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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黄昏,北山路上车辆稀少,行人寥寥,西里湖轻波微澜,残荷败叶,随风摇曳。
一辆敞篷卡车停在秋水山庄门前,一个戴鸭舌帽的司机吸着烟,靠在路边的一棵梧桐树上等候。过了一会儿,大门打开了,花海棠和柳绿把携带着行李铺盖的钱乾武、陶成义和洪小鹏三人送出门来。
花海棠把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钱乾武,叮嘱说:“这里面有五万钱,给你们作盘缠!”钱乾武推辞说:“不,不,这钱你留着用,到了部队上我们用不了钱!”花海棠执意说:“拿着,用不了就捐给部队作军饷!”
“太太,再见!”钱乾武只得把钱收下,与陶成义和洪小鹏等把行李铺盖扔上卡车,然后一齐坐驾驶室里,向花海棠挥手道别。
卡车缓缓起动,沿着北山路徐徐驶走。
花海棠和柳绿久久目送,直至卡车渐行渐远,慢慢消失在眼帘里……
天未完全黑下来,客厅里已灯光大亮,花海棠步履沉重地带着柳绿走进客厅,怅然若失地倚倒在沙发上愣愣出神,柳绿连忙泡茶端了上来。
花海棠接过茶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着,一言不发。
柳绿劝道:“太太,别难过了!他们去投奔红军,跟着共产党闹革命,这是天大的好事,我们应该高兴才是!”花海棠忧虑地说:“不,我不为这个,我是担心他们路上的安全!”柳绿一惊:“路上的安全……”花海棠忧心忡忡地说:“是啊,前天黄先生曾发来电报,说徐恩曾正在调兵遣将,派了大批军特警到杭州搜捕乾武他们,所以我担心……”
突然,马达轰鸣,警笛大作,门外一片喧哗之声。
花海棠警觉地直起身子:“柳绿,什么声音……门外那么吵?”“不知道……我去看看!”柳绿茫然地说着,慌忙跑出客厅。
暮霭沉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几辆警车和摩托车满载特务警察从北山路由东向西,一路呼啸急驰而来,在秋水山庄门前停下,特务和警察纷纷跳下车来,在马路上待命。
一辆轿车徐徐驶到秋水山庄门前停下,徐恩曾从车上下来,派头十足地瞥了一眼钱乾文题写的“秋水山庄”匾额,冷笑着把手一挥,几个特务马上涌上前去,把大门擂得天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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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又见海棠花开(大结局)
擂门声和喊叫一阵阵地传来,花海棠在客厅里仍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茶。
柳绿慌慌张张地跑进门来禀道:“太太,不好了,外面来了很多便衣和警察,正在喊话敲门……”花海棠吩咐说:“不用紧张,你去让看门的张大爷把大门打开,放他们进来!”“哎……”柳绿答应一声,连忙转身又跑出门去。
稍顷,乱哄哄的吵闹之声进了院子,随着一阵急骤的脚步声传来,徐恩曾身影出现在客厅门前。
花海棠见了,含笑相迎:“哟,徐主任,我邀你同来杭州,你不愿与我结伴同行,怎么我来杭州没几天,你就风风火火地赶来了,是不是惦记我了?”徐恩曾走进客厅,冷笑地说:“花太太,你别和我装模作样了,还是放老实点,乖乖把人交出来吧!”花海棠愕然地问:“交人……交什么人?”
徐恩曾咄咄逼人地说:“据可靠情报,钱乾武、陶成义和洪小鹏潜逃杭州,就躲在你这秋水山庄里!”花海棠浅浅一笑:“不会吧,徐主任,你那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情报啊!我不是早已跟你说过了,我来杭州是为乾文择地安葬。如今丧事已了,我正想明天回温海呢,你怎么说他们三人躲在我这里呢?”
徐恩曾肃然说:“花太太,我不想跟你嬉皮笑脸,也没功夫和你磨嘴皮,你老实告诉我,他们三人是不是躲在你这里,你到底愿不愿意把他们交出来?”花海棠撇嘴一笑:“那我也郑重其事地告诉你,我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我并不知道乾武他们去了哪儿?”
徐恩曾阴阳怪气地笑笑:“你愿意让我们搜一搜吗?”花海棠神色不变地说:“徐主任太客气了,只要你想搜,谁拦得住呀,花公馆不是照样让你搜了个底朝天吗?”徐恩曾狞笑地下令:“那好,来呀,给我搜!”
