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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歌感激地看了御寇一眼,慢慢讲起来经过。
弦歌到内务府领了今年刚上的秋藕,正是鲜脆可口,整整齐齐扎成几捆,是特意用快马送到王宫的,先让贵人们吃个新鲜。拿着藕走在路上,弦歌正想着怎么烹饪这些时鲜,却被斜里冲出来的一个小宫女撞进怀里。
弦歌低头一看,正是连翘,弦歌上次帮她从她姐姐那里拿樱桃,恰巧听到了公子款和侍卫长的对话,因此记忆非常深刻。现在再看到连翘,看她一脸惊慌,安抚道,“下次当心些就是了,今天怎么冒冒失失的。”
连翘魂六魄失了一半,恍恍惚惚点了点头。弦歌有些不解,但也没有寻根究底,只是不经意问了一句,“怎么丢了魂似的?看你过来的方向,刚去看了你姐姐?”
弦歌不提还好,一提起姐姐,连翘猛地一惊,张皇失措地抬头看着弦歌,“我……风妫公主……弦歌姐姐你都知道了?”
弦歌一听到风妫的名字,立刻把连翘拉到一边,两人躲在假山的缝隙里,避开路上的人。
“这和风妫公主有什么关系?你快告诉我!”
连翘一脸惊慌地捂住自己的嘴,“弦歌姐姐……原来你不知道……”
弦歌的头脑迅速运转起来,连翘,连翘的姐姐,连翘姐姐在公子款的院落,公子款的母亲是穆姒夫人……,弦歌直接问道,“穆姒夫人准备对风妫公主做什么?你快老老实实告诉我!”
连翘毕竟年纪小,本来就是个孩子,阴差阳错之下听到这件事已经内心惶惶,如今一向温和的弦歌这般疾言厉色,一下就把她吓住了,她抽泣着,断断续续把偶然听到的事告诉弦歌。
原来连翘今天去找姐姐,偶然听到公子款的贴身侍卫说起两个公主一起嫁走,一个为主一个为辅之类的言辞。连翘知道这是撞破了秘密,连姐姐都没敢见,急忙跑回来,结果路上就遇到了弦歌。
弦歌听完,一时间心神大乱,嘱咐完连翘这件事一定保密之后,连忙来找太子御寇,这才有了极为惊险的一幕。
御寇耐心地分析,“风妫的公主身份是天下皆知的,她出生时的那场异象,虽然给她带来了无穷的麻烦,但唯有一点好处,她的公主身份确凿无疑,谁都无法否认。哪怕她现在名义上是萱妫的侍女,那也是因为她之前犯错,这是一种惩罚。剥夺公主身份是一件要昭告天下的大事,不可能任由穆姒夫人几句话就能办妥的。如果他们强行将风妫作为侍女送到蔡国,那么这就事关陈国国威,父王一定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我想,这可能只是公子款的一个计划,偶然被侍卫听见了。”
弦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莽撞,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对着御寇行了一礼,“是我愚钝,没有考虑到这些。”
看着弦歌的样子,御寇忍不住走近了些,声音放低,像是细语,“你呀,太把风妫的事情放在心上了,刚才就那样冲动地闯进来,要是万一有什么长两短,你让我怎么办?”
弦歌低声反驳,“我和风妫小姐情同姐妹……我们是一起长大的……”
御寇眼尖地看到她的耳根一片绯红,轻轻笑了一下,安抚道,“你放心,风妫也是我的妹妹,我当然会把她的终身大事放在心上。我已经去找过公子完了,他修书一封送到齐国,在齐国的王室里找一位年轻有为的英俊少年,这才能配得上风妫。”
弦歌松了一口气,“这就好。”
“弦歌,”御寇突然严肃起来,声音也变得不一样了,弦歌不解地抬头,“弦歌,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事情?你……你准备怎么样?”
听到御寇严肃声音里的细小颤抖和期待,弦歌突然有了一股莫名的冲动,“如果风妫可以有一个好归宿,她的事情尘埃落定。我只求能做太子的侍女,常伴太子左右,尽心尽力地照顾太子的起居。”
御寇的脸一下子激动起来,他欣喜不已,“弦歌,你尽管放心!我一定会明媒正娶,让你一辈子平安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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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国联姻
() 陈宣公坐在书房里,堂下跪着一个使者。正是出使息国的使臣,刚刚八百里加急回到陈国,就被陈宣公召见。使者伏在地上,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陈宣公问道,“此次出使息国,究竟是何种情况?”
