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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江两岸,树茂林密,芦苇丛生,江水由西向东,蜿蜒曲折而来,滔滔不绝地流淌着。
一阵又一阵的秋风吹得树木和芦苇东倒西歪,剧烈地狂舞乱摆,并发出一片凄厉的呼啸之声,显得异常阴森可怖。
天黑时分,李大鼎带着他的一帮小流氓赶到江边,隐蔽在芦苇荡里。
约摸过了半个来时辰,江面上蓦然出现一星点灯火,隐隐约约,闪闪烁烁,随着渐渐传来人声。
芦苇丛中,紧挨着李大鼎的小毛苟身子一哆嗦,轻声道:“李爷,你看,他们来了!”
李大鼎循声望去。随着灯火渐渐逼近,江面上影影绰绰地驶过来一溜黑乎乎的筏队。
李大鼎心上一紧,慌忙从腰里掏出驳壳枪,压低声音下令:“别慌,准备好啰,等他们靠近了再打!听我的号令,我的枪声一响,你们立即冲到江里,截住他们的木筏!见人就打,见货就抢,知道吗?”
“是,是!”小毛苟等一帮小流氓们心惊胆战、参差不齐地轻声答应道。
一队木筏顺流而下,急速驶来,很快驶近李大鼎埋伏的地方。
“弟兄们,打呀!”李大鼎不懂晚上射击,见船队已到,心里着忙,急忙喊了一声,举起枪对着黑魅魅的筏队“呯呯”就是几枪。
小流氓们听到号令,不敢怠慢,也都端起鸟枪,“乒乒乓乓”地乱放起来。
船上;倒在山货上打盹的丁家瑞冷不丁听到枪声;立即惊醒过来;拔出手枪喊道:“弟兄们;有劫道的;快熄火,把筏子撑到岸边隐蔽!”
说着;他对着枪声传来的地方“呯呯”打过去几枪。对岸旋即传来几声痛苦的嚎叫。
山民们奋力撑动竹篙。
只一会儿,竹筏靠岸,丁家瑞和山民们下船上岸,隐蔽在芦苇丛中,密切地注视着对岸。
“小山子,这是什么地方?”丁家瑞皱着眉头问道。
小山子四下里眺望了一下,抬头见官岩山雄峙江边,忙道:“梅教官,你看,官岩山,这是李大鼎的地盘!怎么办,要不要收拾他们?”
丁家瑞沉吟片刻,失笑道:“这帮兔崽子,不教训教训他们,不知道厉害!小山子,你们几个跟我从那座桥上冲到对岸,给他们点厉害看看,其余的守住筏队,走!”
说完,丁家瑞向对岸打了几枪,从芦苇丛里一跃而起。小山子等山民连忙跟着上岸,向桥上冲去。
李大鼎和小流氓们打了一阵子,船上的灯火忽然熄灭了,他们一时找不着方向,只得继续朝对岸胡乱地放枪。
不料,对岸一排子弹打了过来,两个小流氓被击中受伤。
“他娘的,打呀,给我狠狠地打!”李大鼎一边打枪,一边惶急地叫道。
“李爷,你看,他们在桥上……”身边的小毛苟惊慌地喊叫起来。
李大鼎抬眼向桥上望去。果然,那座歪歪斜斜的木桥上,几个黑影猫着腰正向他们这边飞快地冲了过来。
李大鼎大惊失色:“快,快朝桥上打,快打呀!”
李大鼎转过身子,举枪就放,小流们也都转过枪口,乱放一气。但桥上的人影跑得飞快,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爷,李爷,不好了,他们冲……冲过来了……”小毛苟吓得心惊胆战,惶恐地叫道。
李大鼎一凛,心上着忙,正待下令撤退。
“啊,不好了,快跑哇……”谁知,听到小毛苟的一声叫喊,早已吓坏了那帮未经阵仗的小流氓,有人惊恐地发了一声喊。
小流氓们一个个惊惶失措地钻出芦苇荡,爬上江岸,没命地奔逃起来。
“别跑,都给我站住,别跑!”李大鼎恼火地挥舞手枪叫喊道,自己却腿脚发软,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奔跑起来……
丁家瑞带着小山子等几个人从桥上冲到对岸,见小流氓们开始逃跑,立即闪到一旁的树丛里,沉着冷静地射击起来。
丁家瑞命道:“注意,只打大腿和屁股,不要打他们的要害。小山子,你带几个人冲过去,给他们几下!”
