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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海棠提醒说:“但我们应该注重策略,我觉得我们尽量不要明目张胆地与政府对抗,以防止激怒他们,有必要稍稍收敛锋芒,避免正面冲突。”黄炎成赞同说:“对!他们改变策略了,我们也有必要在策略上作一些调整……”
回到报馆,钱乾文和黄炎成隔着写字台,正坐在报馆总理室商谈事情,肖琳神色凝重地走进门来禀道:“钱先生,调查科特派员梁思铭和黄曼莉小姐求见!”
钱乾文一惊,迅速与黄炎成交换了一个眼神:“哦,这可是不速之客啊,又发生什么事了?”黄炎成微微含笑说:“不管有什么事,总不能把他们拒之门外吧!”钱乾文会心一笑:“啊,让他们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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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二章 话不投机
肖琳应声“是”,走出门外,稍顷领着梁思铭和黄曼莉走了进来。
钱乾文笑呵呵地说:“梁特派员、黄小姐,是不是我们的报纸什么地方又出了问题,有劳你们前来调查处理啊!”梁思铭尴尬地笑笑:“岂敢,岂敢,《晨报》饮誉全国,钱先生声望日隆,我们区区一个政务人员,怎敢轻易打扰!”钱乾文意外地一怔:“哦,那今天两位登门造访,有何事见教?”
梁思铭阴阳怪气地说:“今天是钱先生的好事来了,我和黄小姐特地前来向你们报喜的!”钱乾文一惊:“报喜?两位到来,往往是有忧无喜,今天平空报什么喜呀?”黄曼莉嫣然一笑:“钱先生误会了,我们真的是来报喜的,这是我们徐主任和陈部长发来的邀请函,钱先生请看!”钱乾文接过一看,顿时愣了:“什么……你们蒋委员长要接见我们……共商国事?”
梁思铭酸溜溜地说:“是的,蒋委员长虚怀若谷,礼贤下士,闻知两位都是报界闻人,社会精英,深孚人望,值此内忧外患、社会动荡的多难之秋,早有心与你们共同商讨治国方略,特邀你们前往南京一聚。”钱乾文和黄炎成对视一眼,笑道:“这事……有点突然,也让我们受宠若惊了,只是若去的话,还得等我们安排好报馆事务再说。”
“好吧,你们安排好事务尽快通知我们,以便我们电告南京,安排行程。”梁思铭和黄曼莉与钱乾文、黄炎成握握手,告辞走了,钱乾文目送梁思铭和黄曼莉出门,却是五味杂陈,忐忑不安。
钱乾文心情复杂地说:“炎成,这太意外了!你想想,蒋亲自接见我们,你说是福还是祸呢?”黄炎成意味深长地笑笑:“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凶吉难测啊!”
梁思铭下班后回到住处,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钱,放在桌子上。楼丹红见了眼睛一亮,高兴地问道:“思铭,生意做成了……赚了多少?”梁思铭懒洋洋地说:“我也不知道赚了多少,反正他给了我这么多,都在这儿。”
楼丹红拿起钞票,清点了一下,高兴地叫道:“哇,一下子就赚了三百多啊,可惜我们只是小本生意,要不然这次还可以多赚点!”梁思铭意外地说:“想不到做生意钱来得还真快,就这么一下子竟然赚了一个月工资的几倍,想想我们那份差事,真他妈的没劲!”楼丹红睥睨着说:“怎么,又碰到不顺心的事了?”
梁思铭悻悻地说:“倒也没有不顺心的,今天我和黄曼莉去《晨报》报馆,见了钱乾文,心里觉得憋屈呗。”楼丹红一惊:“出什么事了,你又去报馆见钱乾文?”梁思铭气闷地说:“钱乾文现在神气活现,得意洋洋了,蒋委员长要亲自接见他,发电到温海,要我们去邀请钱乾文到南京共商国事,你说这……这是怎么回事嘛!”
“什么……蒋委员长要接见钱乾文,为什么会这样?”
“哼,还不是想招安钱乾文吗!”
“那钱乾文是什么态度呢?”
“我怎么知道他是什么态度,我看他还想摆谱。”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别管那么多,还是安安心心地赚钱,过好我们自己的日子!”
“那行,明天你用这些钱再去弄些货来,我们尽快再去赚它一笔……”
“不行,每次钱赚来都得留下赚头,不能全部搭进去!”
“哎,哎,你不是说要多赚点吗?”
