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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高挡在他车前:“是不是阿姨回来了?”
林之印点点头,用鼻音“嗯”了一声,发动车子,准备直接走。
王德高和几个人不太情愿地让开路,其中有一个说:“真不去吗?”
林之印带着头盔摇了摇头。
王德高见状,有点失望地道:“那就改天吧!咱们先去玩儿吧!别管他了!”
林之印掉转车头,背对着他们摆了摆手,像上弦的箭似得冲出人渐走光的校园。
他以前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急匆匆地赶着回家。
一天的课程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的数着过来,分分秒秒都觉得漫长。
他渴望见到她,渴望和她对视,渴望和她说话,渴望听见她的声音,看见她的身影。
他的车一路快速穿行,耳边是呼呼的风声,眼里再也看不见路上的风景。
前面是红灯,他慢慢地减速,脚支在地上不耐烦地等着红灯,绿灯还没亮,他就开足油门冲了出去,擦着一辆拐弯的车呼啸而过,司机从车里探出头来,破口大骂:“混球,真他妈的不要命!”
他置若罔闻,依旧全速前进,那句脏话就像一缕空气,消散在疾驰而过的风声里,刻度表上显示的是最大马力。
一回到家,他就支上摩托车提起书包往屋里跑,还问前来给他开门的小佣人:“笑笑,水老师在干什么?”
笑笑人如其名,爱笑,露出浅浅的酒窝,接过他的书包,说:“在书房备了一天的课!少爷,你们要学那么多东西吗?真是太辛苦了!”
他来不及回答,三两下冲上台阶,在玄关处换下鞋子,又急步跑去三楼。
三楼的书房是临时布置出来的,以前他没有单独的书房,为了省事卧室就是书房,睡觉写作业两不耽误,可是水木青一来,佘一华觉得不妥,才另外收拾了一间,让水木青在里面辅导他。
书房的窗户很高,是拱形的,垂着大团绣花窗帘,显得庄重华丽,里面是一层洁白胜雪的白纱,此时,晚风正从开着的窗扇吹进来,白纱翻动间,如同幻境。
窗外的天色渐暗,室内光线不足,台灯开着,淡粉色的纱灯罩上印着一支莹白色的广玉兰,衬得她白皙的脸上像落上了花粉,又像抹了点胭脂,散发出淡淡的粉润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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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岁月美好年华撩人
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他不自觉放慢了脚步,轻轻地走到桌子前说:“水老师,我听笑笑说,你都看了一天的书了,还是休息一会儿吧!”
水木青抬起头,合上书本,困倦地说:“你回来了!时间太长,有些知识点都忘了,只能重新温习一遍!”她往窗外看了一眼,见时间确实有点晚了,放下书站起来说:“你妈妈回来没有?”
林之印在幽暗的灯光下看着她说:“老师千万别等她,她的应酬太多,回来的时间忽早忽晚,什么时候回来不确定,咱们还是先吃吧!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在外面吃过才回来,咱们要是等她,十有**得饿肚子。”
水木青只好跟着他下楼,扶着楼梯往下面一看,餐厅里已经摆好了碗筷。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林之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牛肉到她碗里:“老师尝尝这个吧,是李嫂的拿手好菜!”
水木青笑着说:“谢谢!”随手夹了些离她较近的鱿鱼丝给他。
林之印心里泛滥的不成样子,嘴角的笑意掩饰不住,只知道低下头扒饭,碗里的那点菜早就被他吃光了,都不知道再添菜。
水木青暗自好笑,觉得这孩子有他的可怜之处,只是一点点关心,就让他乐成这个样子,看来他以前都是自己吃饭,很少有人陪他吃饭,就又不自觉给他夹了些菜问:“你常常一个人吃饭吗?”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说:“是的,我妈经常出差,有时候三个月见不到她一次,没人陪我吃饭。”
水木青一脸惊讶:“她的生意这么忙吗?”
