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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儿,苏子昂大半没听懂,猜测应和常子达说的女子有关,什么样的女子?能让常子达牵肠挂肚,可又躲在黄龙谷中不愿出去面对。
翌日,常子达仍然在暮色苍茫时走出草棚,站在山尖向谷外眺望,蓦然,他身形飘起一阵风般遁回草棚中,再也不见现身,似是见到天敌般紧张。
一名身材苗条的女子从黄土中走来,白袍如雪,黑发在风中凌乱飞舞,脚步轻盈,径直奔到常子达草棚中。
“常师兄”白袍女子清脆的叫了一嗓子,然后声音低了下去,仿佛在诉说什么,苏子昂一见女子身白袍登时明白,白袍女子定是秀水峰的一名女弟子。
草棚中的常子达一声不吭,草棚外白袍女子一直不停的说着什么,顺风时,偶尔传来灵石两个字。
半柱香后,草棚门忽然一开,内飞出一点绿芒,坠在白袍女子脚前不动,然后只听常子达嘶吼:“走,你快走!”
白袍女子僵立片刻,一弯腰捡起了什么,又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缓缓离去,过了能有一盏茶,常子达冲出草棚,奔到山尖向白袍女子消失的方向眺望。
按照黄龙谷惯例,苏子昂黑天以前要到其它几块园圃中巡查一遍,等他回到居住的草棚时,天空已然月朗星稀,远处峰峦挂满银色。
“苏师弟。”常子达从月色下突然出现。
“常师兄来了。”苏子昂吓了一跳,问:“有啥事?”
“陪我走走吧,说说话,不然我难受死了。”这位凝元境大师兄似孩子般的垦求道,丹凤眼在月色中闪烁着烦燥的光泽,苏子昂连忙说:“行,我听常师兄的。”
群山重叠,月悬中空。
厚土峰极少有高大的树木,两人踏着清冷月色,顺着田间小路漫无边际的走着,山风从空中任性的吹来,两人道袍在风中烈烈飞舞。
常子达忽然问:“苏师弟订亲了吗?”
“没,家里穷,没人管这些事。”
“哦。”常子达顿了顿,忽然说:“不急着订亲,要是没合适的女子,不如象你眼下这般单身自在。”
“恩。”苏子昂应了一声,心知常子达必有下文,果听常子达说:“今日暮时来的女子,其实是我未过门的娃娃亲,但她如今只将我当成开灵石商铺的。”
“开灵石商铺的?”苏子昂一时没听明白,问了一句。
“恩。”常子达应了一声,又走了一段路,好似憋不住般的愤愤说:“她每次来找我,说来说去最后只有一件事,就是讨要灵石,讨要大量的灵石,从来不会关心我在想什么”
“常师兄。”苏子昂有些不解,小心翼翼的说:“你若不愿意,可以不给她啊。”
“可我舍不得她不开心,怕她掉眼泪,她最厉害的武器不是道法神通,而是泪水。”常子达自嘲的说:“每次她来以前,我都打定主意坚决不给灵石,可见到她的泪水后又必须给,她一走,我又感觉她心中并没有我,只有灵石。”
“常师兄你在黄龙谷住着,那去弄灵石给她?”
“修士到了凝元境后,一来可以使用乾坤袋,二来常氏一族在华清城中也排的字号,身还有两件值银子的玩意儿。”常子达声音中透出一丝自豪,随后又消沉下去,说:“她今日来,又把我族传翡翠戒指要走了。”
“难道她和金师姐一样修道成狂?”
“金师姐,金依惠?”
“恩。”
“苏师弟认识秀水峰冷梅嘛?了不起,她对男子可是从来都拒人千里的。”常子达笑了起来,苏子昂一裂嘴,也笑说:“呵呵,我倒是认识金师姐,可金师姐对我同样拒人千里。”
“哈哈。”两个男人笑了一会,常文达说:“夜色已晚,回去休息吧,你还要按时修练道法呢。”
“行,听常师兄的。”
走到苏子昂草棚前时,常文达站在月色中犹豫片刻,忽然说:“苏师弟,这件东西你替我保管好,他日若有异况发生,请将此物呈与在下师尊火焱子真人。”
“行。”
苏子昂伸手将常子达递过来的东西收下,借着斑驳月色一看,似是一块方方正正的木牌,用手指一抠面竟刻有神秘的图纹,听常子达话意沉重,便问:“这是何物?”