“是,搜!”情报组长答应一声,把手一挥,伫立在客厅门前的特务和警察立即四下散开,乱纷纷地奔跑而去。
柳绿泡了茶端来,花海棠接过,亲手端给徐恩曾,客气地说:“徐主任,你少安毋躁,既然打老远来了,那就歇歇脚,先喝杯茶!”徐恩曾接茶在手,浅浅地呷了一口,笑嘻嘻地说:“花太太,假如我在你这儿搜到了钱乾武他们,你就有窝藏包庇之罪,到时候只怕连你也得跟我们走一趟。”
花海棠抿嘴一笑:“要是搜不到呢?”徐恩曾一愣:“要是搜不到,我保证从此不再为难你!”花海棠抚掌笑道:“好,但愿徐主任说话算数!”徐恩曾神气活现地说:“不过,话又得说回来,即使在你这儿搜不到钱乾武他们,他们也别想逃出杭州城!”
花海棠讥讽说:“哦,想必徐主任布下天罗地网了?”徐恩曾自负地说:“对,他们别想逃出我布下的天罗地网!”花海棠莞尔一笑:“那行啊,这样的话徐主任又为国民政府立下大功了,等着加官晋爵吧!不过……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钱塘江航运码头上岗哨林立,路障重重,戒备森严。
“停车,停车”卡车一路颠簸着驶来,两个哨兵和特务突然窜了出来,大声喊道。车子缓缓停下,哨兵和特务们跑上前去,对着驾驶室喊道:“下车,快给我下来!”
司机和钱乾武、陶成义、洪小鹏慢腾腾地跳下车来。
小头目喝道:“喂,你们是什么人,要去哪儿?”钱乾武递上香烟,陪笑说:“长官,我们的货到了,进码头运货……”
特务小头推开钱乾武递过去的香烟,从口袋拿出几张照片,一个特务用手电筒照着人和照片,开始辨认。
陶成义迅速向钱乾武和洪小鹏递了个眼神。
“嗯,你……钱乾武……他们是逃犯!快,快把他们抓起来……”小头目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司机,走到钱乾武跟前,对照了一下,突然吃惊地大声喊道。
“砰,砰”小头目话音未落,陶成义已飞快地掏出枪来,扣动扳机。
小头目身中两枪,哼也未哼一声,一头栽倒在地,其余的哨兵和特务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司机和钱乾武、洪小鹏也掏枪射击,惊魂未定的哨兵和特务们回过神来,在岗亭旁隐蔽起来,开枪还击。
双方激战一场,码头上的哨兵和特务全被歼灭。
这时,警报大作,响成一片,钱乾武、陶成义、洪小鹏跳上卡车,卡车掉了个头,快速向东驶去!
“……刚才听花太太说,你已经把钱乾文在杭州妥为安葬,明天就要回温海了?”灯火通明的秋水山庄客厅里,花海棠和徐恩曾坐在沙发上,唇枪舌剑,继续交谈,徐恩曾皮笑肉不笑地说。
花海棠慨叹说:“是啊,乾文死得不明不白,死后无声无息地下葬,身后无比凄凉,这也算是一个人生悲剧啊!”徐恩曾一凛:“这……那他现在安葬何处,是西子湖畔,还是孤山之麓?”花海棠凝眸道:“怎么……徐主任想去祭奠他吗?”
徐恩曾连忙推辞:“不,不,我随便问问,眼下事务繁忙,我纵然想去祭奠乾文兄,也没时间啊!”花海棠冷冷一笑:“既然如此,我不妨告诉徐主任,乾文的葬身之地是在野兽出没的丛林之中,人迹罕至的大山深处……”
徐恩曾一愕:“啊,为何如此安葬?”花海棠悲凉地笑笑:“我是怕有人连死人也不放过啊!”徐恩曾一惊,慌乱地说:“这……花太太,你多虑了,人死如灯灭,有的人虽然不智,但怎么能与死人为难……”花海棠讥笑说:“纵观历史,与死人为难的事还少吗?”徐恩曾悻悻地说:“那花太太对以后有何打算呢?”
花海棠苦苦一笑:“乾文一死,我万念俱灰,已经心灰意冷,只想黄卷青灯,念经诵佛,度过余生,把两个孩子拉扯大。”徐恩曾惊讶地一愣:“哦,花太太和乾文兄还有两个孩子?”
花海棠怒目而视:“不,一个孩子是石小川的,我是他的奶奶,他的父母都死在日本人的手里,还一个叫施展,是乾文前一个妻子苏雅心的孩子,苏雅心死于海宁翁家埠截杀事件,他便成了孤儿……”
正说着,情报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