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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残-第3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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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哪怕他现今已经官拜护军将军,检校兵部侍郎、淮南(镇)先锋讨击使,东南行营都兵马使,受海门子(爵)三百户的爵禄;但是朝廷的大义名分对他而言,甚至还不如令公的一时好恶取向呢。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他最大执着和弱点所在。

    话说令公戎马一生,在其麾下效命过的将领数以百计,但是最为信重的还是一直追随左右,而被称为左膀右臂一文一武“高门双骏”的张磷和梁赞,所以他也自觉任重道远而决然不敢辜负之。

    因此,在这一片高歌猛进之势当中,就算稍有私下不协和异样的声音,也很快被压制下去而变成张璘说一不二,令行禁止的一言堂。

    “报,有草贼常宏部引兵大举来攻。。”

    这时候一名背旗的小校飞驰而至道。

    “正与前出的庐州刺史杨行愍所部接战。。。”

    。。。。。。

    当周淮安率领的水陆并进援军,从潭州的长沙城再度出发,已经是两天之后的事情了。而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也是快刀斩乱麻的处理掉许多善后事宜和遗留的手尾,并且同时还完成相应的补给和整备工作;

    最后按照1:3:5的比例安排下相应的驻队营、暂编营和新募营的驻防力量之后;他麾下出征的力量也再次壮大到了两万八千多人;主要是收编和重整了潭州城内残余义军武装力量的缘故。

    要知道原本潭州城中的三个军序,加起来就有一万七千多人的员额;再加上那些过来就食和募兵、修整的五只别部人马;从账面上看至少有三万多人马;但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内乱和官军突然来袭的惨重损失;最后十不存三四而其中除掉老弱伤病之后,就只剩下四五千人还算合用的精壮;

    而且周淮安还不能让他们继续留在原驻地了,需要硬着头皮将他们全部带上路去。不然在没有足够外力压制和监管之下,因为这场动乱在他们之中造成的嫌隙和积怨,还有可能在外来的影响和煽动,变成新的仇杀根源而继续在当地循环下去。

    那周淮安的这一番奠定一个相对安稳后方和补给线,的一应努力与苦心就做了白用功了。

    至少在江陵方面还有他们共同的敌人——官军,来转移内部的矛盾和整体仇恨的方向。这样只要打上几战之后,就可以有效冲淡掉原本弊端颇多的老式义军体制内,所遗留下来的色彩和传统烙印了。也是内部问题外部解决的老生常谈了。

    不过这就需要相应战场节奏和行军建制的掌控能力了。不过在出发之前,周淮安刚刚接到岭外送来的一个好消息。

    却是带人前往海南大岛崖州境内招徕当地的俚寮屯田,并进行农业开发和生产实践的前广州司马,如今的农学院负责人刘洵,在当地推广种植棉花取得了成功了。要说这位身为老派官僚有着各种各样的毛病,但是在他所专注的领域上,还是有着一种务求结果的执拗劲头。

    当然了目前岭南或者说广州能够弄到的棉花品种,主要还是来自海外昆仑国/非洲的草棉、来自天竺/印度的短绒棉,还有海南岛本地土生品种的木棉。至于后世占据全世界主要棉花品种的陆地棉,则是要靠从西域传进来;而品质最好的另一种原产美洲的长绒棉,这会还鞭长莫及呢。

    至于相应棉纺工业的人手倒是现成的,一方面无论是在闽地逃过来的流民,还是岭西桂管一代的百姓当中,就有不少擅长纺织白叠(棉布)的民间好手;另一方面则是在海南俚寮聚居所在地区,同样出产另一种叫吉贝布的棉织品;

    要知道后世的黄道婆就是在这里学了制棉工艺,并将搅车(轧棉机)、弹棉弓、纺车、织机等器具在江南地区的松江等地推广开来。

    所以再加上兴建水利工坊所提供的天然动力加成,只要有足够的原料来源的话,爆发产能起来也是相当轻松的事情。

    要知道棉花种植及其衍生产品的棉纺工业等可是好东西,不但是可以提供大量优质纺织品满足民生需求,并作为对内、对外贸易的拳头产品和新经济作物的利益增长点;在工业原料上也是颇多用处的,比如在经过不同程度的硝化处理后,就可以得到从硝化棉发射药道消化炸药之类的军工产品。

