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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妫这才把昨天经历的事向弦歌一一说明,弦歌听完,也是神情严肃,“这件事里明显透着蹊跷,不说别的,就说息侯府偌大一个宅院,里面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这明显是计划已久。”弦歌摇摇头,“这件事我们不要再插了,早日回到陈国为上。”
风妫刚想点点头,突然有些犹豫,“那日蔡侯救我回来之时,我已经昏迷不醒,不知道他所见是何等情状,有没有看到那位公子……”风妫仔细想了一想,“我恐怕还是要去见见蔡侯,一来是为了谢他救命之恩,二来则为了解释神女一事,若是有心人从作梗,只怕又是一桩祸患,来就是为了探听昨日之事,既然我已卷入其,难保以后不起波澜。”
弦歌点点头,“既然这样,你就这几天过去,敬谢蔡侯救命之恩,就说太子身体不适,不便来访。否则你一人独行,于情于理,也是不合。”
“好,我明日便去。”
第二日,风妫还没出门,就听到隔壁传来嘈杂的声音,她连忙去看,只见萱妫拿着信满屋跑,御寇气喘吁吁地坐着。
弦歌赶紧上前几步,给御寇顺着气,轻轻拍着他后背。
风妫看着他们两人,奇怪地问,“这是怎么了?”
御寇气冲冲地指着萱妫,“你让她说!”
萱妫站的远远的,把里的信背在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
御寇都被气笑了,“你说你,那封信我正看着,你冲进来把它拿走,就以为我什么都看不见了?我只看了一半,也知道你干的好事!”
风妫连忙劝道,“御寇哥哥你现在还生着病,千万不要生气,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慢慢说。你们这样一个追,一个跑的,折腾半天也没个接过出来,只是平白浪费时间。”
弦歌拿起茶壶,给御寇倒了一杯茶。似乎是被风妫劝住了,御寇接过茶盏,喝了一口茶水,平静下来慢慢说,“萱妫这次偷溜出来,我是直到了蔡王宫才知道。”
一听这话,风妫和萱妫都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她们两个,一个是当事人,一个是隐瞒不报,论起来都有错,只听御寇继续说,“到了就到了吧,事已至此,也不能让萱妫一个人回陈,路途遥远,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我也不放心。而且她眼巴巴跟过来,做哥哥的也不能拘着她,自然是她想做什么,只要不是违反纲常伦理的,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没想到!”御寇又气起来,“她只顾着玩乐,我嘱咐她写信回陈的话,她一句也没听进去。今天早晨,侍卫来报,陈国这几天全国境内寻找萱妫,穆姒夫人以泪洗面,父亲也大怒不已,王宫内外一片鸡飞狗跳,家宅不宁,许多老百姓也因此耽误耕作休息,弄得民不聊生!”
“事到如今,我们赶快修书一封,回禀给穆姒夫人和王上,然后尽快启程也就是了。御寇哥哥你这般生气,也于事无补……”
风妫刚劝了几句,就被御寇打断,“你可知我最气的是什么?都已经到这般田地,她,她竟然还不愿回去!”说着,御寇就将里的杯盏摔到地上。
众人皆知从未见过御寇的如此生气,一时都愣住。
风妫抬头看着萱妫,萱妫自知理亏,低头看着自己鞋尖。她是小女儿心性,如今对蔡侯生了好感,自然想着多见上几面,其实自己也知道自己做的是错的,如今又引得一向好脾气的御寇如此生气,更是怯了几分。
萱妫嘟囔着,“我……我没想不回去……我知道自己错了……”
回陈的准备非常迅速,凤妫找到御寇,直言,“我们回陈需得向蔡侯禀告一声,否则不合规矩,而我也想亲自为救命之恩道谢,还请御寇哥哥准我入宫。”
御寇点点头,“理应如此,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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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卷细娟
() 凤妫一路匆匆,赶到蔡侯书房,好声好气地对站在门口的宫侍说,“烦请通报一声,就说陈国风妫求见王上,特来道别。”
不料那位有些老迈的宫侍闻言,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风妫有些不解,“敢问风妫所言,有何不妥之处?”
