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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唇微抿,勾起一个犹如春日桃花的弧度。
“我回来了。”
背在身后的手陡然锁紧,欧阳潜一点一点抹干净方才因见到她而抑制不住的狂喜。
她不知道她刚才回身看来的时候,那笑容美的有多么夺魂摄魄。
他也知道,那笑容里面,半分都没有自己。
如珞半晌才发出声音:“你回来了。”
她还记得临走时他的话,他说若回来的是他,那么欧阳便肯定已经落败。
但是昨夜明明刚见过欧阳。
欧阳潜看如珞的疑惑,他并不知道昨夜欧阳回来过,是故故意道:“看到我回来了,有人的心,是不是已经碎了?”
如珞此时已经缓了过来,掩饰好眼角的失望,笑道:“王爷说笑了。虽然如珞身在后宅,还是知道一些前面的情况,战争胜负未定,王爷此时回来,想来是因为先皇的葬礼。”
欧阳潜见她如此气定神闲,心中涌起一丝奇异的感觉,随机了然,当初吸引自己的不就是这些让人眼前一亮出人意表的感觉?
“你猜得对。”
“这段时间王爷要在王府和皇宫之间奔波,想来没多少时间来这里,如珞会照顾好自己,王爷不必挂心。”
欧阳潜闻言看向她,眼神颇有深意,半晌方道:“可是看不到你,如何不挂心?”
如珞浅笑:“王爷说笑了。”
欧阳潜欺身向前,一字一句道:“我并没有说笑,倒是你,住在我这里这么久,难不成连些报酬都没有了?”
如珞一愣,她刚开始也对自己所处的境地有些疑惑,若说当初自己过来是拿自己交换他去救蒋徵,那便是要“以身相许”来偿还。
但是欧阳潜并没有提起过相关的要求,甚至平日里讲话都是保持距离,是以如珞尴尬了一段日子也就忘记了这件事情。
然而此时欧阳潜又说起,且是在这样的氛围,一样的话语,却说出了旁的意思。
“怎么?难不成,你准备白吃白喝白住?”
如珞随口道:“王爷也不缺我这点银两……”
欧阳潜道:“银两我自是不缺,但是我这王府,缺了个女主人。”
如珞眼神闪烁:“郡主是最好的人选。”
欧阳潜哂笑:“现在学会找挡箭牌了?”
见如珞实在窘迫,轻咳一声,方直起身子,道:“罢了,我今日来,是有正事和你说。”
不知道是不是如珞的错觉,只觉得这会子气氛忽然就尴尬了起来。
只见欧阳潜皱了皱眉,道:“往后这京中越发不太平,且不说其他,光是黄河受灾,难保不会有强人作乱。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就找下人去办就是了,莫要轻易出门。”
如珞怔怔地点了点头,见欧阳潜停下喝茶,道:“没了?”
欧阳潜挑了挑眉:“没了。”
难道他特意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欧阳潜此时似乎也感到略有些尴尬,匆忙站起了身:“那我就先走了,王府那边还有诸多要安排的事宜……”
忽然觉得自己越解释越糟糕,欧阳潜放弃了讲话,转身出了门。
虽然那厢欧阳潜内心辗转纠结了好久,但是这边如珞完全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只是带着丫鬟们散心,心中却一直担心着不知去向的欧阳。
晚间的时候,一直不见人影的薄荷忽然出现了。
几人正围坐在灯前绣花,栀黄一见她进来,来不及等如珞讲话,早跳起来道:“好呀,我们都在忙,就你偷懒!”
薄荷笑道:“我可不是偷懒,不信你问问姑娘。”
栀黄道:“我才不问谁不知道姑娘向着你?我只问你。”
几人都被她们的憨态逗笑了。
崔嬷嬷道:“我劝你们都丢开手吧,薄荷,你去这会子姑娘也等急了,还不快说说呢。”
薄荷这才道:“姑娘,外面人都说,四皇子谋反了。”
崔嬷嬷几人均知道自家姑娘和四皇子的关系,脸色一下子都变了,如珞因昨夜见过欧阳,便示意薄荷继续讲下去。
薄荷继续道:“先皇驾崩,正是举国哀悼的时候。皇后娘娘哀伤过度,病卧宫中,此时只有六皇子在宫中坐镇。便有大臣提起早先被圈禁在自己府邸的四皇子,一些是跟随四皇子的想让四皇子出来分一杯羹,另一些则是中立的大臣,只道要四皇子出来为圣上守灵。”
“六皇子便答应了,道虽然先皇亲手圈禁了四皇子,但是毕竟父子情深,死者为大,还是要出来祭奠的。谁知道前去传诏的人发现,四皇子并不在京中,而是早就去了边关。”
“六皇子便请示了皇后娘娘下诏令让四皇子回来,不了四皇子先是推脱,最后直接起兵谋反了。”
崔嬷嬷忙道:“也可能是路途遥远,消息传错了也未可知!”
