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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莉尔了然地挑起嘴角,“噢噢,我亲爱的法其尔,您真是太可爱了。”她有意无意般旋转了一圈,七叶法师第一次知道法师长袍也能像宫廷舞裙那样拥有夸张到令人窒息的裙摆,“安博先生,格尔托斯戈多别具魅力,希望您能在这里收获女神的青睐。”红唇向上挑起,形成一个含义丰富的微笑的弧度之后,朝夏仲点点头,这位美艳的女士从容地离开了。
法其尔神色不变地颔首致意,“我们得抓紧时间。”他如此说道,一行三人在别有意味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中向某条深邃的长廊走去。
他们的脚步声打破了黑暗长廊的平静。“您得当心。”法其尔忽然低声说:“在格尔托斯戈多,她是大名鼎鼎的热温尼尔。”
“传说她是国王的情妇,但这并不影响达莉尔女士在胸口的徽章上增添撒戈特的枝条。”年轻的事务官隐晦地说道:“在尤米扬,我们和凡人之间的距离并不如其他地方那样遥远。”
“我只对这里的卷轴和典籍感兴趣。女人则不。”夏仲冷淡地开口,就连贝纳德也觉得他的声音比此刻的冬雨还要寒冷,“‘位阶于上,能力为上,则一切为上。’”他用流畅的安特卫普语说道:“‘权利和美色是魔法的点缀,仅此而已。’”
法其尔用欣赏和尊敬的目光看了七叶法师一眼,“现在的法师更愿意在精灵语的学习中下功夫,很难得能听到如此纯正的安特卫普语。”
“回归纪前期相当部分的重要典籍都由安特卫普文字书写。并且这种文字和通用语的区别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大。”
两位法师开始讨论起数个纪年之前的文字和语言,这对于贝纳德来说算得上是一种不大不小的压力,为了排遣压力和无聊,女战士将注意力稍微分散了一点,她开始打量这条深邃的长廊,它的两侧墙上挂着油灯,灯光明亮而稳定,但贝纳德并没有闻到灯油燃烧时常有的烟熏味。
这是魔法的杰作。
在凡人的世界,魔法灯并不少见,但它们并不会像在这里,被大量的使用在如此毫不起眼的地方,人们用贵重的金属制作出美丽的灯具并将它装饰在大厅,宴会厅或者会客室,总之在一切显眼的地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随便配上一个不起眼的灯盏挂在一条偏僻的长廊中。
直到这时,沙弥扬人才恍然发觉魔法的魅力以及法师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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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格尔多斯戈多(1)
“卷轴和典籍都放在真正安全的地方。”年轻的事务官如此说道,他表情平静,姿态轻松,七叶法师很轻松地从中窥见自负和骄傲,“当然,我并不是说协会中其他地方不安全,啊,请往这儿走。”法其尔的右手向前划出一个微小的弧度,示意远道而来的客人们选择正确的方向,“那边是几位法师的住所。”
客人们听从了事务官的建议,不过七叶法师若有所思地说——他朝那只能勉强看出轮廓的走廊深处看了看,“这里住着很多法师?”
法其尔边走边回答,“不算多,但也绝对不少。”他的天鹅绒袍子在走动摩擦间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较低的地方住的大多在二叶和三叶之间,三叶之上的同道者们往往会希望呆在更安静的地方。”
事务官停下脚步,他回过头看着客人,脸上浮现起介乎在客气和热情之间的微笑:“事实上,很多法师都希望能住在这儿——没有吵闹的邻居,没有房东,没有聒噪的仆人和好奇的女佣,只需要完成协会不多的任务,绝不多,每个月视等级在三个到五个之间;或者也可以选择教导学徒。”
“听上去不错。”夏仲平淡地回答,“但过于优厚的条件让这件事儿看上去充满了疑点。”
事务官耸耸肩,“即使从七岁开始听从塞普西雅女神的召唤,我仍旧要为法师的多疑感到惊叹。”他的表情看上去很真诚,“而事实证明,至少在这事儿上,协会可没什么坏心思。”
在两位法师交谈期间,贝纳德保持了沉默。或者说,女战士用沉默很好地掩饰了很少的紧张和不知所措——很少,只有那么一丁点儿。
沙弥扬人几乎从不和法师打交道,这倒不是说他们对塞普西雅感到陌生。事实上,贝尔玛世界的所有人都知道,每一个能成功通过星塔考核的萨贝尔星见都是资深而强大的法师,他们精通炼金和法则,对元素魔法则手到擒来。不过很多个纪年以来,法师协会从未迎来一位星见登记等级,他们只好通过某些并不那么可靠的渠道猜测萨贝尔人的实力。
而作为星见的侍从,沙弥扬人对法术的威力知之甚详,不过他们倒是很少和凡人世界里的法师打交道。贝纳德猜测如果自己不是第一个,那至少也是第二或第三个。这个以箭术闻名的民族同样对近身格斗并不陌生,他们擅长并乐于此道。
“他们看上去可真古怪,这儿的人如此,建筑也如此——倒是不坏,哪怕和星塔比起来。”即使在沙弥扬人中依旧称得上是战士的贝纳德对自己说:“也许大人离开星塔的时间实在太久,他看上去和这些法师没什么两样——就是太不像一个星见啦!”
