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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克摸着胡渣拉碴的下巴,“或者你愿意听听我的意见?”他建议道,“要我说,你们今天晚上就出发吧。”
“我已经,闻到以前同类的气味了。”
阿里眯了眯眼睛。然后他断然下了决定:“立刻收拾行李,入夜之后出发。”
从峡谷底部抬头向上看,天空变成一条漆黑并不宽敞,向远方无尽延伸的道路,上面点缀着一些白色的鹅卵石,那是闪烁光芒的星子。夏仲收回目光,他有些怔忪,脑子里乱哄哄的不断重组或打散某些画面或者片段。撒马尔徽章的佩戴者失神般凝视着在眼前摊开的手:苍白,修长,并不如大多数法师那样瘦弱干枯,他的手指有着少年的活力,拥有饱含弹性和光泽的肌肉和皮肤。
看上去并不属于一个年届三十的男人。
这里并不是适合思考的地方。但夏仲依然忍不住思索起那个沙弥扬女子。她管他叫“星见”,态度恭谨而尊敬。他知道星见的意思,据说是萨贝尔一族中最崇高的称呼,但这无疑太可笑了。夏仲的嘴角弯了弯,一个来自异界的星见。但下一刻他的心仿佛掉进了不见底的深渊,有多久没有想起那里了呢?
按照这个世界的历法,他已经度过十年的岁月,在最初的一两年里,他几乎每天都会回忆,无论是略带污浊的城市的空气,还是宿舍里那台用了四年的电脑,都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但接下来,他越来越少的想起,到了最后,他甚至想不起那所大学的名字,父母的容貌也已模糊不清。
终有一天,一切都将忘却。
佣兵们按照惯例将队伍中三个施法者包围在队伍的中央。牧师一如往常尽可能远离两个法师学徒,学徒长和他的同伴走在一起,默默无语。亚卡拉将双手拢在宽大的法师袍袖中,兜帽将他的表情藏在黑暗中。
黑夜无边,长路漫漫。
寂然的气氛弥漫在一行人中。似乎每个人都提不起精神说上两句。包括瑟吉欧人。游荡者只是将自己很小心的隐藏在高大的荷尔战士尤里克的影子里。希拉半张着弓,三棱羽箭已经搭在弦上,他看上去漫不经心,但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巡游者锐利的眼睛。
阿里跟在希拉身后,战士表情严肃。他的手自然的放在刀柄上,随时都能以最舒适的角度拔出来。角马的马蹄叩在青石板的道路上,蹄声清脆。荷尔人夹夹马腹,这通灵性的牲畜快走了两步现在,他和希拉并排走在了一起。
牧师单独走在队伍里。她的前面是荷尔人阿里和巡游者希拉,后面是两个法师学徒,巡游者与另一个战士走在最后。每个人身边都有同伴,除了她。安娜脸色阴晴不定,一个爱德丽菲斯的信众很少有这样的表情,他们在大多数时间里总平静而安然,和煦而温柔的微笑更适合他们。
安娜能感觉得到这种变化。同伴莫名的疏远和怀疑她认为。似乎一夜之间每个人都记起女孩受领诺姆得雅山的荣光,忘记了在更多的时间里他们曾经一起冒险,战斗,负伤。
“没人记得这个。”安娜喃喃自语。
“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希拉微微侧头,好让荷尔人黝黑的面孔进入视野,“塔克没说什么么?”
