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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摇摇头,“息侯亲自将冷香送过来,又和凤妫夫人一起走的。”
温莞立刻脸色大变,转头看着息鲁夫人,“夫人,不能让凤妫她继续……”
没想到息鲁夫人却面色难看地横了温莞一眼,“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的宫里一定要好好地彻查一番!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将她们挨个叫来,一个一个好好问清楚。”
温莞无奈,只得低头说道,“息鲁夫人保重身体。”
好容易回到家里,温莞却气得狠狠将手里的茶盏摔在地,“又是凤妫!三番五次,怎么就是死不了!”
门却被推开,温故走了进来,“怎么回事?怎么茶杯碎了一地?”
温莞转开脸,有些不知道怎么去看温故,“……没什么。”
温故沉沉一叹,“息鲁夫人这几日带着病,偏偏着了魔一样,一定要将身边的人查个干净,连带着我也清闲不了,你可别在这时候又出什么乱子。”
温莞咬着唇,点了点头,却是一言也不发。
温故却也不在意,只是坐在椅子,撑着头,“这事情说起来也蹊跷,仔细想想,都是那凤妫夫人入了息国之后的事。自从她一来,各种事情接踵而至,息鲁夫人身边也不太平。”温故不知想到什么,身子坐直,脸色突然凝重起来,低声自语道,“莫非那些传闻是真的?”
这话一下引起了温莞的兴趣,她下意识觉得温故即将说出的话会是极其重要的东西,可以拿来大做文章,这时她也顾不得心里对温故的芥蒂了,凑过去问道,“爹,究竟是什么传闻?”
岂料温故蹬她一眼,“你小小年纪,闲事不要打听,老老实实做些女红,日后爹给你找个好人家嫁出去。”
温莞当下嘴角一撇,“什么好人家?我只想嫁给一个人,若是不行,这辈子我都不会嫁人!”
温故刚想说什么,突然一位侍卫走进来,拱手说,“温故大人,息鲁夫人命令在下带您入宫,说找您有要事。”
温故转头对温莞说,“等我回来再说,你不要乱跑,也不要打听乱七八糟的事,听到没有?”
温莞垂下眼,乖巧地点点头。
等到温故离开,温莞却露出势在必得的微笑,转头吩咐灵儿说,“灵儿,立刻派人到陈国,仔细打听凤妫夫人在陈国的旧事!”
灵儿还有些茫然,“陈国?小姐,这是为何?”
温莞一笑,“我爹的那种反应,只可能说凤妫夫人的来历必有隐情。”
“隐情?那为何不直接告诉小姐你呢?”
“将凤妫夫人娶到息国,是息鲁夫人的主意。陈国势大,息国势小,但陈国一个强国,竟然将公主下嫁给远不如它的息国,而且并没有从息国拿走一丝一毫的好处。要说结盟吧,也并没有签订盟约,难道这件事情不奇怪吗?”温莞坐下来,表情严肃地看着灵儿。
灵儿也反应过来,“这似乎是有些蹊跷。”
“而且凤妫夫人嫁来的时候,竟然是徒步走过来的,若她真是个货真价实的公主,怎么会如此落魄?但若陈国拿假公主糊弄我们,似乎也没有必要……具体情况我还不知道,但凤妫的来历绝对有必要查一查!”
温莞嘴角露出一抹冷硬的微笑。
………………………………
第四十章
自从和息侯一起从息鲁夫人那里离开之后,息侯似乎不再向凤妫隐瞒,就算连息鲁夫人和息侯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都在凤妫面前慢慢表露出来。
这样一来二去,两人竟亲近不少。
息鲁夫人忙于彻查自己宫内的宫人,大大小小的侍卫和婢女都难以逃脱,连家里的辈分和往来都交代的一清二楚,登记在册,若有半点可疑之处,便立刻在庭中杖毙。
就连息鲁夫人手下的大宫女也受到牵连,翻出一个大宫女和侍卫私相授受,偷窃玉佩的事,大宫女头都磕破了,哭喊着求饶,但依旧被拖下去打死。
一时间,息鲁夫人宫中人人自危,昔日飞扬跋扈的样子再也不见,倒是让平时多受他们欺压的其他宫人大大解气一番。
而息鲁夫人忙于此事,宫中的大小事务自然无暇关注。息侯见状,自然不动声将自己的人手安插过去,竟然掌管了宫中的大半权力。
这日,凤妫正在院子里看书。正值早春,虽然天气依旧寒凉,但偶尔也会有晴光四射的好日子,又难得无风,凤妫坐在躺椅上,举着一本杂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着。
息侯刚一进来,就看到日光透过凤妫头顶地树枝,照在她的脸颊,更显得半边脸庞细腻柔软。而一截雪白脖颈包裹在青衣领中,微微舒展。
听到声音,凤妫的目光从书上投到门口,脸上带了一丝疑惑,恰好撞进息侯深潭似的一双眸子中。
刹那间,凤妫仿佛陷入无边星辰之中,看不到边际,但下一瞬间,息侯一双眼睛又清冽如同山涧溪流,仿佛刚刚见到的不过只是错觉。
来不及细想,凤妫便要起身,息侯却看到她的动作,伸出手,隔着空气往下压了压,“不用起来,这里也没其他人。”
凤妫心里暗自嘀咕,什么时候这样亲密了?