“其实我也不知这是何物?”月色下,他犹豫了一下,说:“也许这正是她变化的一切症结所在,苏师弟先替我保管好就是。”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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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 常师兄(二)
十余日后暮时,两条人影又上了厚土峰,这次除了白袍女子,又多了一名身穿赤袍的男道,男道远远看不清面目,只听他扬声叫道:“常师兄,小弟来看你了。”
“蒋师弟。”常子达迅速从草棚中奔出来,应道:“你怎么来了?”
“来陪你喝一壶,行不?”蒋师弟的嗓音响亮而动听,充满磁性。
“行。”常子文听声音挺高兴,只见蒋师弟一招手,先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张桌子,又陆续摆出一些菜品,还有两坛酒。
苏子昂见烈火峰两名凝元境师兄聚会,自己一名厚土峰外门弟子不便凑近,便自动去其它园圃巡查,一直有意拖了几柱香时间才赶回草棚,沟对面果然一片寂静。
凄迷寂寥的月色下,弥漫着一片淡淡的雾气,草棚孤零零的矗立在黑暗中。
苏子昂轻轻爬进草棚,先修练了数个时辰太华经,然后想着心事沉沉睡去。
“苏师弟?”常子达忽然在草棚外轻声叫喊。
“哎。”苏子昂从睡梦中一惊而醒,一看已过了子时,顿时感觉事情比较严肃,连忙问:“常师哥,你半夜不睡,可有要事?”
“苏师弟。”常子达沉默了一会,忽然莫明其妙的说:“以后晚间如听到我那边有任何异响,知道应该怎么做嘛?”
“赶快跑过去看看?”
“不,拿起我给你那个木牌躲起来,等真人们赶到时,将木牌呈给真人们便是。”
“常师兄,你莫吓我,事情有这么重要么,何不明天将木牌就呈给真人们看看。”
常子达交给苏子昂的东西是一块乌木牌,上面用金漆描绘一枚手掌,四指弯曲,小指独立挑起,手掌四周绘有一层层云朵,背后绘有一个丙字,丙字后面刻了一个八十七的数字。
仅凭一块木牌,几片云朵,五根手指,便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隐隐若出!
“眼下一切全是我个人猜测和感觉。”常子达十分苦恼的说:“这些猜测也许是错误的,如果提前和真人们全说了,最后与事实不符,我常氏一族在华清城可没脸呆下去了。”
略一沉吟,他又说:“这木牌是我偶然间从颜师妹处得来的,若无异况发生,苏师弟一定替在下严守秘密。”
苏子昂沉默了一会,说:“常师兄,有句话我不知当问不当说。”
“但说无妨。”
“我虽不知事情真相,但凭感觉好似十分严重,常师兄纵是不便和五位真人诉说,难道也不能向父母双亲说明白?”
“我对颜师妹没死心,不想让族中双亲提前知晓,更企盼我猜测和判断是错误的。”常子达在月色中苦涩一笑,说:“有些事,你不最后证实一下,总是不会彻底死心的。”
苏子昂虽不懂情为何物,但心中却没来由的一凉,暗自道喜欢谁、竟这么难,有时难道还要用生命去赌一把输赢嘛?
日子匆匆而过,苏子昂负责的十二名人之中有一名锐金峰的弟子苦役期满离开,又有一名青木峰的弟子进来,竟是凝元境后期修为,名叫沈中天。
其间白袍女子独自又来黄龙谷两次,两人总会发生激烈争吵,有一次竟伏在常子达草棚外失声痛哭,不过将声音压的极低,最后好似都以常子达软化结束,但常子达不说,苏子昂也识趣的当做没看见。
这一天晚上,雾特别大。
暮色降临后,整个黄龙谷内外浓雾茫茫,黑天时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山风凄厉而孤独的从谷间穿过。
苏子昂站在草棚中,按照太华经要求全身彻底放松,神台气海的灵力一点点闪亮起来,如一点点的水,汇成小河流,然后一丝丝的连成一片
“疾!”
随着低喝声,四枚鸡蛋大小的土球在半空中无声无息的凝聚,轮转如飞,光华赫赫,“呼”一声击向棚内一根枯木上,枯木应击在地上打了个滚儿。
苏子昂在黑暗中蹲下去,伸手抚摸了一下枯木上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