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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钰见明珠脸色苍白,正想开口安慰两句,明珠已转身走开:“耐着性子等到夜幕降临。”
三刻钟后,沐浴在幽黄的月色中,巫灵充盈的明珠走至雪晴身前跪下。
她微仰着头,紧闭着眼,轻轻吟唱。她葱白修长的手指萦绕起莹绿的巫法之光,她将手放在雪晴的身上,温柔地抚过雪晴伤痕累累的身体。
不过一会儿,雪晴身体的痛得到了缓释,伤口亦渐渐地愈合。莹绿消褪,明珠如被抽空般瘫软了下去,赫连钰连忙上前将她扶住,将她揽至胸前,使她的身子有所依靠。
雪晴得了恢复,幻出人形,急忙忙地将所遇所知的事儿细细讲了一遍。
原来,那日她与雪灵在关城破庙中被天帝抓走,后被赐给了凶兽穷奇。
穷奇贪得无厌,得到他们后,并未立时挖出妖丹享服,而是将他们放入了炼炉内,欲将他们的血肉炼化后融进妖丹之中,增加妖丹的灵性。
穷奇因受天帝令,没时间看顾他们,便嘱了四大恶兽负责炼化之事,自个去了。
包子自来有些小聪明,使计骗过恶兽,带着她自炼炉中逃出,欲赶去止水城与伯弈、无忧会合。
谁料,他们欲躲避追捕取道北昆仑,却遇到了天帝极渊。
那日,天帝心绪浮躁,并没发现他们。包子与她不敢弄出动静,只得躲进了僻静处的一个雪洞中。
天帝独自在山上踱步许久,等来了一个为黑气笼罩的人。天帝似乎很怕他,连说话也十分的恭敬。
在他们的对话里,包子与她得知了一个惊天的秘密,原来弑神戟就是封印魔界的阵元,那玄龙山也根本没有异动,一切都是天帝与那神秘人做出的假象,目的就是要借伯弈的手打开魔界的封印。
后来,天帝与那人不知因何起了争执,十招不到,天帝双腿仙骨尽断伏跪在了地上。
包子与她看在眼里,又惊又怒又气又怕,只想伺机逃跑。但是那人早就发现了他们,哪里会给他们机会?
后来,包子为救她,不得已服下月执子给他的凝魂丹,自引魂魄离体,以无魂无魄的雪灵之躯凭着一口气引开那人,给了她一个逃跑的机会。
包子临死前,嘱她尽快赶去止水城,将他的魂魄交给伯弈,并将听来的事说出以阻伯弈酿成大错。
静听雪晴说完,明珠疑惑道:“如此说,此事真正的谋划者是一个比天帝还要强大的人,那这人会是谁呢?他又为何要打开魔界的门?”
雪晴皱着小脸摇了摇头,她与包子曾努力地去辨识那人,可是现在她的脑海里除了一团黑气,竟一点也想不起别的来。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明珠凝起了眉。
赫连钰在一旁道:“我也有一事不明,他们自身已足够强大,为何还要借他人的手打开魔界的门?”
雪晴喃喃道:“不是他人,只说伯弈师公。”明珠惊问:“为何?”
雪晴也很困惑:“他们并未谈到缘由,所以我也不知道究竟为何,但据他们话中的意思必须是他。”
赫连钰出言打断了她们的纠结,因为还有更现实的事情在等着他们。
赫连钰道:“如今危机临近,想不清楚的事儿还是先撇开不谈的好。”
明珠冷道:“即便撇开,我们就有能力一阻此事了?”
赫连钰到底不愧为一国之主,遇事确然冷静了许多:“魔城我们固然不能进去,阻拦一事已无转机。但,你我现下既知魔门必开,也不能坐以待毙。我们还可以做的便是示警。”
二女同时道:“示警?!”
赫连钰点了点头,爽朗的脸上泛着奕奕的光彩:“予人界示警,予仙界示警,予妖界示警,最好能让六界都有所备,才不至于被危局弄到措手不及。”
稍顿,赫连钰又道:“想六界之中,能者甚多,若真得齐心,即便魔界的门大开了,也并非想象中的难以对付。”
明珠与雪晴立时静默下来,赫连钰所言的确有理,虽然他的话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但没试过又怎知一定不行呢?
