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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卜拔了说眼话有何用?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再遇到这种事,要全方位考虑问题,方能应付局面。”左增辉慨叹不已,过了片刻说,“所谓战场上的事态千变万化,应接不暇,谁也想象不到事情会如何变化?可有一样要牢记,以静治动、以不变应万变,灵活应对可能发生的事,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你说得也是,正所谓人到老学不全。”袁俊生坐在马背上,对穿山甲钱飞虎说,“这件事是我们俩的失职,走,一起去杨先锋那里负荆请罪。”
“我看请罪就不必了,人有疏忽、马有失足,哪能做到滴水不漏,尽善尽美呢?根据现场情况分析,敌将不恋战,急于脱身,是城里粮草出现危机。他有可能去金陵搬兵,以解润州的危机。”左增辉吩咐道,“我们要加强防范,不可掉以轻心。一旦敌人来了援兵,有可能会对我们反包围。那时,局面会发生骤变,面临前后夹击的危险,大有存在。好啦!有事再联系,我们回北门去,将这里情况向杨先锋汇报。”
说着,与郑天寿、何兴亮、周云率众兵丁返回。
却说江南军政大营总督、兼南京工部尚书、兵部尚书参赞的袁可立,天刚蒙蒙亮,在侍从服侍下,穿戴整齐,洗潄完毕。随后,提一把宝剑,在巡抚府庭院内练剑。
他一趟剑还没练完,却见一名岗哨匆匆跑进庭院内,气喘吁吁道:“报告巡抚大人,有润州卫所指挥使宋安帐前大将李广胜求见。”
“哦!”总督袁可立听到汇报,心中咯噔一下,停止了练剑,打量岗哨好一会,思忖道,“润州指挥使宋安派将来金陵有何事?难道润州出事了?或者暴发内乱难以驾驭,或者受到外来侵犯而难以抗敌。先前,扬州受张太师人马包围,指挥使张乾坤曾向我求援;因我当时去率众去洞庭湖平叛匪乱,未能即时发兵符去扬州外围的州县,调兵援救张乾坤,待本巡抚班师回南京时,扬州已被张国纪人马占领。后来,据探马汇报,信王朱由检在扬州知府刘锋和张太师拥戴下,登基称帝。细想一下,自己乃是大明臣僚,三朝元老,受先帝重用。知遇之恩,难报对大明王朝的报达。而信王称帝,按理说是名正言顺的;因为,先帝朱由校并无一男半女,兄弟接替皇位,朝中文武是无话可说的。只是袁某有个难解的心结,那就是位高权重的魏忠贤。当初,自己曾参与东林党人一起反魏,而东林党人惨遭魏党毒手,死的死、亡的亡,自己不知何因,免遭一劫。虽然被外调,但仍然重权在握,身兼数职,执掌江南几省的军、政、财大权。从这些方面,不管魏党有何用意,自己还应感谢他们才是。导致扬州的失陷,自己身为数省总督,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此事,一定有许多人弹劾袁某渎职之过;自己也正准备接受魏公的惩罚。可是,一晃数日过去,也不见钦差和行文来金陵,实在让人琢磨不透。现在,润州有事,自己再不负起责任,戴罪立功,恐怕头上乌纱难保,严重时会殃及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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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总督府求援(四)
想到这里,袁可立不觉打了个寒噤。稍作镇定,向岗哨挥一下手:“有请润州卫所将领前来晋见。“
“小的遵令!”岗哨应了一声,转身匆匆而去。
袁可立目送着岗哨离去的身影,心里好像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为了镇定烦乱的思绪,继续挥舞宝剑,练习剑技。可是,套路却乱了方寸;不要说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就是目不识丁的人也能看出门道来。
正值这时,大刀李广胜牵着马,在岗哨陪同下,来到总督府庭院内。袁可立装着没看见,形马步蹲状,右手握着剑柄,漫不经心舞着剑,剑刃在半空中划着圆弧形。与此同时,脚步也随着划剑的姿势在移动着。
相隔有一两丈之遥,大刀李广胜出于礼节,不便打扰对方练剑,便与岗哨停住脚,看着袁可立所练的剑法,驴唇不对马嘴。心想:“袁大人所练的是哪一门派的剑术?李某不才,虽然不能全部掌握各个门派的剑术,但也略知一二,可从来没见有这样套路的。”
他观看着,并没点破,怕弄巧成拙,而遭受训斥。直到袁可立一套剑术练完,剑入鞘,才将手中缰绳交给岗哨,跨前几歩,单膝跪地,抱拳施礼:“在下乃是润州卫所指挥使宋安属下将领李广胜。奉指挥使和知府大人之令,前来求助总督大人。”
“哦!起来说话。”袁可立将手中宝剑递给侍从,挥一下手,“走,去府堂叙话。”
“谢总督大人。”大刀李广胜道一声谢,站起身,随袁可立向总督府大堂而去。
时间不大,他们到总督府门前,岗哨将马拴在木桩上,返回院门。袁可立与李广胜谦让一番,进入大堂内,侍从紧随其后。进入大堂后,分宾主入坐,侍从将宝剑挂在墙上,随后从桌上提过茶壶,倒两杯茶端上来,放在两人座位中间的茶几上。
“李将军请喝茶。”袁可立端起茶杯,停在半空,目光停在李广胜的脸上,试探问,“不知宋指挥使和田知府派李将军来金陵有何贵干?”
