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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义,怎么还不睡呢?”灯光下,陶成义凝注着墙上当年叶萍给他画的画像出神,柳绿迈着轻盈的脚步走进门来,嗔怪地说道。陶成义收回目光,笑笑:“我等你呢,你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柳绿说:“太太和钱先生在谈事情,我在一旁侍候着,所以回来晚了。”陶成义关切地问:“哦,他们都谈了些什么?”
柳绿说:“太太感到眼下的形势不妙,怕出意外,让钱先生出国去避一避。”陶成义眼睛一亮:“好啊,钱先生同意了吗?”柳绿说:“钱先生同意了,但他说要和太太结了婚再走。”陶成义大吃一惊:“啊,这不行,他们怎么能结婚呢!”柳绿惊诧地问:“他们……怎么不能结婚了?”
陶成义惴惴不安地说:“柳绿,这两天我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那徐恩曾来者不善,他突然转变态度,表面上是要求和解,其实暗藏杀机,可能会不利于钱先生。太太这时若是和钱先生举行婚礼,无疑是给了调查科一次机会,我怕到时候发生不测。”柳绿愕然地说:“对啊,可是他们似乎已经商量确定了,那该怎么办呢?”陶成义断然说:“不,一定要阻止他们!”
报馆总理室里,陶成义和肖琳正坐在沙发上闲聊,钱乾文满面春风,兴冲冲地走进门来,走到写字台旁坐下:“成义,你现在有时间吗?”
“有啊,钱先生有何吩咐?”
“你陪我上街一趟吧!”
“上街?这……”
“我要上街买一件重要的东西。”
“你要买什么东西尽管吩咐,让我去吧。”
“不行!买这种东西你不懂,非得我亲自去不可!”
“什么东西,非得钱先生亲自去买不可?”
“我要买一把高档的瑶琴,送给太太作为定情礼物!”
“钱先生,听说你要和太太举行婚礼?”陶成义驾驶着轿车在街道不徐不疾地行驶,关心地问道。钱乾文乐呵呵地说:“是啊,你是听柳绿说的吧?”陶成义说:“对!”钱乾文喜形于色地说:“那你还不恭贺我?”陶成义劝说道:“钱先生,我以为你现在结婚并不恰当,不如等以后再说。”
钱乾文脸色大变:“你怎么说话呢,这时候结婚怎么不恰当了?”陶成义说:“我觉得现在处境非常危险,必须处处小心,举行婚礼场面太大,又杂乱,很容易被人利用……”钱乾文不以为然地说:“那你多虑了!我已和太太商量好了,准备出国躲避一时,但出国之前,我们得把婚事办了,我才能安心出国。”
黄炎成在办公室里,吃惊地瞪着陶成义说:“……这个钱乾文真会胡闹!他难道看不出徐恩曾心怀叵测,是在有意蒙蔽和迷惑他吗?这种时候,他应该深居简出,韬光养晦才对,怎么能够大操大办,举行婚礼呢?”陶成义忐忑不安地说:“是啊,这种事情谁也劝不了,我劝过他反而惹他生气了,所以我只能来求你,希望黄先生能够说服钱先生,让他放弃举行婚礼的想法。”黄炎成沉思着说:“我必须说服他!他现在人呢?”陶成义说:“在总理室!”黄炎成霍地站起:“我现在就去找他!”
