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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太太闻言放下手中的茶杯，问道：“哦？她可说了些什么？”
梁嬷嬷道：“据茯苓所说，她觉得有三点很是奇怪。一来，李姨娘院中所有应急用到的东西一应俱全，待姨娘被扶回来的时候，大家整齐有序地上前照顾，好似早就知道有这一场病，故而做好了防范一般，丝毫没有慌乱，连惊讶都很少看到。二来，李姨娘虽说哭天抢地，却看不出多悲伤，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再者，出来的大夫竟不是咱们请来的齐大夫，茯苓问他话，也是语焉不详。”
二太太摩挲着手旁的茶杯，心头萦绕着一丝烦闷焦躁。就算这有诸多疑点，没有人证物证，也无法正大光明进去探查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却听一旁的如珞笑道：“母亲。李姨娘当初可是老太太的丫头，咱们温家又是慈善人家。出了这样的事情，莫不如把老太太常用的大夫请了来，也算是抬举她，算是安慰她的丧子之痛吧。”
二太太一喜，对啊，温老太太惯用的大夫，料是他说的话闹到老太太跟前也不会有什么偏颇。
于是带人去老太太那边禀报了，又把如珞的说辞说了一通。原本温如玖在温老太太面前梨花带雨地哭诉了一番，让温老太太心疼的恨不得立时惩治了温如筝，然此话一出，温老太太又觉得自己二儿媳虽然不知讨好自己却从来没有让后院出格过，这次定是也十拿九稳。于是便放心把这件事情交给了二太太，更何况，如珞说的也对，孩子都没了，让自己的大夫去瞧瞧，也算是给她很大的面子。
一时大夫去了，不多时便回了来，面色尴尬：“回禀老太太，李姨娘不给在下进院门。”
温老太太面色一僵，又问道：“你没说是我让你去的？”
那大夫道：“在下一早便说了，只是里面说无论是谁都不能进来。”
温如玖忙道：“祖母，母亲定是伤心难耐了，倒不如孙女陪这位大夫走一遭……”
话音未落，却听温老太太道：“咱们一同过去吧。”
说罢便起身，温如玖忙上前扶住了她，心中却暗自责怪李姨娘，这温老太太深恨的就是别人不识抬举，更何况是自己一向不放在眼中的姨娘。这下子估计温老太太真的动怒了。
如珞跟在后面和二太太对视一眼，李姨娘如此行径，更让她们觉得其中有鬼。
李姨娘和温老太太的院子之间的距离并不近，众人足足走了一盏茶的时间，一路温老太太阴沉着脸，也无人敢讲话。待到李姨娘的院子时，却见院门紧闭，杜鹃忙上前敲门，却听里面的人道：“姨娘已经休息了，今日不见客了。”
杜鹃忙道：“是老太太来了，还不开门么？”
里面的婆子为难道：“那我要去请示一下姨娘才行。”
温如玖见温老太太的面色愈发难看，忙出声道：“姨娘怎会不让祖母进去？定是你这奴才偷奸耍滑！还不快开门？”
婆子认出是温如玖的声音，忙不迭开了门，温老太太意味深长地看了温如玖一眼，径自进了去。
里间的人还没有得到消息，李姨娘正躺在床上怒骂底下的小丫头，忽然见帘子打开了，正想呵斥，万万没料到进来的竟是面无表情的温老太太以及身后众人，心中咯噔一声。僵硬笑道：“老太太今日怎么来了？还给老太太太太请安，见过诸位姑娘。”
说着就要起身，她原以为温老太太念在自己刚小产会阻止自己，谁料温老太太当真就看着她行完了一整套大礼，起身时已经虚脱了。
温老太太冷哼一声，怀了身孕就不知天高地厚，这也罢了，念在她肚子里的孩子自己也不和她计较，再者还有温如玖的面子。谁知这竟是个如此不识抬举的人，敢恃宠而骄，不就是落胎了，能生的女人几两银子就买得到，还在这里当自己是公主呢？
见她冷汗淋淋，这才道：“回去躺下吧，怎么这么不知道自己的身子？都这样了还来下跪行礼，让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这老婆子刻薄呢。”
李姨娘强笑道：“哪里，是奴婢自己身体不争气。”
说着就要掉泪，温老太太哪里想看她这一出，忙道：“我方才让这位大夫来给你诊治一下，你如何不让他进门？可见是不给我面子了。”
