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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如玖意味深长地看了如珞半晌，扭头便走了。
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背影，如珞方重重地坐下，虽说温如玖临走时那样说，但是凭如珞对她的了解，她定已经恨上了如珞。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为今之计，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若不仁，如珞断不会心慈手软。
如珞想起姨娘去世前一个月时常会拉着她的手长吁短叹，有时姨娘眼神空洞的碎碎念着，无一不是说如珞性子寡淡不懂讨人喜欢又不工于心计，常常暗自流泪，怕如珞没了她举步维艰。
自姨娘去世后，如珞半夜常常睡梦中惊坐起，枕头都湿了半个，梦里都是姨娘的叹息。
姨娘，你放心，我会保护自己。
不及如珞多想，沉香在外面回道：“姑娘，二少爷来了。”
如珞抬头便见到一身月白长衫，笑的如同春日暖阳的温子珩，眼眶一热，道：“二哥哥！”声音都是哽咽的。
温子珩揉揉如珞的额发，笑道：“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如珞红着鼻子嘴硬道：“这是喜极而泣。”又道：“可见过母亲和妹妹了？”仔细打量了一番，问道：“在牢中可吃什么苦了？挨打了么？挨饿了么？回家可曾吃了饭？”说着就要让沉香去传饭。
温子珩忙忙拦住了她，眼睛中全是温暖的笑意：“刚从母亲和妹妹那里回来，母亲摆了一大桌子饭，逼我吃了一半，我现在还饱着呢，好妹妹，你且饶了我吧。”
如珞扑哧一声笑了，又见他道：“你看看我这样子像是受了苦的人么？”
如珞正色道：“我闻说牢中有些刑罚是表面上看不出来的，你可别硬撑着不肯说与我们。”
温子珩玩味地笑道：“四妹妹这些书都是哪里来的？”
如珞一愣，竟是自己说漏了嘴，赧然道：“是，是从哥哥房间里翻到的。”
温子珩大笑：“我回去竟看到我那些书都分门别类放的很好，就知道肯定有人翻动了，若是我看的，应该乱扔才对。不料竟是你。”
如珞甚是不好意思，忙道：“你且给我解解惑，这里面到底是什么道理？我是想到一些，却不大清楚。”
温子珩也怕太羞了她，倒让她恼了，闻言便准备说，却见如珞让沉香关门，笑道：“妹妹谨慎是好的，只是也太不相信哥哥的能力了。府里不敢说，若是有人把眼线安插在咱们院子里，我就无颜面对江东父老了。”
如珞也觉得自己太小心了些，于是笑道：“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我的哥哥竟然如斯厉害？还不快告诉我呢。”
温子珩一向视她与众姐妹不同，并且这次也多亏了她在中周旋，也愿意和她说上一说。
却说另外一边，温如玖快步回到自己院子里，便看到在门前翘首以盼的李姨娘。李姨娘见她回来，忙上前问道：“姑娘可曾问到了？”
温如玖冷哼一声：“现在知道急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如果不是累及到自己，谁会管她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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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来龙去脉
李姨娘赔笑道：“是我给姑娘惹麻烦了。”
温如玖心烦气躁，只道：“行了行了，这事儿交给我就是了。你不用多问。”
李姨娘还想多说些什么，却见温如玖面露不耐，只得按下想说的话，只道：“是，那我先下去了。”
温如玖并未看她，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便径自走回了自己房间。倒留下李姨娘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半晌才讪讪的笑了，自己慢慢踱着步子回去了自己屋里。
