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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离静然相看,玉般的俊颜带着一抹淡淡的忧伤与哀婉。
此时,另一个“术离”自屋中走了出来,术离看着“自己”款款向女织走去,不觉看得痴了。
阳光下,彼此凝视深望的一对璧人,带着他许久不见的开怀笑意,带着惊艳绝世的至真之情。
纠纠缠缠十余年,他与她究竟是谁利用了谁,又是谁负了谁?
若她不是日向公女,而他不是古虞侯术离,该有多好!
迎着曦光,术离半扬起脸,漆黑的眸中微光隐隐。
有那么一刹那,他觉得让女织沉沦妄梦,或许就是两人能有的最好的结局。
可是,他终究轻看了女织对他的情意。
他的到来,不过随风带起的一抹淡淡的气息,已使女织全然地清醒。
女织猛地推开相拥着她的那个“术离”,眼里一片凄然,她朱唇轻启,喃喃道:“你不是他啊。”
“术离”不答,只含笑看她,身体在她的水目中缓缓如落英般片片碎去。
几人见女织出了妄梦都松了口气。
术离大步走至亮处,面色又恢复了素日的温润模样。
他缓缓伸手,款款深情地道:“夫人,终是寻到了你。”
女织凝望着他,眼前人黑发银衫,眸若黑曜石,人若千年玉。
他的脸上是一如往昔的浅浅笑意,沉稳如他、俊美如他、温润如他,怎能不使她怦然心动?
可是这如玉般的男子,她的丈夫、她的爱人,待她关怀备至,事事做得滴水不漏、夫妻间礼数样样周全,但是她却从未看清过他的心。
这时,又有四人自院外走来,当头一人大步流星,边走边说:“见得妹婿与小妹伉俪情深,本侯甚慰啊。”
来人一身墨纹贡缎长袍,生就一副君临天下的王者气势,五官棱角分明、线条锐利,一双炯炯深目,时时带着压迫之感。正是女织的兄长日向侯羲和。
羲和身后紧跟的两人盔明甲亮、魁梧壮实,应是他的贴身侍卫。
离羲和五步开外站着一名女子,一头卷曲长发,面容轮廓深邃精致,鼻梁小巧高挺,眼呈琥珀,竟是赤泉侯阿赛娅。
阿赛娅见得古虞侯也在,不知怎么就红了脸儿,因是外族女子,倒也不甚扭捏,即便有些害羞,仍是不时拿双大眼去瞧他。
四位侯爷公子相见,先是一番虚礼,后又相互关心了各自进入妄境后的遭遇。方才知道,日向侯也是将将遇上的赤泉侯阿赛娅。
游雅心中有疑,眉眼微挑,对羲和道:“不知日向侯打外而来,可是寻古虞侯夫人、你亲妹女织呢?”
羲和肃冷看他,不置可否。
游雅知他有鬼,并不追问,转而对令姜道:“表妹,未免夜长梦多,还是快些带我们离开的好。”
令姜旁观多时,心下对女织得术离深情相待多有艳羡,此时见游雅对她温言软言,生了些念想,便爽快应了。
苍梧国本就参与了谋划之事,令姜自然知道出口所在。
因急着要在游雅面前表现,她也不再做作,立即施法撤去巫蛊幻像,带了几人寻到通口出了深渊,进了妄梦中侯府大殿的正堂。
几人出现时,无忧、元姬带着众人也恰恰赶至,数人终是聚在了一起。
游雅一见无忧便忍不住凑上打趣:“原来小丫鬟还在这里,公子我可担心挂念得紧。”
无忧见他一脸风流的笑,真正一副纨绔做派,心下很不了然。
游雅讨了个没趣,又想起正经事来,转头道:“表妹,如今要怎么办?”