李姨娘忙道：“老太太，奴婢已经由人诊治过了，不用再劳烦这位大夫了。”
温老太太摆摆手：“这位大夫是我用惯了的，医术高明，普通人家请都请不去。”
李姨娘却仍在犹豫，温如玖以为她担心这大夫是二太太的人，忙道：“姨娘，祖母的一片心血，您就应了吧。这位大夫可是专门给祖母看病的，是多少人求不来的福气。”
李姨娘闻言苦笑，仍然不肯松口，温老太太耐心用尽，便道：“行了，也不用避讳了，大夫那么大年纪，也闹不出妖蛾子来。直接让他进来给李姨娘看看吧。”
温如玖见李姨娘还想说什么，忙上前服侍李姨娘躺下，低声道：“祖母已经动怒了，姨娘就从了吧。”
木已成舟，李姨娘只得躺下伸出手来，丫鬟忙覆了一个帕子在她手腕上，大夫这才过来诊脉。
这脉诊的比平时都长，待温老太太都不耐烦的时候，大夫才起身道：“既然有大夫来诊治过了，我可否看一下对方的药方？”
温老太太点点头，杜鹃便去后面找丫头要，温老太太继而道：“怎么样了？”
大夫道：“却是没有什么大碍了，亦是要好好休养，只是吃这药不但会导致小产，对自己身体也有害，日后要好好调养才是。”
众人一愣，温老太太眼神一凝，道：“你说她小产是吃药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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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谁在诬陷
大夫这才意识到许是掺和进了什么后宅秘辛，不禁汗流浃背，磕磕巴巴道：“从脉象上来看……”
话还没说完，却听李姨娘在床上喊道：“你莫要胡说，我小产明明是五姑娘撞的！方才都有大夫来看过了，你是什么庸医，来这里胡说八道！”
大夫皱眉，并不愿多说，于是道：“话已至此，老夫告辞了。”
温老太太并没讲话的意思，想来也是觉得这是笔糊涂账，查出来也没什么好处。如珞却心知不能让他如此走掉，否则温如筝的罪名就永远洗刷不掉了。正在想如何拦住他，却见方才去拿药方的杜鹃回来了，如珞便道：“祖母，可否让孙女看一眼这张药方？”
温如玖嗤笑：“不知死妹妹何时学会了医术？”
如珞浅笑：“这些日子母亲的身体并不十分好，如珞一心想尽些孝道，便自己胡乱看了些医书，也算不得是懂得医术，不过是略知一二罢了。”
温老太太略微点了点头，想来是没必要在这点小事上不给孙女面子，那大夫一听药方到了，也止住了步子，身为大夫，还是想看一下病人的情况。
温如玖自是不信如珞懂什么，况且温老太太已经发话，自己也没什么置喙的余地。
这张药方写的也算详尽，如珞细细看了，心道果不其然，被自己猜中了，于是恭恭敬敬递给了大夫，笑着对老太太道：“我觉得还是大夫医术高明，既然拿出来了，还是听听大夫如何说吧。”
温如玖不屑道：“说到底你也没看出什么，方才大夫都要告辞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如珞却笑道：“我只是看到，这张方子很眼熟呢。”
众人纳罕，温老太太却是提起了一丝兴趣，道：“哦？眼熟？”
如珞道：“回禀祖母，年前母亲小产，请大夫抓药诸多事宜都经了孙女的手，这张方子看着和当初大夫给母亲开的药方很是相像呢。”
温如玖道：“那又如何？都是小产后温补的药方罢了。”
如珞严肃道：“二姐姐怎么可以如此说？不同原因导致的小产，对身体损害之处也不同，当然要小心着些，一味温补，岂不是适得其反？比如这张方子，就是专门针对误食了玉液汤中的天花粉导致小产的产妇进行调养……”说到此处忽然惊呼一声，满是诧异地看向温老太太：“祖母，怕这方子是开错了吧？李姨娘不是说是被五妹妹冲撞才小产了么？怎么能用这个方子？”
李姨娘的脸刷的一下白了，慌不择路地看向温如玖，却见温老太太眼风凌厉地扫了过来，口中却道：“哦？是开错了方子，还是这件事情根本就是你故意的？”
温如玖慌忙走到温老太太面前跪了下来，道：“祖母明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