“不。”阿里沉着脸,简短的说道:“他说了很多。”荷尔人在心里接下去:“但每一句都模棱两可有两种以上的解释。”
希拉从阿里的脸上得到也许并不怎么样的答案。他耸耸肩。这个年轻的巡游者并不如他的同伴一般重视那个西格玛人的意见。他虽然出生在南大陆,但生命中更多的时间是在西萨迪斯的荒原中度过的。有关于西格玛人的狡诈和残酷的故事早已耳熟能详,也许他们并不是这样,但,“谁知道呢。”
“嘿,那里站着的,”希拉忽然举起手中的精灵双曲反弯复合弓,语气警惕:“请出来吧,如果不是敌人。”
“巡游者,”年轻女子清脆柔和的嗓音恰到好处的响起,“你的敌人不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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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关于撒马尔的一切 1。。。
'燃^文^书库''''774''buy''' 一只马蹄在积雪上踩出一个浅浅的蹄印,地面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接着更多相同的足迹出现了。角马唏律律的响鼻打破了荒原的沉静,它们悠闲的甩着尾巴,偶尔晃晃耳朵摆摆硕大的头颅,并不因背上乘客和行李的重量而感到吃力。这些马匹优秀的承载能力能让它们载起一个全副钢铁武装的骑士再轻松冲刺上十安特比的距离。
积雪并不厚。当然,这只是今年西萨迪斯大陆上的初雪,刚刚没过脚背而已。但每一个生活在这片大陆上的人都知道,从这一天开始,漫长狂暴的冬季会以超乎想象的速度降临到极西之地,届时,积雪的深度将厚达两安卡尺这几乎超过了一个成年男性的身高。
“苏伦的族人们很少能够看到大雪,”女子清朗的嗓音打破一行人的平静,沙弥扬人满是好奇的看着一望无垠的雪原,“这里和中部果然是两个世界啊。”
“苏伦?”亚卡拉好奇的问。他似乎有些畏寒的将手拢进了衣袖,除了原本的斗篷又加上了一件厚重的大衣,而另一位法师学徒则干脆将自己埋进了蓬松的毛皮中。
“故乡的名字。”贝纳德转头看了他一眼,回答道,“用安卡斯大陆语来说,是朗洛德拉。”
“神栖息之地的意思么?”学徒长笑笑,“传说中一年四季树叶都闪烁着灿如星辰的光芒,树影倒映在蓝湖中,是神休息的地方。”
贝纳德有些惊异的看着亚卡拉,随后她爽朗的笑起来:“不愧是奥玛斯的学徒啊!”沙弥扬女子从挂在腰间的布袋中掏出一片树叶递给法师学徒:“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你似乎很喜欢,送给你吧。”
学徒长有些手足无措的接过来,年轻人很少有失去平静的时候,但这一刻饶是他也激动不已,尽管压低了声音还是兴奋的喊道:“黄金树的叶片!”
法师手掌大的金黄叶片闪烁着细碎的光泽,看上去就像是黄金雕成的艺术品。
亚卡拉满怀真挚的向贝纳德欠欠身,感谢道:“谢谢,我很喜欢。”
走在旁边一直看着这边的希拉不由羡慕的开口:“象征着命运之神眷顾的黄金树叶,真是不错的礼物啊。”说完他靠近学徒长,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希望这片树叶能给我们带来好运。”
说完巡游者扭头向身后喊道:“是吧?库?”
试图用高大的尤里克隐藏身形的游荡者失望的从荷尔战士背后走出来。这个瑟吉欧人耷拉着肩膀,干巴巴的回答道:“当然,我希望如此。”他紧张的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沙弥扬女子,舔了舔嘴唇又补上一句:“这也是曼小姐的祝福。”
“如果你没有试图再次将手伸进我的钱包,当然如此。”贝纳德向库瞥去一眼,淡淡的开口。
“不,当然不!”如果没有坐在马上,此刻也许游荡者已经跳了起来:“我保证!”他大声嚷嚷着发誓:“我向幸运之神发誓!”
“我还以为你要说真名来着。”正在摇晃的马背上阅读四角包铜,装饰着魔法女神浮雕封面书籍的撒马尔徽章佩戴者抬起头,他的手指正翻开新的一页,“封号并不能对誓言起到监督作用,”夏仲轻柔的嗓音里没什么情绪,“除非呼号真名。”
贝纳德将投向法师学徒的视线转回来,“噢,原来开始准备退路了么?”她的脸上浮起戏谑的笑容,“这就是说,库谢尔努克,”她毫不停滞,完整的念出游荡者的名字,“你还没有放弃?”
尤里克瓮声瓮气的声音从几个人身后传来:“库,看来不怎么样啊。”
希拉可以向父神发誓,当沙弥扬人的目光钉在游荡者身上时,那位一向不怎么晓得害怕的瑟吉欧人脸色顿时变得和雪一样白。
阿里转头向后看了看,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走在身侧一言不发的牧师:“你还是不喜欢他们,对么?”佣兵首领温和的用一种评论性语气说:“就好像他们也不喜欢你一样。”
自从离开逃亡者走廊,女牧师一天比一天沉默。她任何时间都在试图远离两个法师学徒,现在还要再加上沙弥扬女子。佣兵们曾经试图使局面好转。在某个夜晚库说起一些在酒馆里听来的笑话,这些笑话甚至让夏仲翘起了嘴角,但依然对安娜毫无作用。当游荡者喋喋不休迫切希望女孩说几句时爱德丽菲斯的信众只是用阴晦的眼神看着瑟吉欧人,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