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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昨日倾盆的雨水让鹅卵石路有些湿滑。大雨冲刷，整个院子少了盛夏里黏糊闷热的气息，倒是多了几分清爽，在这个泼墨的黑夜，竟显出几分凄凉。
如珞在路上走着，脚步时快时慢。
她想起小时候有次下雨，自己跑到鱼塘边玩耍，不慎掉了下去。醒来便发了高烧，一直被姨娘抱在怀里。
那时，姨娘柔软的声线一直在她的耳边响起，给她讲故事，伴她入睡。
方才她看着床上的大太太，心中是有恨的。
床上那个人，生生地逼死了最爱自己的人。
她为了自保，不择手段到伤害别人，甚至怕如珞报复，又去迫害如珞。
“姨娘……”
如果她还在，或许，她会喜欢欧阳吧。
或许，她还能等到自己的孩子出生。
如珞忽然停住了脚步，深吸一口气，头脑这才清醒了几分。
崔嬷嬷低声道：“姑娘小心。”
快行至二太太院子门口的时候，忽然撞到了一个人。
这人慌慌张张的，撞到如珞才停了下来，定睛一看，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如珞这才看清楚，眼前这人，正是当初温如玖带去王府的青云。
“四姑娘，我们姑娘……”
雨又下了起来，崔嬷嬷急忙撑起伞遮在如珞的头上，对面跪着的青云瞬间被这倾盆大雨打湿，显得尤其瘦弱。
“四姑娘，救救我们姑娘，我们姑娘要死了。”
如珞惊愕，算算时间，难不成，温如玖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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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小孩子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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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如玖要生了，这件事情却没有人回来通报。
说来其实也可以理解，毕竟只是人家的一个妾室。
但是认真追究起来，毕竟是皇后娘娘指的婚，又是国公府的女儿，怎么也该有些脸面的。
如珞心下计较了一番，便道：“我带你去见母亲。”
此时二太太应该还没有歇息。
青云千恩万谢地起了身，哆嗦了几下，跟在如珞身后。
大雨倾盆，连说话都听不清楚。
如珞走在前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一时便到了二太太的院子，崔嬷嬷上去敲门，等了一会儿方有人在里面问道：“是谁？”
崔嬷嬷道：“四姑娘有事找太太。”
里面应声的是百合，闻言忙开了门。
只见她的额头便都落下了几丝碎发，被雨水打湿，随便散在一旁。一边开门一边笑了。
“这么大的雨，姑娘姑娘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事儿着奴婢过去不就行了？”
如珞点点头，道：“母亲睡了吗？”
说完一侧身，露出身后的青云。
百合见状方知是青云要找二太太，心中疑惑。
“回姑娘，太太还没睡呢。”
如珞便道：“那我就进去和母亲说会儿话。”
百合忙侧开身子，如珞一行人走了进去。
百合关上门也跟了上去，看了看青云，却没有说什么。
一时到了跟前，二太太见是如珞，笑道：“我就猜是你，你看，你们姐妹俩跟约好了一样。”
原来温如筝也在，此时正滚在二太太怀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温如筝忙起身笑道：“四姐姐今日来的巧，难不成也是害怕这大雨？”
如珞笑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胆小鬼？”
温如筝拉着二太太不依：“母亲，您看她！我哪里是胆小鬼了？您来评评理！”
二太太笑道：“可不是呢，我的如筝才不是胆小鬼呢现在可是长大了！”
如珞“哦”了一声，笑道：“那就是长大的胆小鬼？”
一时大家说笑，也没人管站在一旁心急如焚的青云，不知是故意，还是不小心忘接了。
