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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弥扬人低声说:“我可以解决一个。”她看着对面的希拉,眼神挑衅,“你呢?”
“一个。”巡游者同样压低声音,“左边。”
“那我选右边。”
努克做了一个手势,“中间。”然后他思考了片刻,“还有两个。”
逃亡者们得尽量保持安静,不要发出多余的声音,引起多余的关注。如果可以,他们甚至不打算送任何人去往奥斯法的殿堂那未免太过引人注意。
“卷轴?”牧师问道。
“只能如此。”
阿里按住刀柄,“你们没算我的。”荷尔人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不满。
巡游者与游荡者对视一眼。“你现在不适合。”希拉率先回答他。
“你四肢无力,身体酸软,脚掌沉重。说真的,阿里,现在你可真不适合从事任何与战斗有关的工作。”努克俏皮地接着说,“哪怕是荷尔人,也需要食物,放松和睡眠。”
这让风狼首领无言以对。他选择恶狠狠地瞪了瑟吉欧人一眼,意思是走着瞧。
两位弓箭手很快出列,他们选择了最好的位置,能保证中箭的瞬间让敌人说不出一个词喊不出一点声音。
血木弓与沙弥扬大弓分别搭上了不同的羽箭,遥遥向毫不知情的西格玛人瞄准。
“我说开始。”
“就开始。”贝纳德回答道。
而游荡者不见踪影,牧师扯出卷轴,安娜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只要撕破封印,念出启动咒语的哪怕第一个词,法术都将开始。
然后两支羽箭一前一后钉上了卫兵们的喉咙!快得甚至来不及让其余人反应,安娜以最快的速度向着自己的目标冲了出去,“冰冻!”她试图压低声音,但嘶哑的,僵硬且高亢的高音还是让其他人吓了一跳。
一个卫兵保持着惊讶的表情被冻成了冰块,牧师举起六面锤无情地重重击打,这座冰雕很快变成了碎块。
剩下的两个卫兵终于有了动作。“敌人!”他们拼命吼叫,并且丢掉长矛试图拔出短剑。但这个努力很快就变成无效的其中之一的颈侧忽然飙出大股的鲜血,一把泛着幽幽蓝光的匕首忽然出现又马上消失。
瑟吉欧人的目标捂着伤口,但于事无补。他软软地倒了下去,短剑拔出了一半。
最后一个西格玛人此刻也倒了下去。两位弓箭手各送了一支羽箭给他,但遗憾的是只有一支羽箭穿透了西格玛人的肺部,而另一只箭则钉在了他的大腿上。
干净利落。胜利者来不及庆祝,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冲过了街口。出发之前每个人都被告知,只要离开了驿馆所在的街区,就可以使用法师们给他们的瞬移卷轴。法师提醒他们,驿馆周围绝对会是西格玛人的重点监测对象“你们不能给法师协会带去麻烦。可以使用,但得离远点。”
亚卡拉以十足严肃的表情说。
只要离开这儿,他们将远离危险,死亡,追捕。
作为牧师,安娜见证过许许多多的死亡,她替很多人做临终祷告,参与葬礼,安慰遗属;作为佣兵,她在战斗后埋葬同伴,用敌人的血用作祭奠。
但这并不是说她已经习惯死亡并且接受。
“我们马上离开这儿!”希拉掏出那份被小心保藏的卷轴,“到这儿来!”他撕开卷轴,脚下立刻出现了一个模糊的魔法阵。
“我们只有半个卡尔的时间!”牧师与沙弥扬人个拖着阿里的一只手,他们跑得并不慢。而在瑟吉欧人则在稍微后面一点的位置。
小个子快活地开起了玩笑,“伙计们,给我让个座儿!”
