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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凛感觉到胸前有一片温热在扩散,估计那是镜海棠的眼泪。
“小笨,你闹够了没?”
镜海棠不搭理他,他抱着她在雨里一直走,一直走,有种就这样把她抱回到静峰山庄的冲动。
反正她很轻,本就不重,这么几天一折腾,更加瘦了,像一片羽毛似的,完全不耗费他的力气,轻得他心疼。
尔后感觉到怀里的小东西越发滚烫,崔凛觉得情况不妙,立马叫司机送他们回到静峰山庄。
镜海棠发烧了。
背后的原因有很多,可能是长期熬夜,可能是读书用脑过度,可能是早就受了寒,而外头的这场雨,只不过是掐准了某个点,在这一刻爆发。
崔凛三下五除二地把镜海棠身上湿透了的衣服给扒了下来,把她扔进了浴缸里,然后自己去隔壁的淋雨室里迅速冲个身。
不一会儿就听见浴缸里传来微弱的“救命”声,他套了件浴袍就走过去,估计镜海棠是迷糊了,以为自己掉海里溺水了,他赶紧把她捞出来,用浴巾裹好。
给她套上他的睡衣上衣的时候,他都是闭着眼睛的,一是怕被她撩得火起,二也是怕亵渎了她。
“我不舒服”她靠着他软糯嗫嚅,意识估计是没了一大半了,也没有精力和他闹。
他摸摸她的额头,仍然是滚烫的,就贴了一片退烧贴在她的额头上。
崔凛擦去她眼角的湿润,在她苍白的唇上印上一个浅吻,就抱着她睡,等第二天估计就会退烧的。
夜里,镜海棠像个迷途小孩那样,喊着:“妈妈”
她小时候生病,基本上只有万更陪伴在她身边,镜织雪陪伴在镜海棠身边的时间少得可怜,而且是那种一看就不会带小孩的女子,镜海棠发烧了,她还敢让她吃一根冰淇淋的,若不是万更阻止,镜海棠估计会吃第二根冰棒。
有一回更严重,镜海棠烧了七天,好在没有把脑子给烧坏了,后来尧岳请医生到家给她验血,不过镜海棠生病几乎是让病自己好的,不喜欢去医院。
如今镜海棠回忆起那高烧不退的七天,觉得自己着实命大,但她也怀疑读书的智商是不是在那个时候被抽走了一点儿。
“妈妈”她呢喃着世界上最好听的两个字,眼角又有液体流了出来。
崔凛压根就没有睡熟,一直在浅睡眠状态,便抱了抱怀中的小人儿。
“想妈妈了?”他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她是想念镜织雪了吧。
可是镜织雪在日本。
镜海棠有意无意地往他怀里钻,想要汲取来源于他的温暖一般。
她不安,极其缺乏安全感,从她睡觉的时候蜷缩成一只虾饺一样的状态,他就该知道的。
崔凛紧紧地抱住镜海棠,这份拥抱,仿佛要把她镶嵌在心底。
凌晨五点半,镜海棠醒过来,她已经退烧了,但是被折磨了一晚上,有种元气大伤的感觉,她下意识起身上洗手间,发觉不得动弹。
崔凛的手臂箍得她挣脱不开。
说刚刚在梦里怎么觉得被一条大蟒蛇缠住了似的。
镜海棠不悦地推他的手,发觉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没有办法脱困,最后她气馁地在他手上打了一下,崔凛睁开了双眼,把她吓了一跳。
崔凛一醒,镜海棠就叫他放开她,崔凛环在她腰间的手一动不动,另一只手帮她把退热贴撕下来,摸摸她的额头。
“嗯,退烧了。”
………………………………
第67章 反常的镜海棠
镜海棠没有回答崔凛,而是冷淡地推开他,下床,整个人还是昏昏沉沉的,生病一夜,元气大伤。
崔凛起身追过去,她不理会,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洗漱,安安静静地换了一身衣服,临出门前,对身后的崔凛说:“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你不要跟着我。”
“那我先送你下山吧?”