却见息侯坐在凤妫对面,沉吟一下,“不知凤妫夫人对宫中现在的情况有何看法?”
一听到息侯这么问,凤妫不禁正襟危坐,打起精神来,“如今宫中的情势,先要说一句祝贺息侯了。但是前朝与后宫互为掣肘,息侯若是想在前朝有一番作为,少不得将宫中之事仔细安置妥当,否则若是顾此失彼,反而两边都不得好。”
这番话说完,息侯脸无悲无喜,也不知究竟认同多少。但凤妫也并不在意,她本无心争权夺利,只愿能为自己与弦歌寻一处容身之地。这番想法确实是她担心的,若是息侯认同了,找到合适的人选管理后宫,腾出精力管理前朝,自然再好不过。就算息侯不认同,要一个人管理两处,那也容不得她置喙。她已经将自己该做的事做完,提醒过息侯,自然是问心无愧。
却不料息侯双目半阖,唇边却慢慢露出一个微笑,“凤妫夫人说的,正是寡人担心的事情,不过现在,这似乎可以不用太担心了。”
息侯因为一向身缠重病,平时说话也是清浅,以往顶多带着冷冽气势,如今放缓了声调慢慢讲话,竟然多了几分缱绻的意味。
但凤妫却皱起眉头,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却不能肯定,“息侯陛下的意思是?”
“凤妫夫人乃是寡人明媒正娶的元妻,寡人管理前朝,凤妫夫人管理后宫,岂不是名正言顺之事?”息侯慢慢抬起眼睛,笑看着凤妫。
凤妫心神一荡,竟不知如何拒绝。
息侯不等她反应,站起身来,“我会叫人把历年的账目送来,凤妫夫人还请过目。”
凤妫只得站起身来,将息侯送走,只是她整个人还有些恍惚,息侯将宫中大权交给她,也不知是福是祸。
息侯身边的大宫女很快就将账目送来,正是那个能言善辩的银碟。银碟见了凤妫,也是倍感亲切,当下一笑,一张灵动的脸上更显清秀。
银碟开口道,“以往息侯陛下已经命我多方留意宫中的各处变动和行事规矩,这些账目我也一一核对过,只是门类复杂,各处的规矩也多,我思量着,若是全由干巴巴的账目来看,未免过于枯燥,不如我亲自和凤妫夫人到各处走走,这样也能更加全面一些。”
凤妫对这个年纪轻轻但却机灵过人的银碟也十分喜爱,心里已经将她当妹妹看,这下听到银碟这么说,也是十分高兴。要知道,这宫里各处的规矩都不一样,还有一些不能宣之于口的条例,需得一个通晓事理的人带着,才能不至于处处受到掣肘。
先前息侯让凤妫掌管后宫,凤妫还正烦闷,只觉得息侯给她出了一个难题,现在银碟过来,凤妫才体会到息侯想要给她立威,给她权力的苦心。
银碟带着凤妫将各处走过,奉茶处的大宫女生性严苛沉闷,但却恪守宫规。浣衣局的大宫女惯于人情世故,十分圆滑,而御膳房的大宫女心性贪婪,与太后交好。
一边走着,银碟将宫中各处的情况一一说明,奉茶处和御膳房不和,内务府一向低调,走到一处花树招摇的地方时,银碟突然停下脚步,凤妫心中似有所感,不由转头看去,正是太医院。
凤妫问到,“那太医院又如何?”
银碟神情复杂地摇摇头,“太医院不归大宫女负责,与其说是宫中的一处,反而更像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