然后他的笑容凝固了,佣兵们惊恐地发现游荡者踉跄着停下了脚步,他疑惑地低下了头,一截闪闪发光的矛尖从瑟吉欧人的胸口露了出来。
魔法阵马上要启动了。
游荡者倒在了雪地上。而西格玛人多了一位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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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结束 6
'燃^文^书库''''774''buy''' 马车一阵颠簸。
半身人履行了他的诺言。商人顺利地租到了一辆全新的马车,谈妥价钱,打包行李,然后旅客们裹着厚重的毛皮斗篷上了马车,一共四个人。
道路上的积雪被及时清走,但不到一个卡比的时间积雪又能深及脚踝。仆役们终日奔波劳作不休,也只能勉强维持道路的通行而已。
与其他国家不同,魔法强烈的稀缺让西格玛敬畏法师,却同时畏惧法术。哪怕照明术在安卡斯几乎取代了传统的油灯与火把,在尤米扬大陆,法师们改进传统法术,争论,实验,越来越多的法术出现,并且很快被王室,军队,民间所熟悉。
但在西萨迪斯,一百个人里找不见一个法师,整个大陆上只有两个法师协会,法师,包括学徒在内尚不足五十人与其他大陆上的同行相比,不仅数量可怜,质量也相当不足。
漫长的冬季,西格玛只能依靠仆役不停地清理道路上的积雪,但安卡斯大陆上,法师们仅用“微不足道的法阵”便维持了整个城市免于陷入雪灾。
马车的乘客之一注视着那个气喘吁吁的可怜人。他挥舞着木锹,试图将雪铲到一边已堆得半人高的雪堆上去。积雪在低温中很快能够凝结成冰,他必须赶在那之前尽量多地减少积雪的数量,这不仅关乎交通,也关乎他的口粮能否足额发放。
寒冷的天气中他裹着一件破旧的毛皮外套,漏出了里面粗麻的内衣完全不够应付酷寒,但他也仅有这些了。
乘客看着那仆役越来越远,至始至终,他都不曾发现有一双眼睛所有所思地观察他。
“你在看什么?”同伴轻声问道。
“……没什么。”他收回了视线。
佣兵们带回了瑟吉欧人的尸体。牧师在最后一刻冲出魔法阵拽上死者的裤腿然后返身回来,之后法术的力量终于蓄积完毕,他们被传送回那个小小的庇护屋中。
房间中甚至没有叹息。
脸色暗淡的阿里与希拉为努克做了最后的清洁。他们拔出长矛,缝合伤口,换下破旧肮脏的衣服,清洁瑟吉欧人的身体,为他换上干净的,柔软的亚麻长袍。
牧师为他做了最后一次祷告。
在这一切过程中,法师选择了旁观且沉默无语。
半身商人尤其不安。他躲避着佣兵们的视线,尽管没人看他,但古德姆还是选择呆在房间的角落里,尽量让每个人都忽视他的存在。
荷尔人用白布包裹了瑟吉欧人的尸首,他们打算在离开铁堡之后为同伴寻找合适的墓地。
“我要离开了。”牧师最后说,“这里已经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东西。”
“你要去哪儿?”希拉问她。
“诺姆得雅。”女孩凄凉地笑了笑,“只有那里不是吗?”
没有人出言挽留。
“我想,我得对几个人说声谢谢。”她的声音干涩并且痛苦,但依旧坚决,“沙弥扬人,感谢你的草药,虽然我仍旧无法认同你的信仰,但我得承认你是个好人,”她补充了一句,“不,杰出的人。”
贝纳德庄严地点点头,并未反驳。
牧师将视线转向两位法师,“我得说我不喜欢你们。”她直白地说,“冷酷,不够虔诚,对神没有敬畏之心,你们崇拜力量,一切都和牧师太不同了。但我也无法否认,”她吸了吸鼻子,“不管出于什么理由,这一路上,”有水迹沿着女孩光洁的脸庞流下,所有人都假装那东西不存在,“多亏了你们。”
亚卡拉只是微微弯腰表示感谢,而夏仲则没有半分回应。
“看哪,直到现在你也是骄傲的……安博先生,我无法说出很高兴认识你,但我的确说不出更多的话了,善意的和恶意的。”
接着女牧师将头转向商人,“古德姆先生,谢谢您为我们所做的一切。”安娜郑重地行礼,“愿爱德丽菲斯保佑你。”
后者涨红了脸,说不出半句话一个词。
最后安娜卡列特平静地看着同伴。她的视线从荷尔人的脸上滑过,然后是希拉威尔斯,“感谢亚当弥多克,”她平静地开口,“他使我们相遇,我度过了最好的一段时光,即使,现在已到了分别的时刻。”
“希拉,一直以来我视你为兄长。感谢父神,你比我想象中更像一个哥哥勇敢,聪慧,理智,”她笑了笑,眼神柔和了许多,“许多日子以来我一直祈祷我能有个哥哥。”
“你知道我一直认为你是我最骄傲的妹妹。”希拉难过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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