既要示警,几人须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让附近的村民尽快迁至他处,若魔门将开,这里会是万魔苏醒后往人界的第一道通口。
经过几人的唇枪舌战,明珠与雪晴一致认为应当直言不讳将此事告知村民,一旦让他们通晓了个中厉害,必定会依言迁移。
赫连钰以为应迂回行事,但迫于二女同仇敌忾的气势只得让了步。他虽不与她们再做争执,但对她们的认为却不认可。
故而,是夜,赫连钰袖手旁观,明珠和雪晴则信心满满地分头行事去了。
一边,雪晴轻轻叩开了一户人家,出来的是一约莫三十开外的村妇。
那妇人因暮夜被扰,应门时骂骂嚷嚷颇为不耐,但见来访者是一粉雕玉琢的女娃儿,一身贵气甚是乖巧的模样,便伸长脖子向左右张望了一番。
待确定雪晴真是一人后,方才堆了笑道:“哟,这是哪家的姐儿,可是走迷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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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示警
雪晴见那妇人面容可亲,摇了摇头微笑着道:“不是的大娘,因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儿相告,方来叨扰。”
妇人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笑容越发可掬,笑嘻嘻说道:“好好好,不过这会外面瞎黑的,小姐儿有话不如进屋说吧!”
说着,那妇人便将她往里拉。
雪晴跟着进了屋,屋内坐了一个衣衫半敞的庄稼汉子,雪晴皱眉撇开眼。
那汉子粗声粗气地质问妇人道:“这是咋回事儿,咋一声不响地领了个姑娘来?”
妇人走过去,拧了汉子一把,惹得汉子哟哟叫了两声。
妇人对他打个眼色,附在耳边轻声道:“到底是个没见识的,你仔细瞧瞧,光看这穿着模样必定是城里走丢的大家姐儿,指不定她家里人正着急在不寻呢!若我们能给送回去,还不讨得个好彩?”
那汉子笑道:“你这婆娘,就会动这些歪脑筋。”
雪晴眼见他二人自顾密语,浑然将她晾在了一旁,忍不住开口道:“二位,我实非什么大家姐儿,也并没走迷了路。我来是要告诉你们,这村子很快就会遭遇灾祸,委实不得再留。”
因雪晴的话,那妇人和汉子倒吸了一口气,嘴巴长得老大。稍顿,妇人努力挤出笑道:“这小姐儿耳朵还挺好使的,却不知何苦要与我们说这些浑话。”
雪晴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道:“大娘误会了,我说的并非浑话。少则十来日,多则三十日,天地将生异数,此地不是被洪水尽淹,便是会被火焰吞噬,必定妖魔横生。”
妇人和汉子对望一眼,脸色又青又紫,本以为捡了元宝,想不到却是个傻宝!
二话不说,妇人手拿笤帚,汉子丢来大碗,可爱的雪晴小姑娘就这样十分狼狈地被轰了出去。
另一边,穿着素白纱裙的明珠,撑着冰蓝的小伞,婀婀婷婷地缓缓步进了一处开敞的院落。
此时,院子里有五六未歇的村民,正聚在一起吹着凉爽的夜风,聊着碎嘴的事儿,并未发现自远处走来的人儿。
明珠一双湛蓝的美目微微地掠过了院内各人,不禁有些心喜,竟有这大好的机会,若能一言取信他们,使他们带出话去,自己当可少费许多力气。@无限好文在晋江。
思及此处,明珠笑语嫣然,甜美声音轻轻传开,若甘泉般沁润舒心:“叨扰各位,小女子现有一事相告。”
突来的声音扰了村民们的闲谈,院中人循声看去,月黑风高的夜晚,幽黄的月色下,院子的暗角处站着一个身着飘逸白衣、撑着伞的女子。
女子浑身素白,长发披散,一张隐在阴影中看不清形容的脸。凉风吹过,村民们心惊胆寒,一人叫出:“鬼呀”,数人俱惊分散而逃。
不待明珠出言解释,院中人顿做鸟兽散,以极快的速度窜向了四方。
明珠瞠目结舌呆立不动,苦苦思索着,自己究竟何处惊天泣地,能够瞬间吓跑一群人的
彼时,邪马侯赫连钰头枕着手臂,嗅着身下干草的清香,悠闲地仰望着天空,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他动了动嘴皮,发出极低的一声:“来了。”
什么来了?杀气,一阵分分明明地杀气自两面而来。六个隐伏的暗卫自暗处涌来,把他紧紧护住。
一身黑衣打扮的暗卫们,紧握着手中的长剑,微虚着虎目,紧张又谨慎地拿眼巡望着四周,等待着侯爷的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