“这个陶成义,他真是杞人忧天,举行婚礼能出什么事,徐恩曾虽然心狠手辣,他总不至于在花天化日之下派人杀我吧。”报馆后花园,黄炎成和钱乾文一起漫步在绿树浓荫里,推心置腹地畅谈,钱乾文生气地说。
黄炎成极力劝说道:“不,在这种形势下,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你不能麻痹大意!”钱乾文辩解说:“炎成,我知道自己身处险境,但还没到他们非要置我于死地的地步,我已经准备出国躲避了,你们应该尊重我的意愿。”
黄炎成用商量的口吻说:“那你能不能把婚礼往后推一推,等到你出国回来后再说呢?”钱乾文固执地说:“前途未卜,生死难料,我不想为自己造成遗憾。”
黄炎成说服不了钱乾文,回到办公室,神色凝重地对陶成义说:“……我已经和他谈了,很难说服他,现在只有两个办法,一是说服你们太太拒绝钱先生,但这似乎于心不忍,我们不能这么做;二是做好安全保卫工作,决不能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
陶成义无奈地苦笑道:“这么说……只有做好安保工作才是唯一的办法了……”黄炎成沉重地点点头:“是啊,我知道他深爱你们太太,如果不结婚就出国他于心不甘,如若出什么意外,将造成噬脐莫及、遗憾终身的悔恨,我们谁也承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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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走漏风声
陶成义忧虑说:“只是……调查科特务狡猾阴险,他们人多势众,就怕到时候防不胜防……”黄炎成抱着侥幸的心理说:“不过……你们钱先生说得也对,调查科特务总不至于冒天下之大不韪,在光天化日之下采取行动吧?”陶成义严肃地说:“上次在海宁翁家埠也是在光天化日之下!”
黄炎成一惊,却又不以为然:“但情况还是有所不同的!那次事件是在荒郊野外,而这次婚礼是在闹市区进行。”陶成义感到孤立无助,叹息一声说:“那好吧,既然连你也说服不了钱先生,那我们只能尽其所能,严密防范了。”
黄炎成迟疑地思虑说:“对,你们一是要严密封锁钱先生和太太举行婚礼的消息;二是要周密部署,力争做到万无一失,确保安全。什么时候你把几个主要负责人召集起来,我们开个会,仔细研究一下!”
花海棠坐在书房里,在灯下与和柳绿闲聊。
“太太,你真的要和钱先生举行婚礼吗?”
“是啊,这事成义知道了吗?”
“知道了,昨天晚上回房时,我和他说了。”
“他怎么说?”
“他反对……说你们不应该在这时候结婚,怕有危险。”
“我也知道不妥,但深怕伤了他的心,毕竟他要出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正说着,桃红兴冲冲地跑来禀道:“太太,钱先生回来了,还给你带来了结婚礼物!”
桃红话音未落,钱乾文喜形于色地走进门来,后面跟着怀抱礼物的陶成义。
钱乾文满怀喜悦地说:“海棠,你看我给你买什么来了。”花海棠惊喜地一怔:“瑶琴?”钱乾文深情款款地说:“你以前那张瑶琴焚烧掉了,这么长时间我一直没见你弹琴,心里难免怅然若失。如今我们要结婚了,我买了这张琴作为结婚礼物送给你,希望你能喜欢!”
柳绿连忙上前架起琴架,从陶成义手里接过瑶琴,在琴架上放好。
花海棠欣喜地走上前去,一把掀开盖在琴上的红绸,弹拨了一下,赞叹说:“嗯,好,是把好琴!”钱乾文高兴地说:“对,是把好琴,这是那家乐器店的镇店之宝,老板舍不得卖。后来听说是你要买琴,就毫不犹豫地卖给我了,还优惠了一百大洋。”
花海棠激动地说:“啊,太好了!”钱乾文笑呵呵地说:“海棠,我已很久没听你弹琴了,你弹一曲,先试试琴吧。”
“好吧,我弹一曲!”说着,花海棠在琴前坐下,稍稍调了调琴弦,抚琴弹唱:
“我欲与君相知,
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夏雨雪,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天苍苍,地茫茫,
你是永恒的阳光。
山无陵,天地合,
你是我永久的天堂……”
“……我知道你们都为我担心,我也知道这么做会有风险,但我不怕,我料徐恩曾还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我下手。与你举行了婚礼,我夙愿已偿,此身再也没有遗憾了,我就安心出国,远涉重洋,直到风头过后才回来。”柔和的灯影里,钱乾文和花海棠在沙发上相拥着紧紧地依偎在一起,满怀深情地倾诉说。
花海棠情肠一热说:“乾文,我知道你的心,也很感谢你给我这么一个婚礼,只要和你结了婚,此生我也没有遗憾了,所以我顺着你,尊重你的意愿……”
钱乾文幸福地憧憬说:“哎,那你说,我们的新房放在哪儿呢,是我的别墅,还是在花公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