    所以说,早期的火器工业又一个奠基石给解决了,这无疑让人欣慰和振奋的事情,可惜周淮安暂时也早不到可以倾诉的对象,而只能憋在心里。

    但他在离开长沙之前,还是抽空到湘水中长满橘树的某处沙洲上,专门留下来一块碑和一首词子,算是到此一游的留念和题记。

    (本章完)
………………………………

第三百零五章 前路各用心(中

    “仅仅是阵前现身,就当众惊散了贼军,还逼降了一个贼军的右翼大将啊。。当世大丈夫莫过于此啊。。”

    刚刚被朝廷封为为庐州(安徽合肥)刺史,而急于表现和建功别号的杨行憨,亦是有些羡慕和叹息的看着,成群结队在舒州城下解除武装的草贼,以及正在收降的淮南行营兵。

    原本把他们这些地方聚附起来的守捉、团练、土团兵,打的岌岌可危甚至是求援的草贼悍卒;在张大讨击面所率的这些淮南行营军面前,就像是土鸡瓦狗一般的不堪一击,或又是闻风而溃。

    “这都是捡了咋们的便宜啊。。”

    他身边大眼宏声的妻弟朱延寿,却是暗有些愤愤不平的道。

    “若不是草贼已经和咱们打的师老力疲了。。。”

    “话不能这么说啊,”

    杨行憨却是谨小慎微左右顾盼着的摆手道,

    “张讨击那是什么样的人物,咱又是设么样的人,天上地下的没啥好比啊。。要说起来草贼打的可是咱的庐州老家啊,得是咱们沾了张讨击他老人家的光才是呢。。”

    杨行憨自有谨言慎行的因由。他本是自幼丧父而家中贫困的农夫之子;因为自小生的高大有力,能手举百斤日行百里,因此有了“杨憨子”“杨长脚”的别号;长大后因为饥而无食参与了乾符元年江淮群起的民变,结果失败后被捕。

    当时的庐州刺史如今正任右散骑常侍、东宫侍讲的郑棨,因为他相貌奇特而宽释之;遂应募为州兵远发戍守朔方(今宁夏灵武)以为赎过,不久提升为队正而结识和聚附了一干乡党和部众。

    待到守边期满返回,提携他的刺史郑棨已经调走;而当地主事的军吏厌恶他,而在文书上暗中作梗要他再次出戍。然后他乘机大闹起来而斩下军吏的首级,又趁此举着首级鼓噪营中起兵为乱。

    时任庐州刺史的郎幼复竟然不能制止而只身弃城逃走,他遂得以占据庐州州城而自称庐江八营都知兵马使;然后籍着草贼肆虐东南大多数官军无暇他顾之际,与附近乘势而起的土团、镇兵拉锯了好几年,才得以铲除异己而逐渐控制了庐州境内的大半局面。

    接下来高骈专镇淮南,而招抚了大量草贼并地方势力;他也得以被别授以庐州牙将的身份,暂时专主州城庐江;直到最近岭外的草贼再度北出,肆虐江汉而进据江西、江东;而兵逼到从属淮南道的泸州城下,才得以破格授任他为泸州刺史以为守土之责。

    然后,为了保全地盘和乡党部众,他也自然而然的与草贼的先头人马很是拼了好几场;姑且堪称是各有胜负而斩获不少。但是随后就在更多紧随而至的草贼攻打之下,很快就是损兵折将不起,而只能退进庐江一边郾城固守,一边拼力向周旁求援了。

    但他未曾想到的是这次来援,居然是淮南之主高令公麾下的头号大将,威名远扬的张讨击亲自率军而至;这不由他不得有些诚然惶恐又战战兢兢起来了。毕竟这位是自出道以来就是几乎未尝一败的传奇遮奢人物,追随高令公转战过大半个天下的左膀右臂。

    而且他素来以治军森严酷烈著称,自从随令公就任淮南以来,已有二十多位不同背景和来历的军将和官属,相机凡在他的手中丢了脑袋或是职事;而其间不合其意被各种发落和处置掉的更是倍于此中。

    其中甚至不乏一些诸如一州刺史、防御这般的高官,或又是团练使、兵马使之流的地方实权军将;仅仅因为军中不肃、应期不致之类的因由,被他招去说杀了也就白白杀了而莫敢有人多言之。

    据他所知,自然也有丢了职位和告身的人,前往扬州行营告哭于高令公帐前。但素以宽厚长者示人的高令公亦是表示对方一贯如此专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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