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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木青从车上下来,面色如常地说:“你看,就这么点路,还要你送我回来,”又温和地嘱咐了一句:“回去的路上骑车慢点!”
林之印坐在车上看着她,点了点头,眼里流动着一种莫明的情绪说:“好,知道了,老师明天见!”
水木青边朝他挥了挥手,边迈开步子向小区内走去:“明天见!”
林之印掉转车头,换了个方便的角度看着她走进小区,看着她走进她住的那栋楼,手搭在车上,左脚支在地上支撑着沉重的车子,看上去既英俊又随意,路上的行人频频回头看他,心说这个老旧的小区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位英俊帅气的男孩子。
林之印坐在车上很久没有动,直到看着水木青脚步轻盈地上楼,看着水木青消失在楼里,直到五楼一户挂着蓝窗帘的那个窗子里的灯突然亮起来,他的嘴角才微微上扬,像是终于等到了想要知道的东西,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向那扇窗户望了一会儿,才发动摩托车,风一样的离开。
第二天,林之印就有了画画的瘾,把画纸塞进桌斗里,偷偷的在水木青的课上画。
谁也想不到他那么专注是在画画。
水木青或笑或静或妙语连珠或机智幽默,她的举手投足统统被他画成了画。
教室里的学生听得都很仔细,只有林之印用课本盖着桌上特意裁小了的宣纸,低头迅速地描画,不一会儿,又一张速描渐渐成形,画中的人笑容优雅,不是水木青是谁。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他几乎在她的每节课上都能画一幅画。
下课铃响起,水木青收拾好教具毫无所觉地离开,林之印则像做贼似的把画好的画塞进桌斗的书包里,然后再带回家,慢慢的,越积越多,快集成一本小册子了。
有一天数学课后,他准备起身去厕所,被他的同桌冯桦叫住了。
冯桦接到广播站通知:“高三一班冯桦,高三一班冯桦,听到广播,速至广播站!高三一班冯桦,高三一班冯桦,听到广播,速至广播站!”
冯桦把一撂作业本放在林之印面前,说:“林之印,帮我把作业本拿到水老师办公室去吧,拜托拜托,她等着要呢!”
他的这个同桌,是班里公认的大忙人,他早就服了他,禁不住她左求右求,只好答应下来:“好!你去吧!”
冯桦也觉得不好意思,正想说这是最后一次,林之印连忙打断她说:“不要再说这是最后一次了,我都记不清楚你这是第几个最后一次了!”
冯桦不好意思地笑了,又对着他拜了拜,连忙跑了。
林之印抱着作业本出门下楼,向办公楼走去。
到了理科室门前,林之印抱着作业本敲了敲门,屋里只有水木青其他老师都不在。
水木青写着讲义,抬头道:“进来。”
林之印抱着作业本走了进去,扫了一眼屋里,见屋里没有人,只有水木青一个人,把作业本放在她面前说:“水老师,我帮冯桦送作业本过来!”
水木青见是他,停下手中的笔说:“怎么又是你帮她送过来,冯桦呢?”
林之印说:“冯桦又被广播站叫走了!”
水木青微微一笑,温声说:“多亏有你这个做同桌的,否则她还真忙不过来,你都替她送了好多次了吧,我看这生物课代表干脆你来做得了!”
“我倒是不反对。”林之印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也没有当真。
水木青笑了笑,翻了一页教案道:“好了,辛苦了,先放这儿吧,你回去吧!下次让冯桦自已来取!”而后,她低下头,又聚精会神写起讲义。
林之印却没有走,站在她身体一侧,凝视着她的侧影,她整个人无比娴静美好,脸颊白皙,鼻端微翘,睫毛浓密纤长,嘴巴小巧微扬,像是无时无刻不在笑,胸前滑落一缕秀发,面容专注如同静止在画中的仕女。
午后的阳光金光灿灿洒了她一身,那种灵透的金色,把她的容貌淡化的更加柔美,就像他画的速描中一样唯美,不,比那还美,眼前的她是活生生的,并非毫无生气的素描,她此时此刻就在他眼前,咫尺之距,探手可得,并非只可触摸不可亲近的速描。
她神情专注,笔走龙蛇,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
轻轻跳跃而又温暖和煦的午后阳光下,汲水笔嚓嚓走着,那种轻响,让人心里发痒,像是一种神奇的魔咒,搅动起四周的空气,将一切变得不那么真实,他像是中了谁下的咒语,动弹不得,心里,像默念过无数遍似的顺口叫出了水木青的名字:“木青!”
