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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出击和扫荡的连连告捷,无疑让军中上下都有些骄胜和浮躁情绪。而他也不免太过于托大了些,竟然一时不防之下在这主动开门迎降的桂阳城里,遭到了四起城坊之中伏兵的攻杀和突袭;结果这些善于骡马代步的劲卒根本施展不开,就被人给分割四散开来。
最后当从被预先堆满柴薪烧成一片的府衙,用刺伤的坐骑开路和障道且打且冲到城门附近,又被街道对其的障碍物给阻挡住之后;他身边只剩下能够聚集到的小半数人马,其他都被冲散或是走失在了这座州城当中了;
眼下虽然局面还不算最糟糕的结果,但是毫无疑问他也被贼人给困住,而与留守城外的营盘失去了联系了。虽然已经放出了传讯和联系的焰箭,但是迟迟未能得到回应的结果让他的心思只往下沉。
眼见得天色慢慢的黑了下来,携行的箭矢也所剩无几了,而众士卒更是又渴又饥;只能靠找到一口水井来勉强解渴和吃些干粮;然后,重新点燃起的火光却照亮了作为掩体的街坊中的建筑,那些土团竟然不惜从上风处放火烧街来逼迫和驱赶他们。
只见在一片惨叫和痛哭、呼号声中,那些被点燃起来的茅棚木屋土舍当中,逃出来许多躲藏的居民身影。
。他们向着那些放火的人告求着,却又被毫不留情的打倒、砍翻在地,或者干脆就被拖曳着活生生的丢回去。
顿时看得这些残存义军士卒,有些瞠目欲裂起来;虽然他们许多人已经见识过诸多官军的暴行和残忍之处;但是这种本乡土团残害本地百姓的手法,还是过于令人发指了。
“都给我找些被褥来。。全部打湿了披在身前。。”
柴平却从中瞅见了某种转机和破绽,不由嘶哑着声音道
“余下的人操好家伙,我们此番突出的生路,或许就在着火场之向了。。”
“乾符七年(879):桂阳土豪陈彦谦趁乱据郴州,杀刺史董岳而自立;又裹众往击草贼柴白头部,所获颇丰。。”
《连州事略》
。。。。。。。
数百里之外的江南西道。
大江北岸,在惨烈的代价之后被攻取而下的沔州汉阳城中,已然是笼罩在一片浓的化不开的血色了;城中士民百姓无论身份贵贱良庶,都在竞相奔逃和藏匿当中被揪拿出来,又哭喊哀求着倒在了火焰与杀戮之中了。
“大王,黄王。。孟兄弟、孟左军的事情可不能就这般算了啊。。”
一名带着范阳帽的义军将领,紧跟着锦裘大氅的黄巢身边大声恳求道。
“只消,只消分我一支人马,不用多少,八千人手,不。。六千人手。,,五千丁壮也行。。”
“我就能扫平广府,将那杀千刀的贼僧和紫脸儿都给砍了脑壳回来。。给您顺顺气儿。。”
在一片嘲讽或是可笑的眼神和面色当中,黄巢虽然依旧不可置否扬长而去;但是却有人冷不禁开口讥笑道。
“老黄羊,你就可劲的吹吧;就算吹上天了也得掉下来。。”
却是一名身穿两档铠名作杨能的司左郎将。
“人家孟留守当初可是坐拥整整四部军序,号称三万人马;可依旧还是没有斗得过那紫脸儿和鬼和尚的路数。。你又凭什么拿这几个货色去送菜。。人家如今好歹也是奉着义军的旗号呢”
“你竟敢小看我义军儿郎么。。要不我两先做下一场试试成色。。”
而这位带范阳帽的将领名作杨复生,生的一副天生老态的模样,却是黄王在路过江西时所亲自收纳的部将之一。只见他气的顿时跳脚起来而大喊道。
“谁怂谁就是狗养的。。”
“。。。。”
然而身为万众瞩目的义军领袖和首脑,黄巢这段时间也是自有所惶惑和困扰的隐衷而不能明言。
虽然,他这一路过来辗转千万里并没有少见和经历过,来自义军当中的背叛与脱离,还不乏自相残杀式的火并和侵吞事件;但是这次的影响却有些与以往不同,以至于他在独处时隐隐有所一丝丝怀疑和抱憾,当初是否自己给出了错误的暗示。
之前尚还有亲信如杨师古可以给他开解和抒怀一二;但是现在随着自己家的权柄愈重而声势愈隆,对方能够主动开口建言和进谏的次数,似乎也变得越来越少而像是有了曾无形隔膜一般;虽然身边自有人解释这是身为上位者独断乾坤的孤绝使然,也是为了将来称孤道寡的威仪着想。
