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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一向欲除之而后快的凤妫夫人竟然拿出能够治疗瘟疫的药方,并且真的起了效,这让息鲁夫人有些犹豫。
温故当机立断,凤妫夫人什么时候除去都可以,但是瘟疫若是此刻不除,不知道会蔓延到什么时候。身为息国掌握实权的人,这场瘟疫对息鲁夫人和温故的影响是最大的。
“臣以为,既然凤妫夫人已经掌握了治疗瘟疫的方子,之前说好的事情,自然要履行。毕竟国家百姓为重,现在让凤妫夫人将功折罪,也不失为一个办法。”温故缓缓说着。
温莞的脸色却变得极为难看,她伸手绞着手里的丝帕,似乎要把那块丝帕当成凤妫,彻底撕碎。
众臣看到温故表态,纷纷跟着他的动作,连连说让凤妫夫人戴罪立功。
息侯看着堂下的众臣,这些人的眼里只有温故,根本没有息侯。
息鲁夫人点了点头,却对凤妫说道,“既然这样,那就准许凤妫夫人戴罪立功。但是,”息鲁夫人话锋一转,“既然是事关国计民生的大事,凤妫夫人不如将方子公布出来,也好让全国各地的大夫们都能够按照方子抓药,将瘟疫彻底治愈。”
这话看似说得不经意,但眼下,药方是凤妫唯一能够傍身的东西,若是将药方交出来,治疗瘟疫的法子被其他人知道了,那么凤妫是死是活,只不过是息鲁夫人和温故的一念之间而已。
温莞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转过头说道,“还有那积雪草,也请凤妫夫人一并交出来。想必凤妫夫人也不忍心眼睁睁看着黎民百姓陷入瘟疫之中吧?”
凤妫此刻进退维谷,若是答应,将会身陷险地,若是不答应,又会被扣上眼睁睁看着瘟疫肆虐的帽子。
弦歌和息侯担心地看着凤妫,周围的大臣虎视眈眈地看着凤妫,一时间,所有人都注视着凤妫,满堂寂静。
在这寂静之中,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沉闷的场面,这声音满不着调,“哎呀,积雪草,我还得好好研究一下!你那个直接用水煎服的法子太浪费了!我看古籍上记载,一颗积雪草就能救一城百姓呢,像你这么用,没过三次就变成药渣了!”说着,刘太医很是不满地瞪了凤妫一眼,显然对她浪费积雪草的行为非常不满。
凤妫心道,还好刘太医不知道她用积雪草救熊赀的事情,否则还不一定会怎么对她发火呢。
不过刘太医这话,倒是让凤妫找到一个借口,当即说道,“息鲁夫人,若能解救黎民众生,凤妫自然万死不辞。但是这积雪草确实数量稀少,又生在蔡国,一颗难求。我看还是还请刘太医研究出药性,再大范围推广吧。当然,王宫之内的瘟疫患者,还是要优先医治的。”
看到息鲁夫人有些不以为然的神色,凤妫继续说,“自然,息鲁夫人急着治愈天下的瘟疫病人,这种心情我们也能理解。但积雪草的数量摆在这里,若是贸然用完,蔡国那边又没有答应通商,百姓们一旦知道这件事,那”
凤妫刻意停顿了一下,抬眼看息鲁夫人的神色。息鲁夫人还想不到什么,温故却脸色大变。这世上最痛苦的不是不给人希望,而是给人希望之后又剥夺。现在众人只知道瘟疫横行,死亡无数,若是有朝一日,他们知道有方法能够治疗瘟疫,那一定会不惜一切,去得到治疗的方法。
感染瘟疫的人可能只有一个,但他有亲朋好友,那就是十个人。如此推算下去,若是随便将积雪草用完,到时候就是息鲁夫人的错,恐怕真的会引起民愤,今天所有的人都会被卷入其中。
温故连忙开口,“凤妫夫人说的有道理!这样吧,凤妫夫人与刘太医一起研究积雪草的药性,而息鲁夫人则修书一封,送往蔡国,请蔡国开通疆界,给息国一个方便。”
息侯看着温故当着所有人的面发号施令,就像这个国家没有息侯存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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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息国降下了今岁的初雪,细雪纷纷扬扬,从天上飘飘洒洒地降下来,不过一夜之间,就给息国的土地上笼罩了一层素白。
凤妫推开窗,看着院中承满雪的枝条,上面积了一夜的雪被日光一照,透出一层晶莹剔透的亮光,像是素绸流银,煞是好看。
弦歌也裹着厚衣服凑来看,手指搭在窗框上,被上面凝固的雪壳冰得缩回手,脸上却带着惊喜的神色,“真是好看!”