却说温子珩思忖了片刻，方整理好思绪，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给如珞细细讲了。
原来当今圣上虽然健在，身体却出现了状况，也有许多大臣请立储君。原本按照血统说，承郡王是嫡子，这储君的位置是十拿九稳的。但是我大祁朝却有一个不成文的传统，选储君向来立贤不立嫡。而当今圣上如今成年皇子还有郡王一位，虽说风流不羁的名声在外，但是还是有继承权的。是以承郡王从今年开始便一直在暗地里培植自己的势力。
当今的皇后身份不高，当初入宫为妃时只是一介县令之女，后来因获宠一步登天，才把娘家人扶起来，封了其父为裴阳侯。所以承郡王想依靠外戚还是有一定的难度，只好暗自筹谋。
这次便是把主意打到了天下文人的身上。
满朝文官皆是科局出身，这其中有八成都出自衡阳学派，是故闻听衡阳学派在京中设席讨论学问，承郡王便想亲自前往，企图拉拢个中骨干，为自己以后的霸业奠基。
原本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不料几个骨干如温子珩梁慕桐等人以及一个名为段烨的学子闻承郡王露出拉拢的意思，均敬谢不敏。虽说倒也都是恭敬客气，却明显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身为皇后嫡子的何时被一群布衣草民拒绝过？是故恼羞成怒，但是毕竟是皇子，就算再生气还是有理智的。承郡王只是吩咐身边的侍卫把这几位请去官府，只道做客云云。
温子珩道：“我的老师知晓此次的事情，若是我有个不测，老师定会禀报皇上。何况对天下学子动手这种事情，他还没那么傻能够做出来。而他之所以把我们抓走，一来是为了逼我们就范，退而求其次也是给我们施压；二来，若是父亲沉不住气，去与他交涉，说不得我们温家在外人看来就是站了队了。”
皇上对皇子们与官员结交一向忌讳，后辈们之间打打闹闹也就罢了，若是温礼泽去拜访承郡王，这么大动静，皇上肯定会得到消息。其实温礼泽到底是是否真的站在承郡王一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怎么认为。而承郡王也正是打的这个主意。
如珞不解道：“那你直接和我说不就罢了，何必再……”何必再冒险去问郡王？
温子珩道：“关于父亲那个我是真的没想到，毕竟皇上的心思，我哪里揣测的出来。这件事走之前我和郡王说起过，他说若有什么变故一定要着人通知他。”
如珞闻言虽仍觉得不妥，但还是点点头，没有再问下去。她此时被这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一时还没有回过神来。虽然她是内宅女子，也知道皇家的事情不好搀和，尤其是储君之争。跟着温礼泽外放的时候，她喜欢翻看那些连环画，一些是把历史故事画了出来。她深知这些的黑暗。
然而现在看起来无论如何都躲不开了，除非郡王并无夺嫡之心，否则仅凭温子珩和梁慕白，现在看来还有梁慕桐，仅凭这两后辈之中的翘楚与郡王的关系，温梁二府都不可能跳脱出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如珞不得不担心。
如珞皱着眉头正在思索，一旁的温子珩见她没有追问，才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天知道为什么欧阳那个家伙一定要如珞搀和进来。不过看起来，似乎有那么点意思。
念及此处，温子珩露出一丝笑容。
次日从嫡母那边吃过饭回来，却见沉香站在廊下，旁边赫然是那日的小丫头。如珞皱眉。刚才在二太太那边，如珞趁着她开心的空档把这件事简单和她说了，只是自己的一些猜测还是没有明白说出来，只是道这丫头是大伯母房中柳嬷嬷的侄女，前儿偷了个帕子被自己处置了。
二太太点点头，也没太当回事，只是说莫要纵了底下的奴才，也就罢了。
沉香见如珞进了房，边忙拉着那小丫头也进了去，道：“姑娘，和她一个房的春枝说昨儿个夜里柳嬷嬷来了。”
小丫头闻言一哆嗦，忙跪下道：“姑娘，奴婢刚想来给您汇报。奴婢知错了，如今对您绝无二心啊。”
如珞不理，接过栀黄递过来的茶杯，轻轻酌了几口，半晌方道：“哦？你有何事禀报？”
小丫头见如珞并没有想象中的生气或者心急，心中咯噔一下，越发莫不清楚深浅，只得把有点活泛的心思都收起来，道：“奴婢的姑妈让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