楼丹红笑道:“你呀也不想想,我连像样一点的衣服也没有一件。钱赚来了,你就不想给我买件衣服呀?”梁思铭恍然一笑:“啊,对,对!你去买件好一点的衣服,明天我陪你上街!”
“说吧,蒋怎么回事,怎么突发奇想,邀请你们去南京共商国事了?”花海棠端坐在书房的书桌前,神色凝重地问道,
钱乾文笑笑:“七姨太取笑了,不是说圣意难测吗,蒋是怎么回事,我们一介书生如何知道?”花海棠微微一笑:“那黄先生说说,蒋为什么邀请你们,此行到底是福还祸?”
黄炎成笑呵呵地说:“这事我已经和乾文说过了,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吉凶难测,但据我分析,绝不会是鸿门宴!”花海棠开玩笑说:“我看很难说,你们就不怕到时候蒋来个掷杯为号,两厢武士一起杀出,刀剑齐举,把你们剁为肉泥?”
钱乾文忍俊不禁地笑道:“七姨太,那是你们戏里演演的,生活中哪有那样的事呀!”花海棠抿嘴一笑:“哎,不是说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吗?戏都是从生活中得来的,生活中有了那样的事,才会搬到舞台上去演!”
黄炎成推测说:“七姨太说得对!但你放心,据我推断,蒋这次邀请我们去南京,既不会把我们剁为肉泥,也不会把我们扣押起来,而是要我们做宋江,接受招安!”花海棠一惊:“做宋江……他要招安你们?”黄炎成点点头说:“对,他的目的就是安抚我们,使《晨报》改弦更张,为他们所用!”
花海棠惊疑不定地问道:“那你们是什么态度呢?”钱乾文正色地说:“《晨报》就是《晨报》,具有独立的报格和坚强的意志,决不会接受任何人的威逼利诱,也不会屈服于任何人!”花海棠放松地一笑:“好,只要你们不做宋江,我就放心了!”
钱乾文和黄炎成风尘仆仆地奔赴南京,在下关车站受到陈立夫和徐恩曾等人的隆重欢迎。蒋亲切接待了他们,好言好语地安抚了一番,恳请他们就国家局势提出意见和建议,客客气气地要求他们与政府加强合作,态度十分诚恳。然而,钱乾文这时正春风得意,踌躇满志,在蒋面前态度并不谦逊,不仅对时局侃侃而谈,慷慨陈辞,尤其对于国民党“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多有抨击,极力主张枪口一致对外,立即停止对苏区红军的围剿,联共抗日,收复失地。两人话不投机,蒋勃然变色,会晤陷入僵局,以致不欢而散。
当天晚上,钱乾文和黄炎成出了蒋官邸,下榻金陵饭店,在房间的露台上相对而坐。两人俯瞰万家灯火,眺望秦淮夜景,一起品茶聊谈,钱乾文满面春风,意气洋洋,黄炎成则满怀忧虑,愀然不乐。
钱乾文抽着雪茄,微微含笑说:“炎成,今天蒋再三叫我们就国家的时局提出建议,客客气气地要我们加强与政府合作,态度倒也诚恳……”
“那你就无所顾忌,侃侃而谈,直抒己见了?”
“这……这有什么不妥吗?”
“你已经得罪蒋,引起他的猜忌了!”
“我……这话何说起呀?”
黄炎成冷笑一声说:“你当着蒋的面大谈停止对苏区红军的围剿,枪口一致对外,联共抗日,收复失地的政治主张,这恰恰是他最忌讳的事,而你却大谈特谈,毫无顾忌!”
钱乾文愕然说:“我说得没错呀!他不是也面带笑容,一直听我谈论吗?”
黄炎成苦笑说:“那是他出于礼貌极力克制自己,表现应有的风度和涵养,难道初次见面,他还来与你争执不成?”
钱乾文惊疑不定地说:“不会吧,他堂堂国民政府领袖……怎么可能这么小鸡肚肠……气量如此狭小呢?”黄炎成惴惴不安地说:“这不是小鸡肚肠,气量狭小的问题,而是你们政见不同,话不投机,让他产生了不快,尤其是你抨击‘攘外必先安内’政策时,他的脸色都变了,你知道吗?”
钱乾文辩解说:“‘攘外必先安内’是错误的,我已不止一次地给予抨击了,他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黄炎成责备地说:“这不是他大惊小怪!这个政策是他制定的,你在报纸上发表文章进行抨击,他尚能容忍,但你当着他的面说三道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