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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拉的力量越来越大,伯弈的身体无奈地被拖着向前,他两手紧紧拽着二人,眼见尸水漫过了无忧和赫连钰的胸口,穴壁中蠕动的“红丝”从无数睁着的眼珠里突生出来,蔓延到尸水中,爬到了无忧和赫连钰浸泡的身体上,一点点地嵌进了他们生动的鲜活的肌肉里。
不明真相的恐惧折磨着半泡在水中的两人,无忧瞪着无神的大眼,娇俏的脸上布满了极度的惊惧之色,看得伯弈心痛不已,突然就生出不顾一切震碎地面一搏的冲动。
伴着他由内散发的怒气,地面碎裂越来越大,伯弈的脚也跟着没入了尸水里,渐渐地只剩下胸口一处还有一层薄的地面在支撑着他的身体。
伯弈扯开一抹苦涩的笑,两手抓着二人,略呈上抬之势。
眼见伯弈也要掉下水去,穴壁上有一对眼球闪过了欣喜的光芒。便在此时,伯弈凤目微眯,抬头张口,极快之间发出一道以术法凝聚的气剑,朝着四壁的一处刺去。
一下闷实的炸裂声,四壁上成千上万睁着的眼全然闭合了,饱满的“红丝”在尸水里霎时干瘪。
伯弈低喝一声,提着二人,脚踏四壁借力,身子朝着裂缝深处滑去。@晋江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又是一片漆黑。待三人站稳,伯弈赶紧解开了无忧与赫连钰被封住的官感。感觉到湿漉漉的袍子贴在身上,无忧变了脸色,惊问道:“师父,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儿?”
伯弈不想告诉无忧她泡在尸水里的事使她难受,也不正面答她,只说看过水中的尸身并非是游雅,让她安心。一旁的赫连钰自出水后越发的沉默。
脚下踩着的地面仍如早前般松松软软。伯弈在前、无忧居中、赫连钰殿后,三人脚跟脚地走了一会儿。无忧忍不住胆寒地道:“师父,还是起些光吧。”
仙法可由法生物,术法则需以物生物,伯弈因早前丢了明珠,不得已取出了一只传音鹤,幻出了一个火折子。
火光一起,所在处亮堂起来,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一个比刚才更加宽大的黑色空间,整个空间被一层层扭曲叠放的又长又大的气泡盘根占据。
透明的气泡里除了满布着刚才见过的会动的红色血丝,另有一些浑浊的不知为何物的液体在极缓地流动。
三人的脚就踩在叠悬于半空的一根滑溜溜软绵绵的气泡上,每挪动一步,脚下的气泡就传起一阵咕噜噜的古怪声响。
无忧想要启口问询,伯弈转过身越过了她,举高了火折盯着赫连钰道:“邪马国以豢养战马得名,各国皆想一求,若一战在即,又焉能置身事外?”
赫连钰纯净黑亮的眼睛里染了一点奇怪的杂色。伯弈凤目清冷,冷然追问:“莫非到了此时,邪马侯还要隐瞒?”
气氛变得冷凝起来。无忧感觉到伯弈身上散发出的冷酷气息,暗道不知赫连钰究竟隐瞒了什么,连素来冷静持重的师父都似动了真气?
在伯弈的直视下,赫连钰勉力一笑:“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看出了破绽。”无忧惊异地看着他,心中有些淡淡的惆怅,这般纯净的人莫非也困在了诸侯的算计之中?
巨大的气泡在三人脚下颤颤巍巍地晃动得厉害,但在如此的时刻,伯弈仍站定不动,静待着赫连钰的解释。
短暂的沉默后,赫连钰略歉意地开口:“自我在稻海里见到你们的那一刻起,就起了心思要引你们到这里来。此事确因我的私欲而起,害人害己。”
无忧有些难以置信:“你为何要引我们来此?”