凤妫也笑,眼神里却有些不安,“好看是好看,只是”
弦歌听出她话里的迟疑,转头问,“怎么?都说瑞雪兆丰年,这场雪下得竟是不好吗?”
“话是这么说不错。”凤妫遥遥望着远处太医院的方向,但视线被花墙阻挡,什么也看不到,“但如今瘟疫一事还未解决,这时候又来一场大雪,我只担心百姓会受到牵连。”
弦歌也沉默了一下,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小姐不要担心,不是已经派人给蔡国送信了吗?想必很快就能采到积雪草,到那时,便不用担心瘟疫了!”
凤妫点点头,“希望如此。”
弦歌一心想让凤妫高兴起来,伸出手去挠凤妫的痒,吓得凤妫连忙躲闪。
凤妫躲着弦歌,“好你个弦歌!竟然想要暗算我!”
弦歌笑嘻嘻地张着手,“只能说小姐你太大意了!怎么能说暗算呢!”
凤妫往左边一闪,弦歌随着扑了过去,没想到这只是凤妫的假动作,她从侧面伸手过去,挠起弦歌来。
弦歌被捏住软肋,又笑又躲,“小姐,我错了我错了!”
凤妫不理,连连逼近,“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弦歌“哎哟”一声,一脸痛苦地蹲下来。凤妫一下子慌了,连忙扶住弦歌,“弦歌,怎么了?伤口裂开了?都是我不好。”
弦歌的脉象虽然恢复平稳,但身上的皮外伤也随着瘟疫病情减弱而疼痛起来,时常疼得半夜睡不着觉,额头上全都是疼出来的冷汗。也就是这几天,刘太医细心诊断,伤口才慢慢结痂。一想到今日的打闹可能会让伤口再次裂开,凤妫心里恼悔不已,甚至想狠狠抽自己几巴掌。明知道弦歌大病初愈,竟然还和她这样肆无忌惮地打闹。
弦歌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去捏凤妫的脸,“小姐,你可快别露出这种苦大仇深的表情了,感觉好像我马上就要死了似的。”
凤妫下意识“呸呸呸”了一句,“别乱说什么死呀活的!”,然后反应过来,伸手指着弦歌,“好哇,你居然骗我!到底伤口裂开没有?”
说到底,凤妫还是难免担心,弦歌大大方方地捋起衣袖让凤妫看,“刘太医神医妙手,这伤口早就不碍事了,也就小姐你关心则乱。”
凤妫仔细打量,果然,就连疤痕也变得很淡,眼看就是快要好了,这才真的松了一口气,腾出空来,没好气地瞪弦歌一眼。
刚想说点什么,外面忽然传来通报,“息侯陛下到。”
凤妫和弦歌连忙整理衣服,迎出去。
“见过息侯陛下。”
息侯的脸色却有些不好,看了看凤妫和弦歌,“起来吧。”说完,就径直往里面走。
凤妫和弦歌互看一眼,连忙跟着息侯走了进去。
凤妫小心翼翼地行礼,“敢问息侯陛下,为何不太高兴的样子?”
息侯见凤妫一副谨慎地样子,神情也软了下来,“不用这么担心,不是因为你。”息侯从袖中拿出一封信,凤妫连忙接了。息侯道,“你看看吧,我心烦的,正是因为这个。”
那竟然是出使蔡国的使者传来的一封密信。密信上写着,当时使者呈上信的时候,殿中正坐着蔡侯、萱妫夫人和穆姒夫人。萱妫夫人和穆姒夫人高坐屋中,指责蔡侯不够贴心。蔡侯喝问使者来意,使者将温故写的信呈上之后,蔡侯火气腾腾,当即下令举国封锁,决不允许息国人踏入一步。萱妫夫人劝蔡侯以大局为重,两国相邻又是邦交,而且凤妫还嫁给了息国,也算是姻亲。蔡侯却更是愤怒,当即拂袖离去。温莞夫人见状,也是大发雷霆。使者只能离开。
凤妫看完信,心中五味杂陈。她印象里的蔡侯,是个风流多情,眼中时常带笑的公子,实在没想到竟然会这样断然地拒绝息国的请求。而萱妫和蔡侯的婚姻,似乎也并不如她想象的那样幸福。
正在出神,凤妫突然觉得衣袖被人狠狠一拉,她茫然地扭头一看,弦歌正拼命对着她使眼色。凤妫恍然大悟一般,转头看着息侯,息侯显然已经等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