水木青手下的笔一顿,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你怎么还没走?”话没说完,脸上就被林之印吻了一下,严格意义上来说,那不是吻,而是鲁莽而慌乱的撞,水木青诧异地愣住了,等她回过神,林之印已经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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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佘一华
水木青呆愣愣地看着被林之印撞得忽闪忽闪的门扇,一团烦躁涌上心头,手中的钢笔也在不经意间划破了纸张,很深的一道,触目惊心,把厚厚的一本讲义都给划透了,钢笔尖也断了,讲义上染上了一团墨汁。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林之印就像没有来过,可是她脸上的那片湿意在提醒她,方才确实发生了她不愿意面对的事,她很困惑,林之印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对她做这种事,或者有了这种想法,她扔下钢笔,站起来在窗前来回踱步,心里的急躁和混乱难以形容。
怎么办,怎么办,这件事她要怎么处理?
她当然不能冒然去问其他的老师,可是对于这种事,她也没有任何经验,她现在确实手足无措,没有一点主意,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遇到的最棘手的手,如果处理不好,不要说做个好老师了,能不能保住这份教职都成问题。
也许她应该装作不知道,不要给林之印压力,他马上就要面临高考了,她和他也相处不了几个月了,也许,很快这件事情就会被他淡忘了,水木青侥幸地给自已打气,没错,就是这样,装作不知道就行了,把他叫到身边教训一顿没准儿起不到什么正面作用反而会让他起逆反心理,影响他的学习。
水木青正在心慌意乱地打算着,陈志走进来,见她坐立不安,脸色也有点不对,关切地问:“木青,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脸怎么那么红?”他在心里却说,多美的女孩子,即便生病了也让人心动。
在看到陈志的那一刻,水木青突然心里一松,虽然陈志不能给她丝毫帮助,但起码让她心理上得到了支撑,水木青的烦躁终于有所消减,可还是显得有点心慌意乱,胡乱敷衍了一句:“是吗,确实有些不舒服!”连她自己恐怕都不知道说了什么。
陈志放下教案坐在她对面的桌上,抬头看着她的脸色,说:“那就去给王主任说一声,请个假什么的,去校医处开点药打个点滴?要不要我陪你去,我今天的课上完了,正好有时间。”
他还当真了,水木青连忙摆手,思绪混乱地坐回椅子,说:“不……不用了,快下班了,我待会儿再去,还有几页讲义没有写完,再说还有几十分钟就下班了,这个时候请什么假!”
她低着头,回避陈志的目光,就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陈志伸出脑袋,到她面前,伸手碰了下她的额头,说:“你确定没事吗?啊呀,好烫!”惊了一下,拿开手,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说:“还有二十多分钟呢!”
“二十多分钟?”水木青无意识地重复:“二十多分钟,我能撑得住的,没问题,真的没问题!”水木青看着陈志关切的目光,心里越来越乱了。
陈志见她这么固执,也不好再劝,再劝像是在和她吵架,才犹犹豫豫地低下头,心神不定地开始批改作业。
一下班,水木青提起包就走了,脚步快得像逃似的,还拒绝让陈志陪她去医务室。
陈志看着她的背影,觉得今天的水木青很怪。
林之印回到家里就将自己关进房间。
他从抽屉中取出他的素描本,仔细看着画里的人,用指尖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嘴唇,想起午后的那一幕,心情仍然激荡,是,他今天吻了她,他鬼使神差的吻了她,把自己的想法终于付诸了实践,她当时像是被吓傻了,他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间办公室里夺门而逃,直到现在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