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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知道对方是有意为之,弦歌也不再开口,只是恭谨地站着。为首青衫婢女见弦歌一言不发,从话里挑不出错,就扭头对身后的小婢女使了一个眼色。小婢女心领神会,走到弦歌身边,伸抓着木盆,直接把木盆掀翻,盆里的衣服洒落一地。
小婢女颐指气使,“这不就出事了吗?还不快点把衣服捡起来,好好再洗干净!这点事都不会,还让我来教你……”
弦歌蹲下去,关节红肿的向远处伸着,要把衣服捡起来。突然,一双修长的握住她的,把她拉了起来。
弦歌抬头一看,竟然是御寇。
御寇低头看着弦歌的指,被冰凉的触感和红肿的样子惊到,眼里全是心疼,脸上的怒意却再也掩饰不了。御寇转头,看着那群婢女。婢女们面面相觑,谁也猜不到御寇竟然会出现在这偏僻的地方,匆匆忙忙行了个礼。
刚才掀翻木盆的婢女强撑着开口,“见过太子,只因这个婢女冲撞了我们,木盆被她不慎掉落,这才狼狈一片……”
听了这话,御寇两分的火气硬是变成十分,“给我住口!一个个仗势欺人,不顾尊卑!弦歌是风妫公主的婢女,纵使风妫公主现在暂时为婢,但父亲还未削去她公主的身份,她照样是你们的主子!现在就敢这样犯上作乱,我看过不了几天,我也受不起你们的礼了!”
几个婢女吓得脸色苍白,刚才辩解的那个更是扑通一声跪下,再也不敢说话。御寇一向温柔敦厚,对待下人也很亲和,甚至对有些大婢女非常尊重。因此刚刚她才敢出声,趁着弦歌说话之前颠倒黑白,想的就是御寇好糊弄。现在被狠狠责骂,才醒悟过来,御寇再怎么好说话,毕竟是太子,和他们是云泥之别,一言不合要她们的命都是理所应当的。当下眼里便含着泪,要被吓哭了。
弦歌站在御寇背后,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御寇一愣,转过头去看弦歌,弦歌微不可及地摇摇头。御寇明白过来,这些婢女再怎么说,都是穆姒夫人派到漱玉殿的,本质上来说还是穆姒夫人的人,若是直接惩罚她们,穆姒夫人那里根本没办法交代。而且还是为了风妫的婢女处罚,穆姒夫人一定会借题发挥,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御寇有些气闷地深吸一口气,明明贵为太子,身为陈国年轻的继承人,本该从小到大一路顺风顺水,他却尝尽了这种屈辱与不甘的滋味。御寇把吸出的气呼出来,强迫自己冷静,却撞进一双眼眸里,弦歌正在关切地看着他,那双眼里满满的都是担心和温柔。像是一湾清泉从心底涌出来,御寇一下子平静下来,安抚地朝弦歌笑了一下,转过身去看那几个婢女。
婢女们瑟瑟发抖,全然不见刚才的嚣张模样。御寇沉着地看着她们,“今日念在初犯,就不罚你们了。往后若是再敢这样,就宫规处置,绝不轻饶!”
婢女们纷纷点头,御寇又说,“不过今日也不能就这么放过你们,把这些衣服,连带殿里弦歌该洗的衣服,全部洗了。若是办的好了,这件事就算过去。若是不好,就让你们终身难忘,记住了吗?”
婢女们语带颤音,“是!”
御寇示意弦歌跟着他,两人走到一片偏僻的竹林处,御寇猛地转过身,眉头紧锁,“这不是第一次难为你们了对不对?之前还有什么?”
弦歌微微躲闪了一下,偏过头不看御寇,下意识撩了一下头发,“也不是总为难我们”
御寇看到她红肿未消的指,忍不住露出心疼的神色,把她的轻轻拉到自己心,慢慢摸着伤处,“今日若不是我从款那里抄近路回来,你可要怎么办。都变成这样了,我还记得你的以前那么灵巧,给我绣的荷包比宫里的绣娘绣的还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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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补;今天实在有状况。
() 弦歌慢慢低下头,耳根都红了一片,轻轻把从御寇心抽出来。御寇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自己忧心之下,有些失态,当即轻轻转过头。听到弦歌开口,“其实也没什么,就算刁难,不过就是这一段时间,等过了之后,就能再跟着风妫公主回桃林去。”说着,弦歌抬起头盯着御寇,眼里满是沉甸甸的担忧,“因此,太子切莫因为我而与穆姒夫人起冲突,如今穆姒夫人势大,太子应该暂避锋芒,千万不要一时冲动,坏了大事。如果是因为弦歌的缘故,那么弦歌真的万死难辞其咎!”
