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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句话每一个字都如同千万斤的重锤打在温如玖的心上，震得她一步步后退，满脸的不可思议下一秒化为无尽的讽刺。
这讽刺，许是对那个大夫，也许是，对她自己。
这边还在纠缠，一直在里面伺候温老太太的杜鹃忽然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老太太，殡天了！”
温如玖彻底如被霜打的茄子，一下子蔫了，她忽然跳了起来，这就要往温老太太房间里面冲去，她想看她最后一面，想告诉她她后悔了，想说很多很多。
但是身后的温礼泽哪里容她放肆，一声令下，已经有下人前来。
“把他们给我关起来听候发落。”
温子珩回来时三天以后的事情。
无论这个祖母多么不称职，但是对自己孙子的疼爱，一直都不少，哪怕是并不受宠的二房的孩子。
温子珩在前线看到家书，得知温老太太病重，便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没想到回到家看到的，就是飘着白幡的灵堂，和堂中冰冷的棺木。
一旁跪着子子孙孙们，都哀声痛哭。
温子珩跌跌撞撞走近棺木，噗通一声便跪下了，沉声道：“不孝孙温子珩，来晚了。”
声音里压抑着及其大的痛楚，如珞在一旁听了都心痛。
来不及稍事休息，奔波了三天三夜的劳累和风尘都来不及洗掉，温子珩便跟在抱着灵位的温子珂后面，为自己的祖母送终。
………………………………
第三十九章 乔心宁来访
葬礼结束后，温子珩又要离去。
“为什么这么赶？”
如珞亲自洗手泡茶，一旁倚在美人榻上的温子珩吃了一口点心。
“战事一触即发，谁知道什么时候呢，万一我没回去就开战了，我就被困在这儿了。”
如珞点了点头，手上的功夫一点没耽误，做完最后一道工序，把手中的茶盏递给温子珩。
“只是，祖母方才去世，还不知道大伯父并父亲需不需要丁忧，你在军中……”
温子珩摇了摇头：“这事儿都说不准，皇上如今越来越难以捉摸，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如珞点头道：“虽然大祁朝以孝治天下，但是如今正值动荡时期，皇上若是不想让你们三人丁忧，也说得过去。”
温子珩道：“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快点离开。若是皇上真的决定让我们丁忧，我就更走不了，但是如今战场上如何能够少得了我。”
说罢看了如珞一眼，忽然低声道：“他也去了。”
如珞心中一惊，却不多问，点了点头只表示自己清楚了。
看来，郡王府中圈禁的，只是个替身了。
如珞又道：“那现如今情况如何？”
温子珩道：“一言以蔽之，等。敌不动我不动，现在明显我方处于劣势，但是好在我方也站在暗处。”
如珞好奇道：“这话怎么说的，你和梁家两位表兄都在军中，为何会是在暗处？”
温子珩笑道：“妹妹此言差矣，梁慕白此时在家中养病已久，而我给祖母送灵回老家，哪里在军中？”
如珞会心一笑。
“说起来，我听他们讲完，很是好奇，其他也就罢了，只是沉香原本不是已经背叛了你，都把那封信交到你手中了，为何最后却又指正温如玖呢？”
温子珩很是好奇。
如珞道：“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沉香，沉香也从来没有背叛过我，一切都是做给温如玖看的戏码，将计就计罢了。”
温子珩疑惑：“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破绽？”
如珞道：“破绽还不好找？这件事考验的无非是我和沉香的主仆情谊罢了。我得知这件事情，还是沉香告诉我的，我便帮她处理了弟弟的事情，顺便嘱咐她一同来演戏给温如玖看。”
温子珩叹道：“这其中，若是沉香不告诉你，或者你不信任沉香，现在被送走的只怕就是你们主仆二人了。”
如珞笑道：“哥哥说的这种情况并不可能发生。”
两人相视一笑。
只是这天，终究是阴云密布了。
晚间大家都聚在二太太房中吃饭，二老爷因要上书给皇上报母丧，由皇上决定是否丁忧的事情，便不在府中。
饭毕，二太太单独留下了温子珩聊天。
如珞两姐妹就告辞了。
温如筝这两天一直失魂落魄，因事情实在繁多，如珞也没能来得及和她聊天，今天是个空当，如珞便道：“小五，我哪里做了新鲜的鲜花饼，你要不要来试试？”