宫侍回身,对着凤妫行了个礼,慢悠悠地开口,“您有所不知,王上作画时,无论何人,都不能前去打扰。盖因王上曾有言,为人做事,一鼓作气,再而衰,而竭,力竭而败,意竭而终。是故需凝神聚气,抱元守定,时时拂拭本心,方才能够不为外界所动。王上之作画,不仅仅是作画,更是冶炼身心,思考天下大策之举。”
风妫听得呆住,只觉得怪不得蔡侯能为王侯,往日所见酷似纨绔之举,想必只是他的一面而已,剩下杀伐果断,决策英明的一面,就在这书房里了。不知怎么,她突然有些羡慕来蔡国和蔡侯比画的萱妫。
只是他们一行人回陈已是刻不容缓,眼见日流影移,晷针转动,再拖下去不等见到蔡侯,凤妫就要回去了。
凤妫皱起两道细眉,焦急地张望着,恰好和站在窗口的蔡侯四目相对,两人眼神相撞,都是一惊。蔡侯推开房门,走到书房外,有些奇怪地问,“你怎么在外等着?”
话一出口,两人都是一愣,蔡侯的语气过于熟稔,仿佛他们认识已久。蔡侯暗想,虽然他早已知道风妫之事,但风妫此刻才见到他两面,万万谈不上熟络,这次是他一时大意。只是他虽有些窘迫,但性子风流豪爽,也并不当作什么,反而含笑开口,“凤妫公主特意来到蔡王宫,却又为何驻足此地,止步不前?难道寡人长得虎背熊腰,吓到公主不成?”
凤妫也是一笑,仿若无事,默契地将这一章翻过去,“王上仪表堂堂,气度不凡,若您能将人吓到,那才叫人不信。风妫不过是和这位宫侍聊了几句,对您的气劲之说深感佩服,等得心甘情愿。”
蔡侯回头看了那个宫侍一眼,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您老啊,就别四处鼓吹我的那些话了!”
宫侍行了个礼,老神神在的样子,“属下不敢。”
蔡侯对着凤妫做出个“请”的势,一边走一边说,“这是曾经跟着我父亲南征北战的功臣,后来受了伤,就做了宫侍,侍候我父亲,也算是看着我长大。”
凤妫刚要问到宫侍说的那些话,蔡侯就继续说道,“那些话是我以前在学堂念书的时候说的,他记到现在,也不知怎么,今天竟对着你说出来,都是以前的事了,现今我可不在意作画的时候,周围有没有人在。”
不知怎么,凤妫竟从蔡侯带着笑意的话里,听出一丝苍凉来。到底是什么,会让一个在学堂念书,十一二岁的孩子忍着一口气,绝对不松懈。凤妫不必问,王室之,骨肉相残,同室操戈,一切的一切,无外乎权力二字,从古至今,人皆如此。
蔡侯像是想起什么,拍着道,“你来的正好,我这幅画刚画完,你且看看如何。”
凤妫走近,只见桌子上横着一幅长卷,画卷上黄沙万里,旌旗猎猎,正是两军对战之景。战事惨烈,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只见将士们早已杀红了眼,血积刀柄,滑不可握,犹奋勇争先。画面冲击力太大,凤妫整副心神都被吸引,越看越是投入,胸充斥着肃杀之气,几乎要陷进去。
见状,蔡侯当立断地伸出,猛地拍她肩膀。凤妫浑身一颤,这才醒悟过来。蔡侯见她如此沉迷,心不禁有些得意,“寡人这幅《边塞征伐图》如何?”
“技法圆臻,形容生动,更难得的是,这画在诱导我去看去想,而不是我来观画。”凤妫从那种意境脱出,虽然依旧心有余悸,但似乎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冷静。
蔡侯还来不及得意,凤妫又开口,“只是,我认为这幅画有一处纰漏。”
“什么纰漏?公主莫不是诓骗寡人吧?”蔡侯对此言难以置信。
凤妫伸出,指着画卷上方的题诗,有些痛心疾首,像是看到一把绝世兵器被用作柴刀,“王上为何要题上这样的词?”
画卷上,写着“玄黄始判,星分地连。桑林吐日,虞渊含烟。”。
凤妫继续说,“词不可谓不好,然则与王上所画并无半分干系。这就好比一个人在炎炎夏日偏要穿百雀大氅,东西固然是好的,但若是不合时宜,还不如没有。”
蔡侯露出惊喜的神色,似乎看到了知己,“公主所言极是!寡人也觉得这句题得不好,方才正在犹豫着要题上什么诗,倚窗远眺,也是因为这个。公主可有见教?”
凤妫