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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导姑姑一声令下,“还不跪下!你这个贱蹄子!”
穆姒夫人茫茫然地跪下来,心里止不住地害怕。
一个挽着高髻的华服女子越众而出,一双细长的眼睛像是剐刀一样,从穆姒夫人的身上剐下血肉,“就是她?”
教导姑姑连忙陪笑,“是,就是这个贱蹄子。”
华服女子冷哼一声,“人找出来有什么用,快点把东西给我找出来!”
教导姑姑立刻转过身,对着穆姒夫人就是一巴掌。力道太大,直接把穆姒夫人打倒,爬伏在地上,耳朵里也嗡嗡作响,只能隐约听到教导姑姑的厉声,“枉我平时看重你,把难得侍奉公子的机会给你,你这个贱蹄子竟然敢偷书房里的东西!”
一队婢女从穆姒夫人的房间里出来,凑到教导姑姑的耳边说了几句话,教导姑姑更是生气,走过去拽着穆姒夫人的头发,把她拉起来,“到底把东西藏在哪里了!快点交代!”
穆姒夫人又是害怕又是恐惧,只知道拼命呼喊,“我不知道!爹!娘!救救我!”
教导姑姑见状,更是生气,对着穆姒夫人又抬起手。
那一晚上,穆姒夫人不知道叫了多少声爹娘,不知道求了几路神仙,却丝毫没有改变事实。被打得迷迷糊糊之际,她看到一个婢女走过来,对那个华服女子说了什么,然后教导姑姑停了手,她被重新送回屋子里。
之后她才知道,原来那一晚,根本不是有人偷东西,而是妫无臼在书房的时候,偶然看到桌子上放着这个白玉麒麟摆件,一时觉得有趣,就拿回去把玩了一晚上,却被管理书房的姑姑误以为摆件被偷,这才怒气冲冲地找到教导姑姑这里。
从那之后,穆姒夫人深刻地明白,在公子府中,无权无势的她,命只是一颗草芥,随便被人一踩,什么后果都没有。
穆姒夫人要往上爬,只有往上爬,才不会被人轻易踩在脚下。但那时的公子府,美女如云,想要拔得头筹,根本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所幸穆姒夫人心性坚忍,只要是她认定的事,不管过了多久,也一定要做到。
穆姒夫人跪在教导姑姑门前,苦苦哀求,让教导姑姑把去书房侍奉的机会给她。侍奉的时候,穆姒夫人时时留意妫无臼的习惯,每天喝茶的浓淡,每次写字时椅子摆放的角度,甚至是每天走路的步伐,都会一一记在心上。
时间久了,妫无臼就觉得这个婢女不太一样,只要是她侍奉的时候,从头到脚都是妥妥当当,细致入微的。只要妫无臼想摊开笔墨画画,小案上早就摆好了笔墨纸砚。有时候妫无臼喝茶的时候,嫌这杯茶冲泡过头了,还不等他说出来,穆姒夫人就已经把这杯茶撤掉,重新上了一杯泡得正好的茶。有时候妫无臼遇上政治上的烦心事,在书房里烦闷的时候,穆姒夫人总能让他平静下来。
有一次,妫无臼的政见被驳斥,整个人怒气冲冲地回到书房,一进来却觉得一股清冽之气传来,让他心情大为舒展。妫无臼定睛一看,原来书房的窗户被开了一道小缝,外面的凉气丝丝传来,这还不算,小缝前面还悬着几支开得正好的梅花,凉气传来的同时,还送来了阵阵清新的冷香。
妫无臼转头看向穆姒夫人,穆姒夫人则低着头,只是手边的一道血痕,在洁白的手上,异常显眼。妫无臼走过去,拉住穆姒夫人的手,“怎么弄的?”
穆姒夫人轻声回答,“清早折梅花的时候,不小心被树枝划破了。”
自此之后,穆姒夫人备受宠爱,妫无臼无论做什么都喜欢带上她,穆姒夫人就这样一步步,成为陈国权力最大的女人,甚至有时候能够左右陈宣公的想法。
穆姒夫人看着萱妫,“对待男人,你不要一开始就想着争取,先是把自己放在一个不可缺少的位置上,让对方慢慢依赖你,他越依赖你,就越离不开你。”
萱妫面露恍然之。
也许是萱妫如今处境艰难,让这个不谙世事到有些天真的公主,开始正视生活的残酷,她开始认真思考这个建议的可行性。
第二天,萱妫一大早素衣裹身,捧着滋补的参汤出现在蔡侯的书房。
蔡侯见到萱妫,以为她又是要来为宣召舞姬的事情兴师问罪,下意识皱了皱眉,“你来做什么?”