温如筝却没有往日欢呼雀跃的样子，皱巴巴的小脸扯出一丝不知道如何形容的笑容，点了点头跟着如珞去了。
一时两人到了房中，如珞拉着温如筝坐下，对沉香道：“快把咱们的好茶端上来。”
又对薄荷道：“昨日的鲜花饼呢？”
沉香一边端上茶来，一边道：“奴婢想着姑娘许是会要给五姑娘送去，下午闲来无事就做多了一份，想来这会子该好了，奴婢现在就去厨房拿来。”
如珞点着头，便看到一旁的温如筝拿着杯子愁云满面的样子。
“小五。”
“嗯？”
温如筝如梦初醒，看了一眼如珞。
“小五，你可是心中有事？”
温如筝闻言，小脸立刻垮了下来，苦兮兮道：“姐姐，为什么二姐姐会做那种事情呢？”
原来她竟是在纠结这个？
如珞心中柔软了起来，看着她紧皱的小眉头，柔声道：“二姐姐心中有了魔障，为了达到自己的目标就不择手段，而祖母对她最没有防备，所以就着了道。”
温如筝道：“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我就是不懂，为什么二姐姐会这样做。祖母对她那么好，她怎么可以这样伤害对自己好的人呢。”
说着就带上了哭腔，眼睛泛起点点水光。
如珞忙摸了摸她的头，道：“是她的心魔吧，害人害己，终究得不到好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努力为自己想得到的东西争取是没错的，但是不可以因此而伤害别人。”
温如筝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如珞知道她并不是需要一个解释，而是无法接受自己的姐妹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
“鲜花饼来了。”
沉香进得门来，恰好遇到了这一幕，一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了。
如珞道：“拿过来吧，给五妹妹尝尝咱们的手艺。
这件事情还需要回去慢慢消化，她也相信温如筝最终会把这件事情当做养料，消化吸收最终成长。
“真的好好吃哦！”
温如筝愁眉苦脸的表情此时一扫而空，一手拿着咬了一口的鲜花饼，嘴边还有饼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
如珞笑了：“那就多吃点。”
小五终究还是小五啊。
隔日温子珩吃完早饭便离去了，与此同时，乔心宁却来了温府。
如珞好奇：“她自己过来的？”
沉香道：“是。”
如珞沉吟：“她这会儿身子不方便，你替我去接接她。”
沉香应下，方要出去，却听外面已经有了声音。
“你们姑娘还不来迎我。”
如珞已经笑着出去了：“我这边刚得了消息，还没来得及有动作，你就已经到了，我倒不知道我这房里怎么就和大门那么近。”
乔心宁把手搭在她的手上，一同走进房：“我到了半路才让人告诉你的，不是怕你等得久了么。”
如珞一面扶着她坐下，一面笑道：“还是姐姐体贴。”
沉香上了茶，便和书容悄悄退下，房中只留了乔心宁和如珞二人说话。
乔心宁道：“我来的时候，遇到了他。”
如珞想了一下，才意识到，她说的“他”是指温子珩。
乔心宁此时已经显怀，小腹微微鼓起，衬托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母性的柔软光辉。
如珞不禁声音都放轻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乔心宁错愕，道：“哦，你说孩子？四个月了……之前一直没敢说出来，倒是连你都瞒着了。”
如珞笑道：“这倒没事，我知道你的难处。”
乔心宁情不自禁地用手抚上自己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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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抄家
乔心宁微微凝神，道：“我今日过来，许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如珞一愣，虽然她也知道，随着局势越来越紧张，两人见面的可能性越来越小。
但是现下忽然被乔心宁说出来，她还是觉得有些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