林之印捣着碗里的米饭说:“她经常飞来飞去,不是在国内,就是去国外,从来没有一天是闲着的,不过,我已经习惯了,也不觉得什么了。”虽然这样说,可是脸上却没有一点笑容,让人觉得苦涩。
水木青抿了下唇,放下手里的勺子,说:“我十岁的时候出来读初中,就很少见到家人了,我们那个地方是山区,需要翻山越岭才能上学,你明白吧?所以,初中以后我住校,很少回去。”她怕他生活在城市里,不能真正了解那种环境。
他立刻忘了自己心中的不愉快,问:“那老师的家乡在哪儿?”
说起家乡,水木青突然变得生动,因为家乡虽然闭塞,她小时候过得却是真的快乐,她的目光微微发亮,讲述道:“我家在净瓶市,可是我父母长年在清水镇一个叫槐园的小山村里支教,所以,我从小在槐园长大,也是在槐园上的小学,上初中后才转到净瓶市。”
“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林之印看着她发亮的眸子又问。
他本来是想问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培养出老师这样优秀的人,可是想了想,又不敢说的太明显惹她不高兴,如果惹她不高兴了,她就会中断话题不和他说这些他感兴趣的事了。
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水木青脸上突然多了种他看不明白的意味,她的表情深重,声音忽远又忽近地道:“那是个又穷又美,又乡野又淳朴,又让人厌又让人爱的地方,不管走多远总有那么一根线时不时牵扯着人的思绪,就像一棵枝桠苍凉的老树召唤远走的紫燕归巢。”
她眼中的泪光隐约闪现,他不觉怔住了,也放下了汤勺。
她嘴角牵动了下,笑了一笑,那笑却看起来有些苍凉,看他一眼,迅疾垂下眼帘,说:“你可能无法明白那种感情!对父母的思念混杂在两千里外的乡土记忆中,已经抽拔不出来,连我自己都分辨不清楚,是因为父母想念那里,还是因为那里更想念父母。”
他看着她,认真地说道:“我明白的。”
她快速地抹了下眼角滑落的泪水,说:“咱们中国人讲究落叶归根,讲究反哺,当初我出来上学,曾想着学成之后回去和他们走一样的路,可是我妈临终的时候不同意,所以,我毕业之后就留在了这里,我读的这所大学是我妈妈的母校,我来这里上大学也是因为她。”
林之印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她目光凄清地看着他:“所以,林之印,任何时候都不要责怪你妈妈,不管她做了什么,都是希望给你最好的,我妈妈就是如此,她希望我过的好一点,不要像她那样清苦,所以执意让我留在外面,即使我在外面飘着,她也不让我回去。”
林之印低下头,反复思量她这些话,他很感激她用自已的经历给他开窍,有些经历说出来就等于是重新经历一次痛苦,他能明白那种感受,所以他很感激。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对家乡的那种厚重矛盾的感情,让他隐隐觉得不安,这个先进蓬勃的城市能留住她吗?
她这个人明明在这里,可是他却觉得她的心在这儿是没有支撑的。
所以,如果想留住她,就必须给她一个留下来的理由,让她忘记她家乡那棵枝桠苍凉的老树。
他暗自发誓决不让她离开,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放她离开,无论母亲怎么花样翻新的从中阻挠。
五六岁的时候,他不喜欢夜晚,因为身边的人太少,可以做的事也少,夜晚显得漫长。
稍大一些,他的夜晚丰富了,可还是一个人听音乐,看书,玩游戏……过得似乎很热闹,内心却是空虚迷茫。
后来他喜欢上了运动,身体极度疲累后会有一场酣畅无比的睡眠,暂时封闭大脑,不去想那些空虚迷茫,内心也只能得到片刻安静。
只有在遇到她之后,才觉得每分每秒是真实的,四周才有了缤纷的色彩,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喜悦和满足这种情绪,才懂得了什么是自己想要的那种安定。
也许,他一直在等这么一个人,带他走出冰冷和黑暗,去体味外面的色彩和光亮,她是一个那么纯粹的人,是一个可以给他力量的人,让他隐约把握到了一点方向。
原来是她,原来他在等的人是她。
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确定。
她站在校门口,被看门人错当成学生挡在门外,但是,她是那么坦然,平静,安宁,像一缕温暖的阳光照进他心里,冲破了里面的冰冷和黑暗。
他清楚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