示众好了。。虽然都是义军的名头下,却没必要给这些败坏大伙名声的害群之马好脸色才是。。”
事实上,自从太平军立营下来之后,就一直没有中断过各种明里暗里窥探的目光,或又是众多公然围观和品评的身影,或又是隔着营墙和栅栏想要进行攀亲论故的部分存在。
因此,任何与太平军有关的一举一动,都会成为这些因为缺少管束或是闲余无事的关顾,或干脆是受命而来的围观人们,所津津乐道一时的话题。。
“瞧瞧,里头的士卒又在吃肉菜了,那炙烤过的香气顶风一里远都能闻到得到啊。。”
“乖乖,孙阿苟偷偷在里头捡了块草饼渣滓回来,里头居然有豆粕、苜蓿和干麦,他们的牲口咋吃地比俺们多数人还好啊。。”
“你没瞧见么,就算是营中打杂的也是穿着又厚又密的管桂布啊;我可是借机帮忙时给捏过了一把,这可比什么葛布和麻衣、褐衫都要体面和舒坦啊。。那些太平士卒袍子下还穿着笼布和白叠的夹衣呢。。”
“更别说到了骑卒身上那明晃晃的锻铁甲子,人人还有粗绸衬子和粗毛披风拖在外头啊。。个中这日子美的真是羡煞人等了。。”
然后他们就突然听到远远的歌声,却是岸边平整出来的空地上,操练完毕一阵的太平士卒唱起了相应的军歌来:
“万众一心兮,群山可撼。
惟忠与义兮,气冲斗牛。
主将亲我兮,胜如父母。
干犯军法兮,身不自由。
号令明兮,赏罚信。
赴水火兮,敢迟留!
上报领军兮,下救黔首。
杀尽虎狼兮,觅个封侯。”
(见明朝戚大帅的《凯歌》,搭配B站武警合唱团的版本味道更好)
而当这么一阵又一阵的歌声传入到了浔阳城上之后,正在城头上遥遥窥探着太平军营盘的某个人,也脸色不由脸色大变禁不住厉声骂道:
“岂有此理,这简直是一心想要谋逆的朝廷大患了。他以为他是谁么,吊民伐罪的兴亡之师、上古圣贤么,竟然敢妄言许予手下封侯之念。。”
他乃是当朝宰相豆卢瑑之养子,官拜侍御史的豆卢胜,也是这次潜入草贼之中联络从贼的崔缪,暗中行那劝降和招安之事的密使身份。因此出自宰相世宦门第的缘故,可谓最是“嫉恶如仇”而看不得太平贼的猖狂。
“淡定、淡定,我们在这儿另有使命,自当时以眼前的大事为重,不要因为额外的节外生枝给自乱了方寸啊。。”
这时候,就有另一个人连忙劝说道,却是与他同行的选人郑隐。他虽然没有直接的官身,却代表的是另一位重臣中书侍郎兼工部尚书的崔沆。
而且,与抱着万一的心思前往太平贼处再行招安的那位内使穆好古不同;他们这一路具有政事堂背景的招安代表,可是被赋予了相当程度的厚望和期许;也是为他们这些世系子弟冒险谋取资历和出身的机缘。
更兼除了原本就是朝廷出身而暗自援引为内应的崔缪之外,在草贼内部也有不少意动和起了心思的存在,愿意为之遮护和说项于黄逆当前。故而已然有些十拿九稳水到渠成的趋向,断然不容任何的意外和变故。
“真是便宜这些贼子了。。”
豆卢胜不由在明面上的恨声道,心中却是转过了另外一些断然不能让此辈好过下去的念头。
而在另一边的浔阳北门边上的迎接人群当中,周淮安与前来接待的赵璋,却是一番把臂比肩相谈甚欢而走的情形。
“昨夜的那些事情虚领军也无须放在心上,是这些别部的人马实在太不成样子了,设么样的成色都能往手下收揽,委实不能指望他们太多的。。”
赵璋笑语晏晏的宽声保证道,心思却是回到之前黄王召集內议的见闻上。
“那好歹是的十万大军啊,就这么一夜散了啊。。哪有这么便宜揭过的事情。。还要贴脸上去示好,怎又对得起那些失去的兄弟啊”
却是义军副总管尚让粗声瞪眼一副气不过的反对道。
“如此丢人现眼的‘大军’不要也罢,这般一触即溃的货色留下来又有什么用处,”
然后却是身为西路水陆都统而须发灰白的老将盖洪,皱着眉头咬着字眼反驳道
“就算是没有虚和尚来搅合这一把,难道就在日后继续给官狗送脑袋和斩获么。。”
“盖老统所言甚是,只要有粮食在手,此辈岂不闻要多少有多少,就算是大多折了也不见得可惜啊。。”