御寇伸捂住弦歌的嘴,眉头紧皱,呵斥道,“弦歌你不要乱说!什么死不死的!”又露出几分苦笑,“都是我现在势单力薄,没办法保护你们,只能听凭穆姒夫人把持后宫,甚至影响朝政。诸国之,怕是没有比我更忍气吞声的太子了。”
弦歌连忙开口,“太子宅心仁厚,您为储君,是陈国百姓之福。王上纵然一时受到蒙蔽,但终究会看清楚的,您千万不可自暴自弃,自己先失掉锐气啊。”
经弦歌一劝,御寇明显打起精神来,像是一株已经蔫了的植物被水浇灌,重新抖擞起精神,他认真地盯着弦歌,“弦歌,谢谢你。”
弦歌垂下眼,突然看到御寇腰间挂着的荷包,时间有些久,荷包已经显得陈旧,但仍然能够看出来,被主人妥帖地珍藏着。御寇也看到弦歌的眼神,伸把荷包取下来,放在心里,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这是以前你为我做的荷包,我还一直留着。”
弦歌拿起荷包,再抬头看看御寇,眼神里已经多了些复杂,“我没想到您会一直留着这个……”
这个荷包并不是特意给御寇做的,那一年大雪封山,风妫打开木门,雪借风势,呼啸着往里卷,吓得她连忙关紧木门。弦歌点燃了炭火,惊讶地发现今年送来的是上好的银丝炭。风妫瞬间便明白过来,今年冬天格外冷,怕他们受冻,因此公子款和太子御寇特意准备了银丝炭。只是这等寒冬腊月,银丝炭是哪里都急需的,为了给他们送来这一箱,想必也是费了不少心思。为了答谢,弦歌做了不少绣品,送给公子款和太子御寇,甚至连萱妫公主都有份,没想到过了好几年,太子御寇还留着这个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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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妫心事
() 这个荷包并不是特意给御寇做的,那一年大雪封山,风妫打开木门,雪借风势,呼啸着往里卷,吓得她连忙关紧木门。弦歌点燃了炭火,惊讶地发现今年送来的是上好的银丝炭。风妫瞬间便明白过来,今年冬天格外冷,怕他们受冻,因此公子款和太子御寇特意准备了银丝炭。只是这等寒冬腊月,银丝炭是哪里都急需的,为了给他们送来这一箱,想必也是费了不少心思。为了答谢,弦歌做了不少绣品,送给公子款和太子御寇,甚至连萱妫公主都有份,没想到过了好几年,太子御寇还留着这个荷包。
御寇露出些不好意思的样子,“你的荷包又好看,针脚又细致,比那些绣娘做的好多了……”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急忙挥着,“我不是说让你再做一个,做这个一定很花功夫吧,我只是想说”
御寇突然停顿下来,静静地看着弦歌,然后微笑起来,“弦歌,你很好,我觉得你非常好。”
弦歌抬头看着他,阳光穿过重重树影照在御寇的眼睛里,树枝簌簌作响,把他原本就温和的眼神照得更加澄澈,仿佛一颗熠熠发光的琥珀,暖暖的光线从其流淌出来。这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眸啊,温和而又柔软,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向往。弦歌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忽然平静下来,她也慢慢露出一个微笑,郑重地说,“太子殿下,能听到您这么说,我真的很高兴。”
御寇心一喜,刚想开口,就看到弦歌把头转向一边,躲避着他的视线,“太子殿下,您很好……但是我该走了,不然风妫公主会担心我的……”
御寇有些依依不舍,“我恰好要去找公子完,不妨同路……”话音未落,弦歌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御寇下意识伸出,想要拉住弦歌的胳膊,却是没有来得及,弦歌已经走远。御寇看着弦歌的背影,有些失落地收回。
萱妫从穆姒夫人那里出来,满心都是母亲应允她的话,一想到那日所见的风流公子将会娶她过门,心里又是害羞又是高兴,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掩盖不住,一路上走走停停,整个人彻底沉浸在少女心事之。突然,萱妫想到这样的大事一定要赶快告诉风妫,终究是高兴占了上风,萱妫提着裙角竟然跑起来,急得跟在她身后的婢女连声喊道,“萱妫公主!您等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