萱妫像是没有见到蔡侯恶劣的态度,默默低头,把参汤放在桌角,“这些日子以来,陛下操劳国事,我又资质愚钝,不能为陛下分忧解难、开怀解闷。唯有熬些滋补身体的参汤,希望陛下能饮下。”
见到萱妫的态度如此谦卑,蔡侯想到昨日召见舞姬玩乐的事,不免有些愧疚,难得的对萱妫态度好了点,“那真是辛苦萱妫夫人了。”
萱妫没有得意忘形,而是低调地行了个礼,“这都是萱妫应该做的。陛下有要事在忙,萱妫告退了。”
这样一来二去,萱妫低调谦和,不争不抢,蔡侯对她的态度也缓和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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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五章0911
萱妫激动地看着蔡侯,没人比从小在王宫中生活的她更清楚,蔡侯命令侍卫带走范灵素的举动,已经显示出蔡侯对这个姬妾的厌恶,从此以后,范灵素将会被驱逐出宫,没人会管她的死活。
蔡侯手臂用力,把萱妫拉起来,又重复了一遍,“你辛苦了。”
萱妫不知道蔡侯所说的“辛苦”指的是什么,是说范灵素任性骄纵地欺负她,还是说蔡侯当着她的面与姬妾狎玩。但是萱妫垂下眼皮,迅速摇了摇头,“不辛苦,只要能留在陛下身边,时时刻刻见到陛下,能为陛下做些事情,那萱妫就心满意足了。”
蔡侯一愣,似乎没想到萱妫会说出这样的话,随后更加歉疚,“前些日子,楚国送来一些上好的珍珠,我看颜也很衬你,过一会儿派人给你送过来。”
萱妫仰起脸,有些激动地看着蔡侯,脸颊发红,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一个侍卫走进来,对蔡侯说道,“陛下,有几位大人想要见您,说是边境似乎有些不稳。”
蔡侯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边境?我这就过去!”
萱妫目送蔡侯远去,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她急切地想要找人分享她的心情。
蔡侯很快就到了书房,书房里站着两位大臣,都是四十多岁,一个面有长须,生得魁梧过人,另一个则是圆脸,脸上似乎永远带着和善的笑容。
面有长须的那个人率先说道,“陛下,息国的商队这几日一直在我国的苍崖山采摘积雪草,几乎要把积雪草采摘殆尽了!”
蔡侯抬了抬手,示意他冷静一下,转而看向另一个圆脸的人,“这位是?”
面有长须的人伸出手一拍脑袋,就连他的手也是大如蒲扇,“看我!竟然忘记说了!这位就是我麾下,负责巡查苍崖山周边的周竞队长,他也是我的半个军师。”
周竞连忙给蔡侯行礼,蔡侯点点头,“吕方将军,你也不要急,把事情给我一五一十地说明白。”
吕方推了推周竞,示意周竞向蔡侯讲解。
原来,前些日子他们发现有一群息国的商人正在苍崖山下大肆收购积雪草,但那时候他们并没有当一回事。一是因为两国并未交恶,彼此有一些商人互相走动,是很正常的事。第二个则是因为,积雪草这种传说中的东西,谁也没有见过,忽然有一群人说他们能够带人去采摘,本来就不可信。若是真的能采到积雪草,他们为什么不自己去?
所以那时候,吕方和周竞都没有在意,甚至还觉得这群商人是在玩弄一些江湖骗术,但随着参与的人越来越多,而且他们确实能采到草药的情况来看,吕方和周竞都开始慌了,如果说这确实是积雪草,那么他们就犯下了大错!将原本属于自己国家的珍贵草药,轻而易举地拱手让给了息国!
因此这个时候,吕方甚至带着周竞,两个人亲自来见蔡侯,希望蔡侯能够阻止这件事。
蔡侯听完了整件事的始末,立刻拍板决定,“必须立刻禁止与蔡国通商!你们两个快马加鞭,立刻回去,传下严令!违令者,斩!”
吕方和周竞也满脸严肃,齐齐应声,“是!”
然而这一切,根本抵不过重金悬赏,百姓们铤而走险,自发组成队伍,晚上上山采摘积雪草,半夜绕过边境上的守卫,把积雪草送到息国。若是被人发现了,士兵和守卫都是当地人,偷偷采摘积雪草的人和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些血缘关系,有些甚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