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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在后营里,各种日常物资的配给都是按照名册上的人头进行对接,实在没有什么给人下手的花头,这是颁发军饷和犒赏也不会例外;而周淮安甚至还是有些恶意趣味的搞了一个颇有些气氛的现场仪式,一字排开七八行桌面和钱筐作为领取点;自己这坐镇当场监督整个过程,然后让每队排好次序,按照念到的名字和具体数额轮流来自己面前领取,以杜绝被人上下其手的机会;
就是算是阵亡者和伤员也不例外,将会把念到的数额送到救生队里去,或是当场交给相应推举出来的同乡或是友人;这样有着这么多众目睽睽的见证和潜在的事后监督下,谁想做些手段和花招的话,很容易就会变成大家公认的对立面和被唾弃、打击的对象。
然后因为周淮安的额外要求或者说是个人趣味,每个人在领钱之前要对着天空宣誓式的,喊上一声“天补平均,清平乱世。”的口号,领到钱之后就要对着人群大声喊一句“感谢义军,感谢官长,感谢兄弟们”的话语,来加深印象和鼓动气氛。而那些表现比别人出色,或是有所突出功劳而得到额外犒赏的士卒,则还会又现场临时找来的鼓吹板子,吹打唱做上一番以热烈气氛。
就像是后世那个袁大头的做法一样,只是还没有“吃水的饭,当谁的兵”那么的露骨而已。毕竟这里始终只是他一个暂时过渡和跳板的对方。由此这种仪式感和集体感强烈的流程,也赢得了许多人的感激之情和各种各样羡慕的眼光。
拿着这些发下来的新旧铜钱,义军士卒当中也是各有心情和思绪。
已经多少拿过两三次饷钱的老卒或是正卒的反应最是简单,他们会想着是如何把这些钱,在几个辎重大队所能够提供的各种货物和服务项目上花销掉,而变成身上修补加强后的装备和配给以外的日用之物,或是在交换战利品的跳蚤市场上,得到一些自己看上的东西。
如果还有剩余的话,他们就会凑起来去吃喝一顿,再去临时设置的地点找个女人来轮流消火;凤岭港因为是一处对外输出的港市,所以还是有着若干数量专门想各色人等提供皮肉生意的土娼和女伎;大多数是附近穷的过不下去的乡下女人充事的,虽然人黑了点皮肤也十分粗糙,但是这些同样是苦出身或是老光棍的士卒们,却也不会嫌弃什么。
这样就通过组织上的引导,扼杀了大多数人忍不住下半身的冲动,跑去祸害地方兼败坏军纪、名声的苗头了。一些由此产生了储蓄观念的老卒,甚至被剩余的钱尾重新挂在后营公中的账上,而作为日后优先支取物用的凭据;着这也是周淮安想要鼓励的内部经济循环和良性流通,的牛刀小试而已。
而在那些新卒当中的反向和联动就更加强烈不已了,当场嚎啕大哭的有之,当场千恩万谢的热泪直流亦有之,还有高兴地乱吼乱叫都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或是在回到队列里依旧是失态而泣不成声的样子。
比如,对于才加入半个月的石牛而言,就算是手里唯一这么一枚当十文的大钱,在普通庄户人家可不寻常见到的东西;就算是他的师傅,也要累死累活的赶上许多天的活计,才能挣下一枚回来,还是小心翼翼的贴身藏着大半年,才舍得在年关里花掉一些来置办行头。而当初如果有这些钱来应付上头的差役,那邻家大姐儿又何须以寡妇之身去给官兵干活。
站在他身边的五头王健,同样在无声的流着眼泪和耸动着肩头;因为,他想起了自己因为拿不出大户摊下的份子钱,而被卖掉的姐姐和饿死在灶台下嘴里塞满土的妹妹;还有为了在牙缝给他省一口粮食,在床上慢慢就醒不过来的父母;要是有这些钱的话,他们岂不是还可以一家团聚在一起,继续过那艰辛而踏实的日子。
而对于正在缅怀往昔的火长鲁漂泊而言,他要是早有这五十几文钱进项的话,他又何须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仪的女子,被嫁给一个坏脾气的糟老头子做小,然后被打骂折磨得没几年就得暴病而死了;
最后被芦席一卷就丢在乱葬岗上,还要靠他夜里去去重新挖坑再埋一道,才不至于成为被野狗扒出来的口粮;那骨瘦如柴的尸身球迷们的几乎让人心酸的感受不到分量。