另一位疤脸大将费传古亦是开声道。
“所以我觉得一定要暂且结好和稳住那虚和尚啊。。能够从他那些多支应些粮草物用来也好啊。。光靠各路人马自行哨粮就食,也不是个长久的章程啊。。日子一长又怕生出什么是非和心思来了。。”
最后是别号蛇眼儿的前一率将季逵也帮腔道。。
“更莫说那那些江陵来得水军厉害,大伙儿也是有所眼见了;保不准咋们日后谋取江北还得继续仰仗人家哩。。兄弟们可都巴望着黄王带着大伙儿打回到老家去还好扬眉吐气呢。。”
“小季说的正是这个道理啊,咱们这么多的人马和辎重想要安然度将过去,若有这些江舶大船协力的话岂不是省时省心的舒坦了;也不用辛苦的去攻打京口的桥渡所在了,还能好好打那些官狗个出其不意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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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 因思利弊难(中)
饱经战患之后的浔阳城,已经是看不到多少本来居民存在的痕迹了,满大街都是各种或站或立盘聚成一团,或是三五成群在游荡的义军士卒;沿街的店铺倒是的大多开着呢,可是其中却是一片乱糟糟和满地狼藉的情形,只有一些义军士卒出入或是占据在期间。
当即稍加询问了一下赵璋,才知道居然是效法了太平军早期的男女分营制度,将城中剩余的士民百姓都给别处圈禁和编管起来了。好吧,这一刻的周淮安也不知道该是如何吐槽了。
要知道太平军早期的军事编管下的男女分营制度,主要是为了在算时间内迅速控制和动用,新占领城邑地方上的人力资源,而牺牲一定的效率和流动性所搞出来的权宜之策。
这样在太平军前方进行攻战的时候,男人都被集结起来提供相应的劳役转输,而女人则留在后方城邑里接受集体安排或是按户分派的工作任务,以换取定量配给的粮食物资;
这样在有限的资源投入和管理成本下,后方就没有多少被人煽动起来作乱的余地,而在前方提供辅助的青壮也是心有牵绊,而为了家室着想能够忍受辛苦而繁重的劳役,不会轻易发生逃亡或是起来反乱。
但随着后期太平军可以调动的资源逐渐增多,底层管理的人手相继补充上来和诸多职业分工的细化之后,这种编管的对象就逐渐缩小到特定的职业专长和门类上去了。
因此,如今虽然还有女营的存在,但主要是编列在后勤部门。专门用来安置那些新旧收编义军的家眷,以及容留因为战乱流离失所的孤寡女子;乃至招募一些地方上的女性出来工作,以长期或是短期的劳作来赚钱补贴家用。
不过,稍加回想一下的话,这种初成的简陋制度,还真的比较适合黄巢这般流动很强的农民起义军风格。最起码在后世的太平天国运动当中,那个原版的太平军就是籍此从金田村的一隅之地,迅速国学求一般做大转战大半个江南,而最终进取定都南京的重要凭仗之一。
此外在如今的黄巢本阵人马当中,其实还有另外一些明显或是不明显效法自太平军的痕迹。比如大将军府明显相对集中而分工细化的后勤系统,其中就不乏周淮安在岭外亲手开创,又沿袭下来改头换面之后的东西;
其中就有专门管理各色工匠、筹集物料和简单修造甲械的器做所;以及集中所有伤员统一救治和疗养的善后营。
又比如他们虽然没有直接照搬,太平军已经层级分明到队的圣库制度;但也在度支使名下模仿类似的模式和原理,搞了一个对麾下所有人马的缴获进行抽成,再进行重新分配和支取、调剂的所谓“钧补法”。
而在大将军府右支使赵璋的手下,甚至还有一个常平司和平准院的编制。前者一看就是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