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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种朦朦胧胧的好感,不能当真的,可是看佘一华现在头疼的样子,她才知道自己恐怕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也是,如果好解决,佘一华又何必把她叫到家里来谈呢?打一个电话商量好对策也许就解决了。
可是,她认为到目前为止,她没有做错,至少她没有把这件事宣扬开来,就给她们留下了充分的解决的余地。
为今之计,只有摆明自己的态度,才能让事情尽快有进展,水木青谨慎地说道:“佘女士,出了这样的事,也在我的意料之外,他还是个孩子,又处于高考的关键阶段。我是不会让他过于深陷的,会委婉地拒绝他,希望您能理解。”
佘一华诚心诚意地说:“你既然把话说到这儿,那我也把我心里的话和你说明白。我知道你刚刚任教,碰到之印这么难办的孩子也很头疼,就职业操守来讲,我已经预料到你会拒绝他,只是你不太确定会不会影响他的学习,影响他的高考,甚至他以后的人生,所以还在犹豫。”
水木青惊讶于她的洞明,认同地说:“您简直是太明察秋毫了!我确实没有一点经验,而且心里很担心,怕这样做会伤害他,影响他的学业!”
佘一华又说:“十七郎当岁 ,正是情感萌芽的年纪,一切对感情好奇的行为都是可以理解的,作为一个母亲,自从生下他那天开始,我就准备好了应付各种挑战,十多年走过来,这不过是其中的一件而已,我比你淡定多了。”
听她这么幽默,水木青不知道该不该笑:“林之印有您这样明白事理的母亲是幸运的!”
佘一华笑笑,不认为她说的是一种恭维,她这么纯净,大概还不会恭维人吧。她的笑容越来越真心真意,对水木青越来越有好感,毫不避讳地说道:“他把你的一颦一笑都画了下来,看书时候的,思考时候的……我从来没见过他对什么人这么着迷。你要不要看看?”
水木青顿觉尴尬,连忙摇头摆手,想也没想就说:“不,我不看……这是他的私人物品,不经他的同意,私自翻看不好。”她脸上腾地发烫,都不敢和佘一华笑意嫣然略有些恶作剧的眼神对上了,林之印这个母亲可真有意思,她做过这么多家教,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学生家长像她这么开明有趣。
看得水木青终于低下头了,佘一华才终于满意,自卖自夸地说:“这点我还是很自豪的,我的孩子和我从来没有隔阂,有什么事,他也不瞒着我。除了不能每时每刻陪在他身边,我对他的关心一点不少,他还是十分信赖我的,什么事都愿意跟我讲,只是我生意太忙,我们相处的时间太少了,我们一向是开诚布公地解决问题,这是我们家的良好传统。”
水木青望着眼前这个强悍的女人,突然觉得自已浅薄,但也只是一瞬,就重新恢复了自信,打定了主意说:“我和您的立场不同,您是他的母亲,和他又相互信任,得到他的同意了,看他的东西当然没关系,可是,我是他的老师,对他来说是个外人,不经过他的同意就翻看他的东西,确实不太好,我没办法说服我自己,所以,还是算了。”
佘一华不禁往更深处看了她一眼,姣好的面容明明白白浮现出欣赏,说:“我喜欢和遵守原则的人打交道,请允许我叫你木青,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很容易让人产生信任,我想我已经有点喜欢你了,并且开始觉得我家之印的眼光还是有几分准的。”
听她这么说,水木青有点哭笑不得。
佘一华不理会她复杂的表情,又在一旁笑着补充说:“我在和你开玩笑,你别当真,你要是当真了,因为我一句话喜欢上我们家之印了,那就真成了灾难了,我哪还有心思在这儿和你开玩笑,一块商量对策。不管怎么说,为了之印的前途,你和我现在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你会助我一臂之力不会推三阻四吧?”
水木青不解地看着她,问:“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两个人越说越像朋友。
佘一华往前挪了挪,坐直了身体,很像那么回事地说道:“你来我家做之印的家庭教师吧!”
怎么又是家庭老师,她好不容易有了一份正当的职业,怎么能放下工作来这儿做林之印的家庭教师呢?