直到说了好一会子话，二太太仿佛才刚刚看到进门来的还有别人，于是道：“咦，这不是二姑奶奶的青云吗？”
青云听到叫自己的名字，慌忙上前道：“正是奴婢。太太……”
还没等他说话，二太太道：“你怎么来了？二姑奶奶身边不需要人伺候着？”
青云一下子哭了出来，对着二太太道：“我们奶奶要生了……”
二太太皱眉道：“那你哭什么？要生了你应该去找你们王妃，而不是找我啊。”
青云道：“我去找了王妃了，王妃并没有表示，只是说那就生吧。可是太太，谁家生孩子不要产婆的？我们姑娘疼了一天了，此时还不知道怎样了，我回来就是想家里找个产婆过去，好歹看看……”
二太太道：“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难不成王妃娘娘没有找产婆？”
青云道：“何止没有找产婆，连个婆子都没有，整个园子就只有我和另外一个粗使的小丫头。太太，您救救我们姑娘吧。”
二太太沉默了，这件事，无论如何都是人家王府的家事，即使自己担个嫡母的名声，也没有自己出手的道理。
但是眼下青云毕竟把事情说出来了，若是日后出了什么事，温老太太不敢找王府的麻烦，估计这笔账就算在自己头上了。
如珞在旁道：“母亲，莫不如把这件事情交由祖母定夺。”
二太太也想过这个办法，但是现在的时辰，老太太估计都睡了。
如珞又道：“母亲，祖母是何等疼爱二姐姐？就算睡了，也不会迁怒于您的。反而若是不说，恐怕……”
二太太沉默片刻，于是道：“那就这样。”
一面嘱咐如珞和如筝：“你们两个就歇在这房中，等我回来。”
另一面又嘱咐青云和百合：“你们二人跟我走。”
外面依然是大雨倾盆，如珞二人看着二太太三人的背影淹没在雨幕中，心情却没有半分的轻松。
温如筝在下面扯了扯如珞的衣角：“姐姐，二姐姐她……”
如珞悄声道：“生孩子，难免会有痛楚的。你莫要想太多，咱们先睡下吧。”
温如筝道：“可是我想等等母亲。姐姐，咱们说会儿话吧。”
如珞道：“好啊，你想说什么？”
温如筝道：“方才青云说，王妃并不想给二姐姐请产婆，这是为什么呢？生孩子不是一件喜事么？”
如珞道：“原本是一件喜事，但是现在，就不得而知了。”
温如筝不解，如珞叹了口气，便把这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给她听了，又分析了乔心宁和温如玖的身份问题，以及这个孩子无论是身份还是时候都不恰当。
温如筝听得似懂非懂，半晌方道：“可是姐姐，小孩子是无辜的啊。”
如珞看向她，她的眼睛纯净无比，没有一丝一毫的浑浊。
如珞道：“这世界上，总是有很多无奈的事情。”
说完看向温如筝，她听得兴趣索然，又眉头紧皱，心知她需要一定的时间消化。
“母亲让咱们先睡，许是这件事情不可能一时半会儿解决的了。不如我们就先睡，好不好？”
温如筝点了点头。
姐妹二人便由下人服侍着睡下了。
第二日直到日上三竿，二太太才回来，脸上满是一夜未睡的疲倦。
如珞递上一张热帕子，道：“母亲，您去了王府？”
二太太苦笑：“昨晚你祖母一听说这件事情，便一时也坐不住了，立刻就让准备马车，带上我去找了大夫并产婆，立刻就赶去了王府。”
如珞心想，看来老太太对温如玖还是有些情分的。
二太太又道：“孩子是生下来了，只是，是死胎。”
如珞问道：“那二姐姐？”
“你二姐姐所幸无恙。”
看来，这个结果是最好的结果了。
如珞曾经问过乔心宁为何不“去母留子”，乔心宁不屑道：“又不是我的孩子。何况，有你们家那老太太在，留着这个孩子，后患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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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谁下的毒
温如玖怀胎的时候补的太过了，导致胎儿过大，难产。
这些是如珞意料之中的，也是乔心宁精心安排所致。
然而原本若是产婆及时到位，还是可以保住孩子的。
但是乔心宁岂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就是怕会有这样的意外，早早便和为温如玖诊治的大夫统一口径，把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