赫连钰的言语中带了些自嘲的味道:“一直以来,君父与我皆是偏安一隅,以为避让不争便可免去祸端、置身世外。却不想现实就如先生刚刚所言,邪马国养马的本领在诸国眼中,早已是怀璧其罪,身不由己了。”
说及此,他英俊明朗的脸上已满是苦涩:“五月前,我自选仕大典而归。谁料,在侯府中迎我的不是素日的亲信爱将,而是日向侯羲和与他的兵士们。他做得很巧妙,事前没走露一点风声,必定是筹谋了许久。匆匆赶回的我却毫无防备,亲信者皆成了背叛者,到那时我才明白,原来安于现状的从来都只有我自己而已。”
赫连玉话音渐厉:“自那日起,在天下人前,我仍是邪马侯,但却再无力左右邪马国的政事。原本,这倒也不错,我可安心当个闲人。但羲和他却未就此停手,他不信我的坦然,着人抓去了赫连一族三百余众,迫我每年向日向国进贡三千匹追云驹和七千匹品质优良的战马。”
无忧道:“统共一万匹?那不是有意要与你为难?”@无限好文在晋江原创中文网。
赫连钰讪笑:“确实有意为难。羲和他疑心邪马国与古虞国私下牵连,责我暗地助了术离,唯恐留了后患,便以赫连一族的性命作为要挟。”
伯弈道:“所以,你先是将暮月侯带到了此处,没有得到你预想的结果,你恰好遇见了我们,才起了带我们来冒险一试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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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魔龙
赫连钰听完,脸色陡变,实在想不明白,伯弈怎么知道他与暮月侯的事。
伯弈确能读心,一语道破赫连玉心中所惑:“你本与游雅相熟,但你看见神似他却难辨的尸体时,既不惊讶也没表现出过多的关注。”
赫连钰未料伯弈在刚才的情形下仍能分神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不由苦笑道:“二位确实我有意引来。但那暮月侯却并非是我带来,也并非为我所害。君父在暮月国大宴中身死,邪马国之后交到我的手上,不过三年就遭逢大变,我自觉愧对国人、愧对先父,只想着逃避,便来了石城。谁想却在石城里发现了悄然而入的暮月侯。当时我心里十分疑惑,他是如何知道这里的,还能找到入口的所在?我见他行事诡异,便派人紧紧相跟,好一番打听才知他认定石城外的悬崖下埋着人界的龙根。”
回忆自脑海中浮现,赫连钰深吸口气道:“那夜,亥时一过,暮月侯就带着二十多名侍卫出了门,我利用对地形熟悉的优势,一路相跟。暮月侯也发现了漂浮在空中的眼珠,当时我觉得惊骇莫名,然暮月侯却很淡定,仿佛早已预见了会有怪异之事发生。一众人等在眼球的引导下,来到了崖边,还未及做什么,崖下却有无数的红丝疯长了上来,长势快得惊人,不过眨眼的功夫,又粗又长连绵不绝向上生长的红丝就将暮月侯等人卷下了悬崖。”
伯弈接道:“之后暮月侯未能回来,你料定他必然遇难,于是盘亘在此,伺机寻找真相?”
伯弈未将话点得太破,赫连钰固然较术离、羲和等心思要单纯些,全因他喜爱自由的性子所致,但绝非是没有心机的人。
他遇见伯弈、无忧后所说的话所做的事,皆是为借伯弈的能力来一探究竟,为的便是龙根一说。
龙根之物,有无神力不重要,但它却绝对是正统帝权的象征。天下大争,出师有名方得民心所向,方得胜出的先机。若赫连钰能找到龙根,也算得了与日向侯一谈一争的依凭。
此事再没隐瞒的必要,赫连钰坦言道:“这两月,因龙根一说,我费了不少功夫,寻到了些线索。依目前所知推测,石城早前或就是与古虞国屏城接壤的海域一角。天晟67年,也就是在两百多年前,人界曾遭过一场天灾。据史记载,那是一场大旱,连续三年夏秋无雨、冬季无雪,麦种入地便似束之高阁发不了芽,夏秋连颗绝收,江湖井泉枯竭,河域断流,官道积尘可掩活人。”
无忧听得专注,赫连玉继续道:“那时七国尚未封侯,百姓视帝王为天。然,在巨大的天灾面前,朝廷束手无策,帝王无可作为,百姓遭难、饿殍遍野,胆大者不愿坐以待毙,纷纷往水源丰盈处奔逃。毫无所备的屏城一下涌入了三十万众,可想必然会发生剧烈的争斗,□□、镇压,具体发生了什么已不可查。只知道一夜的时间,屏城的人就全部消失了。而屏城外的大海也随之不见,屏城名副其实地变为了一座环抱峻山悬崖的屏障之城。”
无忧甚奇:“城里可有尸体?”赫连钰回道:“既说是消失,应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无忧道:“那我们早前看过的尸体会不会就是那些消失的人?”话一出口,又自觉无理:“说不通啊,若过了百年,尸体早该腐烂得不成形了,怎还能看出轮廓容貌?”
伯弈盯着气泡中缓缓流过的浑浊水物:“石城的所在若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