水木青想也没想,就反对道:“不行,发生了这样的事,我躲还来不及,怎么能跟他往一块凑呢?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想法!”水木青顾不上礼仪,将头别向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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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大胆的想法
佘一华颇有意味地一笑,说:“我就是要让你们天天相处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让他看清楚爱情那件虚幻的外衣下其实并没有什么让他着迷的东西。爱情就像石头下的野草,越是压迫,越是坚韧。我希望之印的初恋能在阳光下,让他自己意识到他心中不食烟火的女神,其实只是个普通人,和他想象中的不同,你不觉得他过于把你美化了吗?陷入爱恋的人都有这个臭毛病,等把虚幻的表象刺破,也许,他能更加真实地看待他对你的感情,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痴迷,不顾一切吧,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我不能任由你拒绝她,让他的人生冒着被毁的风险,请你理解我并配合我。”
她的想法太疯狂了,水木青再也坐不住,忽然站起身,快走几步,看也不看她,只是侧过脸说:“你未免太乐观了!哪有把草放在马嘴边它不吃的道理,如果适得其反呢?”
佘一华走到她身后,说:“你这么聪明,一定可以做到的。这个决定是有点冒险,可是你想想,这世上有哪件事是不冒险的。今天见到你,我就更坚定了这个想法是可行的,我信任你,你一定会处理好的!扶正他的行为,让他悬崖勒马!在高考之前在他身边监督他,也能激励他好好学习,让他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省得他整天魂不守舍,要是再任由他这样下去,那他的高考就毁了。”
水木青目光凌然地转过头,盯着这个女人,这个妩媚高贵的女人,有着非比寻常的行事风格,似乎上天格外眷顾她--让她兼具美貌和智慧,同时还有勇气。
她微微动摇了,并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佘一华眼中的那份信任让她动容,似乎默默间两个人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一切都是为了林之印的前途着想,尽可能不给他造成影响,影响他的考前心情,可是她心里还是有一些不安,事情真的能像她设想的那样发展吗?
佘一华给她充分的思考空间,并不急着逼她,佘一华在谈判桌上一向是个手段高超的难缠的对手。
过了很久,佘一华才说:“或许,你现在愿意坐下来听听之印的童年。”
水木青决定暂时不想了,还是先听一听她还有什么话要说。
两个人一块落座,面对面坐在沙发上。两个人都没有意识到,她们之间的距离又近了,气氛比刚才还要融洽,甚至多了份亲近。
佘一华娓娓讲述:“之印快出生的时候,他父亲去了美国,读博士。之印五岁的时候,他回来过一次,是在我们协议离婚的时候。他已经在美国安了家,妻子是俄亥俄州人,已经有一子一女。我不知道之印心里怎么看待他父亲的,又是怎么看待他自己的。他父亲离开后,他变得沉默寡言,如果说五岁之前他还数着日子盼望能见到他父亲,五岁之后,他就再也不问我任何关于他父亲的事了,所以我至今不能确定他父亲在他身上造成了多大的伤害。我猜想他应该是把自己看成了被父亲放弃的孩子,可是,他十分懂事,从来不在我面前主动提起他父亲,大概是怕我伤心。除了过于安静,他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妥,不过是大多数时候喜欢自已一个人在屋里玩儿,有时候看看书,有时候打打游戏,只是我每次看见他,都觉得他十分孤独。”佘一华说到这里,忍不住哽咽了一声。
调整了一下情绪,断续说道:“也许你觉得孤独这个词用在一个孩子身上太夸张了,可是当时我的感觉就是这么强烈。我自觉亏欠了这个孩子,没能给他完整的父爱,这份亏欠恐怕是我用一生都无法弥补的,我只好争取给他一份安稳的生活。他父亲临走之前给我们留下了一笔钱,也是因为这笔钱他和我们斩断了所有联系,后来再无音信,我一怒之下,辞去职务下海经商,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才小有所成。除了能给他安稳的生活,我什么也给不了他了,不能常常陪着他,也不能再弥补他什么。他虽然什么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