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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初彤本以为还要废一番口舌,才能劝得宇文睿放过南风擎苍,却没想到她的心思,宇文睿一直都懂。
四目相对,却已经有很多话,都在不言之中。
“宇文睿,你今天放了本王,本王也不会领你的情,世人都说我们二人战场齐名,来日沙场相见,本王必不会心慈手软!”
“无妨!”宇文睿只注视着蓝初彤,并未多加理会,“你要战,你便战,无须废话!”
南风擎苍翻身上马,他很想多看几眼蓝初彤,可她的目光,却永远的停留在宇文睿的身上,根本不曾放在别处。
输了么?
是,他是输了。
从布下这个局开始,他算尽了人心丑恶,却唯独没有算到宇文睿对蓝初彤,尽是这般上心?
甚至不惜,和满朝文武为敌。
相比宇文睿,他爱蓝初彤的心终归少了很多。
更何况以他的心胸,绝对做不到像宇文睿一样,为了一个女人,不惜将自己的敌人放虎归山。
这一夜,他输得彻底,却输得并不心服。
“驾!”一挥马鞭,头也不回的离开。
来日方长,他和宇文睿交手的时机,还有很多。
………………………………
第35章 畸形
“无情不似多情苦,只有相思无尽处。”
晃动的烛火,燃尽了一纸的缱绻,那是南风擎苍藏在玉佩丝绦的字条中所写的一句话。
爱一个人,爱到不择手段,爱到令人发指。
仅仅是为了拥有她,南风擎苍苦心孤诣布下了这个死局,设计陷害,这种近乎畸形的爱,确实令人心冷。
再次相见,已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睿王府弦月阁中,养伤闲着的蓝初彤偶尔也会信手弹上一曲《清平乐》,可她却知道,上林围场那个琴声瑟瑟的夜晚,终归回不去了。
……
入夜。
宇文睿这些日子忙于北齐与南楚之间的军务,甚少回府,蓝初彤仿佛习惯了他那几日亲手喂药,寸步不离的陪伴,乍一分开这几日,却觉得甚是烦躁。
帘子外渐渐传来丫鬟们的鼾声,时辰已晚,蓝初彤约摸算着宇文睿多半已经留宿于军营,不会回府,只能带着些许失落合衣入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依稀有人影在眼前晃动,又觉得是错觉。
谁?
是宇文睿回来了?
她都有几天没见到他了,有好多好多的话想和他说,想和他聊。
蓝初彤想要仔细看清楚这人的身影,却发现身上疲软,根本没有力气看清楚。这大概是梦吧。
“彤儿!”宣德帝迷恋的看着那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五官,懊悔,愧疚,欣喜,疯狂一瞬间杂糅在了脸上。
手,痴迷的抚摸着昏睡过去的蓝初彤,仿佛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生怕一眨眼,蓝初彤便从眼前消失不见。
“朕险些又要失去你,彤儿,可朕是天子,朕有太多的不得已!”
“皇上!”杨福佑紧张的看了看四周,连忙低声劝道,“皇上,这里是睿王府,比不得在宫里,若是被睿王殿下知道,皇上深夜前来探访御诏大人,只怕会生出父子隔阂。”
“睿王?”宣德帝听到这两个字,眼神里尽是暴虐,“睿王,睿王,都是睿王,怎么,如今满朝文武都只有宇文睿,连你这个奴才也要开始学他们,你们的眼里难道,只有睿王没有朕了么?”
“奴才怎么敢?奴才怎么敢?”杨福佑吃不住这么重的话,连忙跪了下去,道:“皇上,可睿王爷手中的兵马,多得可以和那些世家门阀抗衡,他又宁可得罪满朝文武也要保下御诏大人,您难道还看不明白?”
宣德帝的天子戾气,裹挟着屠戮的杀意,老态的双眸,更蓦地涌起几分冷冽的残忍。
他忍了一辈子。
当初世家门阀的那些人,逼着他亲手杀了淑妃,如今又逼着他杀了蓝初彤,可几日前的朝堂之上,他那位好儿子,却当堂怒斥群臣,保下了蓝初彤。
宣德帝甚至会觉得,早知如此,蓝初彤就那么死了或,许更好!