薄荷叹道:“我也这么对那个人说,那人说这消息是宫中传出来的,说是千真万确。”
一旁的小兰忽然开口道:“怪不得王爷特意回来嘱咐咱们,原来是有乱臣贼子。”
栀黄虽然这几日和小兰相处的很好,但是之前对欧阳有先入为主的好感,此时却容不得别人这般评价。
“小兰,你说谁是乱臣贼子呢,这事儿还不一定呢!”
如珞刚想呵斥栀黄几句,却见小兰完全不在意,正笑道:“奴婢也没怎么听懂,就听到说‘起兵’、‘谋反’,就以为是什么乱臣贼子呢。”
栀黄便不再做声。
如珞见状也不再讲话。
主仆几人聊了几句其他,便熄灯睡下,一直到第二天一早,外面忽然传来了新的消息。
这次却是小兰。
只见小兰胳膊肘里挎着一篮新鲜的蔬菜,因为跑步的缘故,两颊通红。
“姑娘,姑娘,我听外面的人说,四皇子回来啦!”
………………………………
第七章 吊唁
没等如珞把这个消息消化完毕,温家那边的人也已经得到了消息。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他回来了。
在六皇子发出召令的第四天,欧阳单枪匹马出现在了京城。
皇宫。
平日里庄严肃穆金碧辉煌的宫殿,在飘飘扬扬的白布装点下,显得凄凉和悲壮。
宫人们脸上满是悲伤的神色,井然有序地进行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天降大雨,雨水在青石板上冲刷,年轻的皇子面色阴沉,匆匆行走在雨中,旁边的太监战战兢兢,一句话都不敢多说,拼命的撑起油纸伞。
“皇后娘娘呢?”
太监一愣:“娘娘……”
六皇子眼神一凝,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不再讲话,继续往前走。
栖凰殿,浓重的檀香味掩盖不住些许药味,里间烟雾缭绕,重重帘幕之后,是躺在美人榻上的皇后,面色晦暗不明。
一旁的若心把东西收进匣子,拿起布帛擦了擦指尖的薄荷油,附在皇后耳边轻声道:“娘娘,六皇子求见。”
皇后似乎没有听到,手上的玳瑁指甲在裙子上一点一点滑动着,若心也不急,就在一旁静静等着。
过了许久,皇后方低声道:“若心……”
若心略微凑近了些:“娘娘。”
“你觉得,本宫做的对么。”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心中自然有决断,奴婢哪里敢擅自揣度。”
皇后笑了:“这么多年了,数你最会讲话,也最懂本宫的心。可惜啊,有时候太聪明了,也不是件好事。”
若心低眉顺眼地笑道:“娘娘说笑了,若心最是个笨嘴拙舌的,成日里只知道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亏得娘娘错爱。”
皇后闻言道:“你这是在说本宫识人不清?错看了你粗苯是聪明?”
若心面不改色道:“奴婢是说娘娘会调教人呢,连奴婢这种粗苯的都能够调教的得心应手。”
一番话说得皇后舒展了眉头,挥了挥手,道:“你刚才说六皇子来了?让他进来吧。”
若心应了,转身离去。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若心悄悄舒了一口气。
近来皇后的性情越来越怪异,要不是她长袖善舞,说不得如今的境遇也和明心等人相仿。
想起明心等人,若心的心凉了几分。
虽然她是欧阳的人,但是毕竟在皇后宫中待了数十年,和其他几人相处甚久,平日里又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早已情同手足。
但是最近的几年里,先是明心因为被皇上偶然青睐而惨死,接着便有几人接连不断被皇后以各种理由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