射击中,小流氓们一下子被撂倒了好几个。
小山子则领着几个青壮挥舞大刀、长矛,杀入四下里奔逃的流氓群里,连劈带剌,一阵追杀。
黑暗中,李大鼎在几个小流氓的护卫下跌跌撞撞地跑来。
丁家瑞见了,嘴角泛起一丝嘲弄人的笑意,举枪瞄了瞄准,甩手就是“呯呯”几枪。
李大鼎一声惨叫,向前一扑栽倒在地。
“李爷,李爷……”几个小流氓顿时慌乱地叫唤起来。
丁家瑞走出隐身的树丛,傲然地冷笑一声,收起枪,插入腰间,打了一个响亮的唿哨。
………………………………
第八章(一)
正在打斗的小山子等听到哨声,立即停止厮打,奔跑过来,跟着丁家瑞一个转身沿着木桥,快步跑回对岸。
明亮的烛光灯影里,四姨太独自一人歪倒在卧房外间的绣榻上抽着大烟。
枪声倏地远远地传来,四姨太按捺不住焦虑的心情,从绣榻上跳起,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凝神谛听。
少顷,四姨太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干脆披上外衣,走出卧房。
晚风劲吹,灯笼晃荡。
半掩着的李家黑漆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四姨太一步走出门外,伫立在门前的台阶上,心绪不宁地向狮岩上的方向眺望着。
枪声已经停止,四周一片沉寂,连村子里的狗猫也停止了吠叫,只有风声呼呼,刮的尘土飞扬,落叶飘旋。
四姨太倚门悬望了一会儿,忽觉睡意和烟瘾上来,连打了几个呵欠,用手轻轻地捶捶懒腰,慢慢地踅转身子,欲推门入内……蓦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一片人声喧嚷,从东边隐隐传来。
四姨太闻声驻足,循声望去。几个火把的映照下,小毛子等几个小流氓抬着李大鼎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四姨太大惊失色,慌道:“小毛苟,这是怎么回事?”小毛苟跑近前来,气喘吁吁地说:“四姨太,那帮人厉害,李爷给他们打伤了,还有几个弟兄也都挂了彩……”四姨太目瞪口呆了一会,回过神来,急道:“快,快把李爷抬到我的卧房去!小毛苟,你快去请医生来,要快!”
“是,我这就去。”小毛苟答应一声,拔腿就走。
其余几个小流氓则抬着李大鼎乱哄哄地涌进李家院子……
灯光下,一个年约四十来岁的医生取出了李大鼎胳膊、大腿和屁股上的子弹,敷了刀创药,包扎停当,告辞而去。
围在床前的小流氓们也陆续退下。
卧房里只留下四姨太和小毛苟。
已经清醒过来的李大鼎躺在床上呲牙咧嘴、哼哼哈哈地呻吟不止。
四姨太一脸无奈地坐在一旁,凝视着痛楚不堪的李大鼎,不禁摇头一声叹息,问道:“李爷,你好些了吗?”
李大鼎呲牙咧嘴地哼哼一声,咬牙切齿道:“狗杂种,我……决不和他们善罢甘休,此仇不报……非君子……”
四姨太劝道:“李爷,我看……算了吧,以后……你千万别再提报仇的事……”
李大鼎闻声一怔,睁大眼睛望着四姨太:“什么,算了?这么大的仇恨我……我也能算了?”小毛苟说:“是啊,他们敢打伤李爷,此仇不共戴天,我们不能便宜他们!”
四姨太不悦地瞪了小毛苟一眼,冷笑说:“哼,依我看,这次你能捡回一条命,那是人家手下留情,你别不识好歹!要是再有下一次,他那子弹就不会光打胳膊和大腿了!”李大鼎苦着脸道:“可是……我白白挨了他们的枪子,难道就这么算了?”
四姨太数落道:“我早料到了,你们这帮弟兄本来就是乌合之众,平时跟着你撵鸡打狗,欺负欺负老百姓那没问题,一旦真刀真枪地干,十个也抵不上人家一个,还谈什么报仇雪恨呀?”
四姨太的话正中李大鼎的心病,他立刻象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哭丧着脸半晌说不出话来。
小毛苟在一旁也蔫蔫地不再吱声。
四姨太见了,连忙柔声劝解:“李爷,这不能怪你,是你手下这帮弟兄无能,说到底不是人家的对手。你别想得太多,还是好好养伤吧!”
傍晚时分,阴霾浓布,风起云涌,闪电破空,雷声隐隐约约地传来。
澡堂门前,梅小兰端着一个装了洗漱用品的脸盆,在小丫环的陪伴下款款走了过来:“小红,洗澡水都准备好了吗?”
小丫环说:“回大少奶奶,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