正所谓是悲哀莫过于心死了,若不是受了此番的打击和消沉下来,又有多少人愿意流落在街头胡乱厮混日子,靠姐姐的接济得以饥一顿饱一顿,还要受人白眼和恶言。
因此相对于马上把手上这些钱花销掉的诱惑,他们几乎都不约而同的产生了一个念头,想要再听一听管头在夜里所办的讲座,亲耳听一听别人口中转述那番听起来很道理的,却总觉得意犹未尽像是猫挠痒痒一般的故事和典故,及其后续的缘由和因果呢。
直到最后就连维持秩序的直属队,也在周淮安手里喜笑颜开的领到自己的那一份特殊分量的钱袋之后,大多数人都随着口令解散开来,而各自奔赴所在之后,十几个有些畏畏缩缩的身影也被带了过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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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各般心思二
“咱们也有么。。”
那几名反水带路的前官军,不由的有些惊喜包含着细微激动的,看着手中黄澄澄的成串铜钱。
“为什么会没有。。”
周淮安不以为然的道。
“虽然你们还没加入义军,不能拿饷钱。。”
“但是眼下的出力和功劳,也该得到犒赏的。。”
对方数人的表情顿然变得有些复杂,又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接下来,我可言给你们两条路子。。”
周淮安继续道。
“一条路是就此和我们撇弃干系。。”
“反正义军没有知道你们作为的活口了。。”
“有这些钱做路费,再送你一份干粮,就此回家去远离是非好了。。”
对方的表情顿然变了数变,而很有些难以置信的样子面面相觑起来。
“还有一条路子就是继续跟着我们干。。”
周淮安不以为意的继续道。
“该有你们一份的自然都有,不过也要遵守我的规矩和章程。。”
“尤其是不能把旧日军中的做派和习气,给带过来。。”
“我们谋取的乃是穷苦人家的活路和福祉,”
“区区残虐百姓得来的荣华富贵,还真不放在我辈眼中呢。”
周淮安原本以为对方会知难而退,或者多少犹疑和思考一下再说。
“那我这条命就舍给您驱驰啦。”
对方捂着这串铜钱,突然有些激动的跪倒下来。
“又何须如此。。”
周淮安当即将其扶起来。
“只要你真心实意为义军做事,就是我们的自己人了。。”
“还是和我说是,你之前那边的情形吧。。”
周淮安继续安慰道。
“管头想知晓什么,我定然知无不言的。。”
对方露出个恍然的表情来连忙道。
“话说,你在官府那边日子过得不好么。。”
领头的这个叫钟翼,一个使枪的前官军小校,身材高瘦皮肤还算白净,原是中等户人家出身,还能供他识字和学习些拳脚枪棒。只是在父母死了之后他觉得自己不善营生,就干脆变卖家业去投军,以谋取功名光大门楣;
但是现在的世道已经不是当初“功名只向马上取”,崇尚拓边进取的大好时代;就连想要考取武举也要讲究门第、背景和出身,或是可以奉献出来的资材;
而相较战火纷争不断方便在任何一家门下,博取军功的北地,或又是相对富庶而稳定的江东诸道。相对穷困贫瘠的闽地八州,也不是什么供养得起较多军队,或是谋取相应资序的好地方。
故而,他最后因为还算相貌过得去的缘故,只能在福州观察使的麾下,做了一个从当出入跟随仪仗的辕门小校;这次接替名帅高骈的继任镇海节度使周宝,决定对流窜的岭南的贼势“广募勇士以刺之”,残破的闽地各州亦不能例外。
于是,自请随先手人马前往岭东道,才得以破格辍升一阶官身;但是战场和敌人都与他想象到的实在相去甚远,除了在那些土团的带领下不停的杀人和抢东西之外,甚至做一些侵轧、火并的勾当之外,就没有其他可以称得上功劳和名声的地方。
而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后续补给船只带来的消息。出身名门郑氏的福州观察使郑镒,虽然贵为当朝宰相郑畋的族亲,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