然而,广州方面后援和输送断绝的恶果,经过这些日子已经充分体现出来;因为突然缺少这么一大块稳定的补充,东路大军中粮械的的积存几乎是飞速的直线下降,而让人不免想起当初,后路无忧就连伤患也有所安置的种种好处来。
习惯了一些东西之后在失去,就让人明显有些不适和烦恼。因此,他需要指派更多的人手去周边哨粮和就食,才能满足沿途相继聚附而来越发庞大的军势所需;甚至不得不故意指派去攻打一些坚城硬垒,将其消耗掉一些以减轻就粮压力的潜在心思。
但他同样也是号令百万义军之主,天下穷苦黎庶的救星;再度成势之后也不免为名声和口号所累,而并不能公然拒绝或者主动驱赶走这些饥寒交迫的穷苦人;而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的向着官军盘踞的地方攻打过去。
因此,如今滚荡而前的大军之势,就像是逆水行舟一般不进则退的基本格局;然而对于总头领的黄巢而言更是几乎没有任何退路和缓转之机。因为在他的如今麾下几乎人人都思进取富庶繁华的花花江南,而大多不愿意再转回到暑热湿瘴疫病横行的岭南去。
尤其是经过西线和中线的两路相继大败之后,军中的气氛更是变得谨慎和保守起来;而手下各部统领、率将、军主们更是不乏与广府那边暗通曲款的存在;天晓得在后济断绝之后,他们军中那些多出来的罐头和压缩干粮,是从那里给变出来的。
事实上在这两路相继受挫之后,义军当中已经不乏有人动起念头,想要效法当初占据了潮循三州的王蟠、虚和尚所部,或又是如今占据江陵而死不松口,哪怕友军也敢动刀子的曹师雄、王处温的那部人马。而开始打起就近占下一块地盘来经营和罗括的心思了。
亦有人旁敲侧击的质疑和探询起来,为何好好的广府局面会闹到如此地步的缘故;更有人拐弯抹角的试探着透露出既然事亦如此,能否与广府方面澄清误会或是重修旧好,以恢复大军供给的妥协意图来。
因此,指望强按牛头喝水式的让他们回头,去攻打广府那据说已经被刮得精光的地方;还不如就近抢几个城,多聚敛些财货才是更加现实的所在。也就是黄巢这般坚毅果决的不世枭竣人物,尚可以凭借自己依旧崇高的积威和强横手段,驱使和带动着他们继续向前攻杀而去。
“罪人伪朝长生岛镇将黄石,见过义军大统领,冲天大将军贵颜。。”
随后,一名身上沾着新鲜血水官军服色的将领,也满脸卑微和阿谀的跪在黄巢面前。
“多谢黄王恕我顽抗义师之罪。。愿率儿郎戮力报效于麾下驱驰”
黄巢紧绷的面皮突然就松弛了开来,这厮是率部驻守在汉阳城外的戍垒里而见势不妙主动开城投降的。要说这段时间义军收降和聚拢了不少官军余部,但是像他这般三千人左右的大建制来投还是头回,或许可以别派上些用处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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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南顷2
仅仅两天以后,周淮安已经率领援军前往连州的道路上了。
得益于伴随着驿路体系,在每处驿站里所建立起来,用光学传信的臂板信号塔;除了能见度极低的暴雨天气之外,在珠江流域往来传递消息并汇聚到广府,大多数时候也只要大半天时间而已。
再加上利用冬季农闲时间组织大量工役,刚平整和硬化过后没有多久的支线道路。仅仅花了一天时间来召集人马和整备物资;又紧急召集了往来珠江水上的船运力量,来分担辎重输送和后续补给。
因此仅仅用来一天时间轻装急进,从广府境内被紧急动员起来大约五个营后援,就已经抵达了怀州和连州比邻的阳山县境内。只是当地驻留义军所部都已经逃得七七八八了;从北边逃回来的当地人口中得到的消息也是相当的混乱和矛盾。
有的说是前出的义军所部义军覆灭了,州城桂阳城里已经是另一股势力的旗号了;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