堂微风翕动,轻纱微微起伏,屋角点燃的沉木香随风散入空气之,更显肃穆。使者面色恭谨,“回禀宣公,息国得到风妫公主下嫁的消息十分欣喜,不日将派人来迎娶风妫公主,并送来一封信,请您过目。”
使者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恭敬地弯着腰,双将信递给旁边的侍卫。侍卫接过信件,转交给陈宣公。
陈宣公打开信一看,忍不住露出满意的微笑。信是息鲁夫人亲笔所写。先是对陈宣公赞扬了一番,如同使者所言,息国对于高攀陈国公主的事十分喜悦。但陈国为何突然要与,事出反常必有妖,息鲁夫人掌管一国政事,自然也有所打算。对于其缘由,息鲁夫人自然也是心知肚明,无非就是公主有隐疾,或者遭到排斥。
因此,对于这桩婚事,息鲁夫人委婉地表达,这桩婚事息侯并不满意,是她一力促成,亲自做了这样的决定。所以,与陈宣公站在同一立场的不是息侯,而是息鲁夫人。若是往后息国有什么异变,还请陈宣公一力协助。
如此一来,正陈宣公下怀。在陈宣公和息鲁夫人的心,息侯和风妫都是傀儡,两个傀儡被他们摆布成婚,背后是他们两人结盟。风妫远嫁息国,除去了陈宣公的心头大患。而息侯娶了一个毫无助力的女子,更是再难掀起风浪。纵然两人有通天彻地之能,也逃不出他们亲布下的天罗地网。
陈宣公满意地挥挥,让使臣下去领赏,然后命人引燃蜡烛,将这封信点燃,扔进铜盆里,看着它燃烧殆尽。跳跃火光映照着陈宣公的脸,他的表情看上去时明时暗,看上去异常狰狞。
风妫对此全然不知,她自从将熊赀引入禁地之后,总是有些心神不宁。将桃花谷拿回来的金银双花缠绕丝线缝在嫁衣的袖口之后,忍不住蹙起眉头陷入沉思。萱妫偶然转头,惊奇地看到风妫发呆的样子,忍不住蹑蹑脚走到她身旁,猛地开口,“啊!”吓了风妫一跳。
风妫拍着胸口直后怕,萱妫笑嘻嘻地拉着凳子凑过来,“你居然也会发呆,真是吓死我了。”风妫没好气地白她一眼,“到底谁吓死谁啊!”
萱妫也不理会,继续兴致勃勃地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风妫有些犹豫,思量一会儿,刚想开口。突然,门外传来婢女的声音,“萱妫公主,公子款求见,说是有要事要与您相谈。”
萱妫疑惑地说,“款?他来找我做什么?”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往外走。
风妫见了,只好作罢,等日后有会再告诉萱妫这件事。
萱妫走进会客用的前厅,公子款正坐在间的椅子上,笑意满满地看着萱妫。不等萱妫开口,公子款就起身走过去,“恭喜王姐,谋得了一桩好亲事。我前阵子杂务繁忙,没来得及道贺,还望王姐不要见怪。这是我为王姐准备的区区薄礼。”说着,公子款身后的侍卫就捧着一个玉奁,玉奁看起来十分精巧,虽然并非纯白,但上面的一抹红色鲜艳欲滴,又被能工巧匠雕琢成了雀鸟张口欲衔的一枚朱果,端的是玲珑可爱,一看就知并非凡品。
看着萱妫爱不释的样子,公子款笑意更深,“王姐不妨打开看看。”
萱妫应声打开玉奁,只见里面是膏泥状的胭脂,红得像是心尖血,颜色又深又亮,还夹杂着淡淡得清香。萱妫一眼就为这个颜色着迷了,忙问道,“这是哪里来的?”
公子款略显得意,“这胭脂名唤夺魂,就是因为用了它,能让男人魂魄丢了一半。是我花高价,找了善于调制胭脂的匠人制作的,间耗费了无数材料,失败了无数次,才终于得了这样一小盒。王姐本就天生丽质,若是用了这个胭脂涂在嘴唇上,保准到了洞房那日,将蔡侯迷得神魂颠倒。”
萱妫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内疚,她与这个王弟,自小感情不太和睦,公子款性格霸道,又有些睚眦必报,幼时因为这个,萱妫被欺负了好多次,每次都是公子款做错事,把事情推到萱妫身上。人都是知道疼的,因此萱妫之后就不太和他一起玩。如今看到自己远嫁之际,王弟居然为自己如此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