“回大人话,润州城被扬州官兵围困,已有半个多月。现在城里粮草仅够几天食用,一旦断了炊,全城军民将面临灭顶之灾。为了全城军民的安危,知府大人和指挥使,特令在下闯重围,来金陵巡抚府,向大人求助援兵。”李广胜以乞求的口吻说话。神色也显得惶急、迫切和灰头土脸。
袁可立听后,沉默不语,面无表情。李广胜见此情景,心已凉了半截。他想道:“如果总督府不派兵将,润州城危在旦夕。要是等京城发兵,鞭长莫及,待征讨大军赶到时,一切已化为灰飞烟灭,城毁人亡。而南京方面出兵,虽然要有兵部发兵符,方可调兵遣将。但情况危急,越俎代庖,不是不可以?”
大刀李广胜亟待开口追问时,只听袁可立问:“扬州官兵有多少人马包围润州?他们对润州城发动多少次进攻?伤亡情况如何?”
“回总督大人,扬州官兵出动一万几千名兵将围攻润州。从那一天夜里出兵,进攻到天亮,伤亡惨重。后来又攻了两天,仍然毫无效果,还搭上了许多兵丁的身家性命。后来只围不攻,意在拖垮我们;直至现在,没有显示进攻的架势。”李广胜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目的就是激起袁可立早一点发兵援助润州城。
“如此说来,润州城如铜墙铁壁,固若金汤,你们是有能力守住城池的。至于缺少粮草,可以向老百借,等扬州人马撤退后,一切就会恢复正常。”袁可立说得轻描淡写,毫无出兵意图。
如此不冷不热的话,使李广胜大失所望,迫不及待道:“大人,救兵如救火,您却不埋不汰,视润州军民的生命如草芥,如此渎职,九千岁知道此事,岂能饶你?”
“放肆!这里是总督府,是你咆哮的地方?”袁可立沉下脸来,训斥说,“本总督说过不出兵援助的吗?虽然,调兵遣将需要兵部发兵符,方可出兵;但本总督乃是兵部尚书参赞,对于州县有事时,有权调动兵力。我让你先回润州城,是通知田知府和宋指挥使,做好精神准备。我这里要招集一班将领,商讨出兵计划和战略决策,出征大军今天不到,明天会到润州的。”
听到这里,李广胜放下心来,赔着笑脸:“大人勿要见怪,刚才下官因救润州军民心切,口出不逊,望大人宽恕海涵。”
“罢啦!你的心情本总督能理解。我呢,也不会计较你的言语冲撞的。常言说得好:‘宰相肚里能撑船,小人肚里塞不下拳。’你说是不是呀?”袁可立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那是!那是!”大刀李广胜附和着,赔着小心,停顿片刻说,“总督大人,下官想与您磋商一件事,不知行得行不得?”
“李将军但讲无妨,只要本总督能做到的,一定应允你。”袁可立说得十分轻巧,让对方既感激又信得过。
可是,往往你想的事,却事与愿违。李广胜开口道:“既然总督大人答应出兵援救润州,李某在此停留一宿,与大军一同前往如何?”
“不行!”袁可立立即驳斥,不留半点情面,“你不先回去,田知府和宋指挥使怎能知道外面的情况?又如何能作好应敌准备?”
“这。。。。。。”李广胜被驳斥得面红耳赤,无地自容,过了半晌,才吞吞吐吐道,“总督大人,在下先回一步可以,只是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