即使这儿就像苏伦森林中的星塔一样寂静无声,但沙弥扬人的确无法喜欢上格尔多斯戈多——贝纳德认为这座造型怪异的双子塔并不讨人喜欢,好吧,是她的喜欢。星塔的沉默是安逸并且无害的,但这里,女战士总觉得藏着某些令人不安的东西。
“教导学徒比什么都糟糕。”七叶法师毫不客气——即使他们重新迈开步子,这并不能阻拦他辛辣的评论,“他们无知无畏,自卑却又自大,学习起来又像地精那样愚笨。塞普西雅在上,法师的未来真让人沮丧。”
事务官似乎并没指望能从这位外貌过于年轻的高阶法师嘴里听到什么让人心情愉悦的话,“您的评价真让人沮丧。”他笑了笑,“不过很多法师的评价似乎和您相差不远。”他推开一扇小门,露出昏暗的门后蜿蜒向上的楼梯,“所以协会不得不安排学徒们前往各大学院学习——感谢塞普西雅,至少法师们对于担任教职的抱怨还少一些。”
黑暗无形中似乎放大了人类的听觉,明明放得极轻,但脚步声依然沉重得让人心悸。他们扶着粗糙的石墙,跌跌撞撞沿着狭窄的楼梯不断向上旋转。即使是源自魔法的灯光依旧不能穿透这里粘稠得有若实质的黑暗。
“传说心怀贪欲踏上这些楼梯将永远无法到达目的地,会被困在这里直到死亡。”夏仲虽然气喘吁吁,但七叶法师依旧联想起每一个和视力所及之地相关的记载,“我相信这的确不是空穴来风。”
事务官看上去比客人们更好一些,“的确如此。”他大方地承认道,并且以此为荣:“我们得需要一些特别的方法来保护那些传承无数个纪年的文献和资料。其中不乏强大的魔法卷轴和法术书,您知道的,自古以来,力量和财富所引发的纠纷总是特别多。”
“面对贪婪,就连财富和力量都需要保护……这可真有趣。”七叶法师撇撇嘴,但还是决定暂时保持沉默——他的理智还没有被贪婪所打败。
法其尔的微笑出现在昏暗而狭窄的楼梯里,“夏仲先生,”他的声音撞在厚实的,被保护在重重法术之下的石墙上,“在塞普西雅和艾里菲克的面前,我们永远无法控制贪婪。”他意有所指,而法师则瞬间了然。
那是法师用尽所有时光对魔法和知识永无止境的追求。
贝纳德默默无言地跟在两位法师身后。在这神似星塔的地方,她的注意力总是不能很好地集中在七叶法师身上。沙弥扬人不止一次想起在遥远故乡同样昏暗的建筑中,那些永远不会被再度打开的房间,自大屠杀之后,苏伦之光从此沉默。
也许走了三十个卡尔的时间,或者短些或者长些,他们终于停在了某扇黑色的门前。毫不起眼,它只有一人宽,一人高,贝纳德认为高个子就得弯腰走进,不然准会磕到脑袋。
事务官握住黄铜的门环,似乎毫不费力就拉开了。“只有在格尔多斯戈多注册服务的事务官才有资格打开图书馆的大门,但是我们并没有资格走进去——至少在工作时间。”法其尔冲夏仲俏皮地眨眨眼睛,“安博先生,进去吧,图书管理员塞缪尔女士正等待您的大驾光临。”
他笑着向后退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