令姜美艳面容染了些许虚白,半晌方道:“我也不知。”
几位侯爷不禁呆愣,有些无措。
无忧却想,人群里既有隐伏之人,必然不甘永困妄梦之中。既然令姜已证实这里就是妄梦的出口,那守株待兔便是此时脱困的最佳方法。
思及妥当,无忧低声道:“等。”
几侯见无忧说得决绝,必有些把握,心下略宽了些。
见堂内人喧闹惊恐,侯爷们站了出来,带头去出言安抚。堂内人受其感染,或坐或站渐渐安静下来。
无忧站在一角,注视着场内各人:日向侯立于大堂中央位置与两名护卫低语说着什么;古虞侯与游雅站做一排,他的夫人女织则立于古虞侯身后,瞧着丈夫的背影出神;赤泉侯站于人群外圈与赤泉来贺者相谈,只那眼神不时瞧向术离;其余众人紧张神色虽有缓和,但从表情举止来看,仍可见惊慌之意。
堂内一处,游雅对术离低语,言语微酸:“有离兄在的地方,从没我的好事儿。想那赤泉侯的一颗心怕已系到了你身上,不如你顺势承她好意,抱得佳人又可收服一国。”
术离有些乏累,知游雅平素爱调笑的性子,也不当真,只虚应道:“离心中唯有夫人一人,并无他图。”
游雅笑言:“夫人不负倾城姿色,不仅得夫如此专情,连那兄长也视作珍宝,即使被困妄境,仍不管不顾挂念着妹子安危,如此兄妹情真正使人动容。”
术离听罢,眼中精光微闪,瞬间又溢满温柔之色:“我那夫人与她大哥的确是兄妹情深,感情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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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脱困2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将近午时,无忧仍未能发现可疑之人,她不禁感到紧张起来。
可是,自有比她更着急的人。人群中,一个年迈的婆子带着一名俊俏的丫鬟神色沉静,时不时偷瞧着侯爷们。而此时,她们正在不动声色地向大堂西首挪动。
无忧将眼神投向西首,见得墙上挂着一幅无字条幅,就是它了!
术离、游雅虽在闲扯,实则一直在关注无忧。无忧这会向他们使了眼色,二人顿时了悟。
三人暗暗聚气正待发力。
忽然轰隆隆一声巨响,传来恶犬咆哮之声,大地晃动倾斜不止。
众人如惊弓之鸟乱窜了起来。
少顷,长着银白翅膀的庞然凶兽猛地掀开了主殿房顶,一双幽绿的凶眼瞪视着场内诸人,不少胆小者顿时被它吓昏了过去。
凶兽嘶吼咆哮:“妖王,快给我滚出来。”
那婆子和丫鬟乍见凶兽来到,脸露诧色,作势想溜。
无忧、术离、游雅十分默契地同步向前,拦住二人去路:“哪里去?”
羲和、凤栖梧也不落后,齐齐而上,与他们站在一起。
那二人见势不好,眼中凶光大作,老婆子拂袖挥掌,法力去处,无忧被震退数步,众侯则被击飞数尺跌落在地,鲜血喷薄而出。
婆子化出原形,竟是艳美无比的妖王阴月,此时,他邪魅的脸上噙了残忍笑意,一双桃花目睥睨着大殿众人。
无忧抹去嘴角血痕,手执霜寒剑上前抵挡,但她到底修为浅薄,即便那妖王只与她戏耍,然十招不到仍被弄得浑身是伤,趴倒地上,挣扎难起。
眼见无忧再无还击之力,丫鬟亦化出真身,变作丰盈美妇,竟是妖界的织梦夫人。
众侯倒下,殿内再无人敢上前一战。
立于场外的凶兽因被场中异动吸引,发现了妖王踪迹。
凶兽本是来寻杌机鸟的穷奇,最是贪婪凶残之徒,此时一见阴月,二话不说径直地扑将上去,与他斗起法来。
穷奇一味指责他拿了杌机鸟,阴月连连苦笑解释,只那穷奇却认了死理,越战越勇。
只见二人所斗处天地变色、房塌地陷。
杌机鸟破开迷雾阵,伯弈就放了五识进来,众人一进妄梦里的大殿,他的官感就清晰起来。因此,对发生的事儿,也瞧了个清楚。
此时,他眼见妖王、穷奇打了起来,在幽冥使相助下,赶紧传音无忧道:“西墙上的画确是出口,须趁妖王、穷奇自顾无暇,护了人出来。”
得伯弈点拨,无忧恍然,她挣扎着起身,将伯弈的话转述给诸侯。几侯连忙招呼手下,使众人聚集起来,随时准备开溜。
伯弈继续传音:“忧儿,五蕴剑法第三重你已解得,将想蕴剑力注入霜寒剑内,催动霜寒之气,趁穷奇、妖王缠斗之机,可短时地冰冻他们。”
无忧受了伤,难以凝动内力,为求保命,诸侯只得联手将内力输到无忧体内。
无忧勉力凝神,将想蕴剑术缓缓释放注入霜寒剑内,合众人之力,终是寒气大作,气温骤降,白色雪花洋洋洒洒飘落下来。
待斗得天昏地暗的穷奇和妖王察觉异常时,无忧已抢先出手,一招七星落长空,霜寒剑携众人真气飞出,破霜冰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