他心爱的女人,被他的儿子救下,却不是被他救下,这对于一个男人的尊严,尤其是一个帝皇的威严,无论如何都是莫大的羞辱。
“拿来!”宣德帝的话语中透着几分残忍。
杨福佑斟酌犹豫着,还是不敢违拗圣意,只能将袖中,藏着的那个白净的玉瓶儿拿了出来。倒了几下,不过是一些朱红色的药丸。
杨福佑看着被迷药迷晕过去的蓝初彤,隐约透着几分不忍,女子最珍惜的无非是自己的名声,可一旦服下这药丸,往往会情难自禁,欲罢不能,最适合用在那些三贞九烈的女人身上。
宣德帝的大手,缓缓从蓝初彤的脸颊旁划过,苍老的眼神,却开始透着几分男人的生猛,“乖,过了今晚,你就是朕的女人,等朕收拾了那些乱臣贼子,朕便让你做上这个世界上最尊贵女人的位置!”
“皇上!”杨福佑眼看着那朱红色的药丸,要被喂进蓝初彤口中去,猛地叩头,哪怕额头上尽是鲜血,也不肯停下。
杨福佑哭声道:“皇上三思啊,即便今晚您临幸了御诏大人,可是以御诏大人的性子,她是宁肯自尽也不甘愿为妃,更何况睿王爷那儿,睿王爷那……御诏大人可是唯一能牵制住睿王爷的女人!”
宣德帝闻言,一脚将杨福佑踹开,怒道,“放肆,狗奴才,你敢欺君!”
“奴才不敢!”杨福佑一抹老泪,却端得是苦口婆心,“奴才打小便伺候皇上,奴才只是不忍看见皇上这么些年的隐忍,付诸东水!”
宣德帝的手,一僵。
付诸东水,多么可笑!
他堂堂天子,九五之尊,却连一个女人都得不到么?
呵,世家门阀也好,睿王也罢,简直是欺人太甚!
杨福佑见宣德帝眉头紧锁,哪里还顾得上自己额头上的伤,连忙打铁趁热,“皇上,您心里明镜儿似的,可眼下却不是宠幸御诏大人的时候啊!”
宣德帝额头上青筋暴露,拼命的克制着心里的怒火,帝王权衡之道,他御极多年,自然看得清。可蓝初彤,他再一次失而不得,却万万舍不得抛弃。
九五之尊,怎能将自己的女人,一次次拱手想让?更何况,还是自己的儿子?
只是……
罢了,罢了!
牵一发而动全身,他既然忍了这么些年,也不在乎多忍一世片刻。
只是这世家门阀,已经到了不得不除的时候,当然,他这位权柄赫赫,功高盖主的儿子,也到了不得不除的时候。
“啪!”
玉瓶儿一怒之下砸在了地上,宣泄满腔的怒火,杨福佑连忙收拾,不敢怠慢。
宣德帝一拂袖,紧锁的眉头,渐渐勾起几分阴狠,道:“明日一早去睿王的军营宣旨,战事紧张,着睿王率麾下亲军于后日出征,讨伐南楚,不得在京中耽误!”
“是,奴才明日就去传旨!”
宣德帝留恋的眼神,在蓝初彤的脸上徘徊,仿佛要刻骨铭心的,将她的模样烙印在心里。
转身,甚是决绝。
一如来时,不惊动这睿王府上下的所有人,走的时候,也无踪无迹。
只是谁也料想不到,一场暴风骤雨,即将来临……
………………………………
第36章 撞门而入
蓝初彤第二日醒来,只觉得自己的后脑,沉得厉害。
她倒是没有多想,只想着昨晚没有睡好,也不曾多疑其他。
当门外,心瑜等几个大丫鬟,早就捧着熬好的黑米粥,还有一些点心,早早的在外间候着了。隐约听见房间里有了一丝的响动,她们这才,敲了敲门,缓缓的走进来,伺候蓝初彤梳洗和用早膳。
“你们家王爷,昨晚没回来?”蓝初彤说的很小心,故意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是。”心瑜快速的回道,说完又做冷眼样,扫了一眼那些偷笑的小婢女们,俨然一副大丫鬟的做派。
蓝初彤见此,自知自己还是露了破绽,连这些小丫鬟们都偷笑自己了。
不由得,蓝初彤清咳了几声,只是欲盖弥彰,这一声咳嗽下去,她的面颊越发的泛红了。
她,这是怎么了?蓝初彤心惊。
什么时候起,自己竟然开始日日夜夜盼着宇文睿,这早盼晚盼,都快让自己成了深闺怨妇了?她这莫不是……
蓝初彤心里想着,连忙又否认了自己。
不,不会!
一定是自己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