不然她一个人怎么离开这偌大的静峰山庄。
在崔凛家待过很多次,镜海棠都知道,这里大得像个迷宫,她要走出去,得摸索半天。
镜海棠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崔凛给她系安全带,她也不阻止,崔凛在弥空ll放下了镜海棠,也不跟着她,看着她单薄瘦小的身影穿进了商场的一间店铺。
镜海棠从一间精品店里出来,看到外头没有崔凛的身影之后,她才打车去了晴桐国际大厦,搭尧岳的专用电梯来到尧岳的办公室。
尧岳架着一副眼镜,在电脑前敲敲打打,镜海棠觉得压抑,深深吸一口气,才站到尧岳的办公桌前。
“爸爸,我们家怎么空了?”她回想起昨晚回到家看到家里什么都没有了的样子,不由觉得心里发慌。
尧岳抬起头,酝酿了一会儿,说:“海棠,我打算把原来的房子卖了。”
“为什么?我们家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要卖掉?”
“房子我和小雪儿打算重新买了,海棠你这阵子要不先住在崔凛那孩子家”
“不要!我不要住在崔凛家!”镜海棠激动地拍着尧岳的办公桌。
“爸爸你和妈妈一声不吭就消失,就把我扔给一个男生,我在你们眼里究竟算什么?他又不是我的保姆或者保镖,为什么总是把我和他捆绑在一块儿?”
她字字句句都是在把崔凛往外推的意思啊。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你眼里就只有妈妈还有没有我这个女儿了”
“海棠,我什么时候不顾虑到你了,但你不能忘记,没有小雪儿就没有你。你知不知道你妈妈为了保护你”
戛然而止。
尧岳万般无奈地握紧了拳头,没有把话说下去了。
“爸爸,妈妈怎么了?”
“没没事”尧岳支支吾吾,目光躲闪。
“爸爸,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告诉我没有关系的,我已经快十六岁了,已经拥有一个成年人的背影了,很多事情,你们是瞒不住我的,不告诉我,不代表我一直不知道!”
尧岳握成拳的手慢慢松开,眼角的余光撇着办公桌上的全家福。
“海棠,很抱歉,我和小雪儿都一致认为,这事情,你不知道是最好的。”
“爸爸,为什么?为什么身边的人好像都有事情瞒着我的样子?你们都说着这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不想像个小孩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这对我而言是不公平的!”
“女儿海棠”尧岳万分无奈地起身,手搭在镜海棠的肩膀上。
镜海棠眼睛红红的,说得呼吸也觉得困难,尧岳听她说话有点儿的鼻音。
“你是不是不舒服?感冒了?”
镜海棠小脸往旁边一别,哼了一声。
“小时候生病,你都没有完完整整地陪过我”
内疚之色笼罩上尧岳的俊脸,他摸了摸镜海棠的小脑袋:“海棠,我让助理带你去休息一下吧,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做。”
尧岳的笑容淡淡的,温暖的手放在镜海棠的头顶,令她觉得很有安全感。
一个女生的安全感,最初是父亲给予的。
镜海棠没有顶撞尧岳,跟着他的助理到了一间宽敞的卧室,一路上走她已经觉得天旋地转,一躺下床就不想动弹了。
尔后助理给她送上了一大碗粥和一些配粥的小吃,可那会儿镜海棠已经睡着了,等她醒过来的时候,看到桌上的粥还是热腾腾的,冒着烟,尧岳在她床边的办公桌上办公。
助理在耳边絮絮叨叨,喋喋不休,说着“看bss对小姐你多好多好啊”诸如此类的话,镜海棠听得头都大了,后来尧岳让助理下去了,房间里就安静了下来。
“爸爸”镜海棠一出口,就发现自己的嗓子有点痛有点沙哑。
看来是她的感冒来了,初中某一次重感冒,她那会儿是合唱队的成员,提前跟老师打报告说因病不参加十二月的文艺晚会,可是老师不允许,尽管她和合唱团的老师闹翻,可最终还是要上台,之后每一次发烧感冒她都会说不出话来。
镜海棠还想再晚一点练习一下配音。
尧岳放下手头的工作,站到了镜海棠的身边,摸摸她的额头:“海棠,你继续睡吧,我陪着你。”
尧岳的掌心是热的,宽大的,有时候孩子生病其实有心理作用,希望引起家人的关注。
“爸爸,妈妈最近又去拍戏了是吗?”
“嗯,她在东京拍电影,我有去看过她,她很好,海棠,先把药吃了。”
尧岳把药丸放在小碟子上,倒了一杯水给镜海棠,镜海棠就着温水,把两片藻绿色的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